她責令其他侍衛後退至罡風之外,和張陳新與書韻上前。
符紙用了三張,終於到了光幕所在之處。
雪迎被罩在裡頭,絲絲縷縷的修為正被那光幕抽走,她本人也是努力抵抗,卻不免臉色蒼白起來。
丹寧看了看張陳新手上的符紙,回頭,抽出書韻帶著的劍。
“若有意外,把它扔出去。”
“公主!”
“當——”
破妄沉得厲害,她兩手持劍,劍尖下墜,磕在地上。
她緩了緩,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個蓄力,把破妄甩了出去!
另一邊,程嫿眼底青光一閃,破妄這邊的場景皆入腦海。
那個陣法……
是禁術中的噬靈陣,能抽取靈物的修為。
破妄飛出去,方向一轉,青光外放,“轟”一聲砸碎了光幕,帶起一片煙塵。
作為防禦的罡風也消退了,灰塵散去,幾人上前去,地上卻空無一人,唯有破妄插在地上。
丹寧左顧右盼,叫侍衛搜尋,確確實實不見了雪迎。
“怎麼回事……”
書韻把劍拿起來,回來扶住她:“公主,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回去,叫人慢慢找。”
公主看了一眼張陳新,他的衣裳已經被血染的一塊一塊的,點點頭。
“先讓人找,等程嫿回來再商議,叫太醫,回宮。”
等去了昭華宮,張陳新算是憋不住了。
但是又不好意思叫,好歹是記得體面,等包紮好了,換了身衣裳,又恢復了那謙謙君子的模樣。
太醫的眼神更是奇怪,怎麼傷的,從頭到腿,正面割傷……迎千刀陣了不成?宮裡還有那東西?
張陳新重新活動了一下,身上包了不少繃帶,加上傷口疼,走路也是僵硬了。
丹寧看他慢吞吞地出來,抿了抿嘴,心裡有些愧疚。
誰能想到風居然把人割成這樣,而且……
算了,以後給他點好臉色吧。
“公主,宮宴……”
丹寧沒好氣:“宴甚麼宴,你隨我出去一趟,回來就換了身衣裳,還僵的木偶似的,叫人怎麼想?”
張陳新輕咳了兩聲,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慢慢往外走:“既然如此,我還是儘早回張府去,皇上那邊,有勞公主替我告罪一聲了。”
丹寧出去送他:“你以為父皇會不知道嗎?說來奇怪,能在宮裡設那種術法,又不被人發現……一要那人本身厲害,二便是身份,至少宮中行走不叫人生疑,今日如此,來日要是對父皇不利又當如何?”
“這個倒是不必太過擔心,宮中有強大靈物,雖然不能直接破解邪術,但保平安當無虞,只恐傷及無辜,不如我出去,找白越或者雲煥進來,也能安心些。”
“說起來就覺得不靠譜,好端端的,國師怎麼就跑了,弄出這一攤子事也不叫人幫忙。”
“國師能掐會算,想必是算到無虞吧。”
送他到了嘉和宮附近把他的小廝護衛叫出來,丹寧擺手叫人遞上來一個盒子,別過臉,好像隨口一說似的:“拿著吧,回去好好養養,別說出去叫人覺得本公主對你不好,好像不知恩圖報似的。”
張陳新看了看那個盒子,又看看她,後知後覺感動了起來。
“那……答應我一件事?”
“幹甚麼?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真的不準嗎?哎……也罷,我就知道,小時候那檔子事,公主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我了。”
他嘆息一聲,垂頭喪氣,挺拔如松的背影彎曲,七月炎炎夏日,竟然生生叫他走出了秋風蕭瑟之感。
丹寧一時語塞。
是不是太過分了……回想一下,這些年來,他也確實是予取予求,任打任罵的……
其實不過是小時候鬥氣,都長大了,他方才還奮不顧身地護著她……
“喂!你回來,甚麼請求,說來聽聽。”
張陳新頓住腳步,轉回來,似乎身上疼得厲害,慢吞吞的,抬起頭,小心翼翼:“公主……不是哄我的?真的能答應嗎?”
幹嘛啊,這種生怕受打擊的樣子!
她的罪惡感瞬間飆升。
“能能能,別廢話了,快說!”
“往後,你我以名稱呼可好?”
“甚麼,你這個……”
眼看她要開罵,張陳新一伸手,做出阻攔的手勢,齜牙咧嘴一下,又維持住:“你方才可是答應了的!皇室子弟,金枝玉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她哽住了,狠狠地磨了磨牙:“臭狐狸我就知道你在這裝!快滾!”
“好好好,我走了,微臣告退……”
他笑了起來,如清風拂過,走了幾步,又回頭。
“嫖媱,明日再見。”
“誰和你見!”
丹寧一甩袖子,進了嘉和殿。
皇上果然沒多問,目光一瞟殿外的方向,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這姻緣籤還真有用!
張陳新喜氣洋洋地出去了。
不過,另一邊就沒有甚麼喜氣了。
程嫿感應著破妄本體,方才的事情不說全都知道,也是瞭解了七七八八,揮手讓白越過去留駐宮中。
他們兩個及時收手是對的,但是事情卻更加撲朔迷離。
二王爺離席也許是引子,若是針對雪迎,必然有修邪術之人相助。
而雪迎中了招,術法破除之後……是被她救走了。
之前這些日子,曾靈樂只觀望過一次,這一次出手,不知道會不會引發甚麼新的變數。
“大人,財產已經查抄完畢,登記造冊。”
荊溪一行禮,斜了一眼李府眾人:“另外,李府院外起出女屍二十三具。”
“呈報順天府,協理此案。”
“是!”
她目光陰冷,催馬上前:“這就是你們所言的,正當生意?”
李老頭哆嗦著,抬頭看一眼,四目相對,只一瞬,便覺得周圍散發著森森冷氣。
老頭被她的殺意駭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又梗著脖子:“你,你不能動我們,我們,我們是奉命尋找古董的!動,動了我們,你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本官乃是皇上欽點的古物司郎中,你們這古物沒有登記造冊,分明是盜墓所得!加之人命案……哪怕是天潢貴胄也保不了你們!來人!拿下!”
荊溪一揮手,荊則他們剛要上去抓人,便聽一人匆匆而來:“大人!王爺到了……說,說帶來了聖旨,此案,交於他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