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陳新被趕鴨子上架,朝任百豐揮了揮拳頭。
任百豐生出了一股大仇得報的喜悅,朝他笑了笑:“既然張大人送到,我便先回去了,買幾身新衣裳去。”
程嫿和他也熟,便擺擺手:“好,小任將軍慢走,我就不送了。”
“程大人,其實我……”
“對,那地方在哪?遠不遠?”
“……有點遠。”
“那騎馬吧!”
等張陳新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坐在馬上,小跑在路上。
任兄,你一點也不仁慈。
京城有禁令,不得縱馬,所以他們的速度並不太快,免得衝撞了行人攤販。
程嫿轉過臉,對著身後的雪迎叮囑一聲:“待會出去,離了人群就要快走,可要抱緊了啊。”
“好!”
雪迎不會騎馬,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賴著她,要與她同騎。
戚耀的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蚊子,可是又不能開口讓雪迎跟著他,只得默默看了一眼雲煥。
為甚麼不跟著雲煥!
他騎著馬跟在他們後面,目光落在雪迎手上。
這個女子……
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正想著,雪迎轉過頭來,見他一臉嚴肅,挑釁似的揚了揚眉毛。
戚耀深吸一口氣,催馬上前去。
他的純種烏騅乃是寶馬良駒,父母都是烏騅,極其難得,又是跟著他上戰場的,比普通的馬強了不知多少倍,想追上他們只是快跑幾步的事。
剛一過去,就聽見那個雪迎正和程嫿說話。
“程姐姐,為甚麼他的馬金燦燦的,還有鈴鐺,你們的都沒有啊?”
“因為他軍功卓絕,那是身份的象徵。”
“我只知道金子值錢,要是我有這樣多的金子,便不裝在馬身上,全都給你!”
程嫿笑了一聲:“多謝你有此心呀。”
“等我給姐姐報了仇,我就離開皇宮,跟著你!”
“不行。”
戚耀氣的後槽牙咬的咯咯響。
這攪屎棍子究竟是打哪來的,怎的如此令人生厭!
她抻著脖子一臉不屑:“姐姐的仇報了,我要報程姐姐的恩,有你甚麼事?”
“你……就是不許。”
“憑甚麼?你又不是皇上,又不是程姐姐的甚麼人。”
戚耀頭次覺得自己腦袋空空,絞盡腦汁也不知該如何反駁:“我……她,她說過要一直帶著我的。”
“那又怎麼樣?”
“那……那就是,我不喜歡你跟著。”
“我又不跟著你,我跟著程姐姐!”
“不行……”
程嫿嘆了一口氣。
這是怎麼回事啊,莫名其妙就爭起來了……
不過,感覺還不錯,任百豐也說過,戚耀之前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和情緒變化,八風吹不動,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就像個木頭,鋸成甚麼樣就是甚麼樣。
可現在,他偶爾也會開心,會沉思,現在更是會不開心了。
看起來器靈直接彼此相處是有好處的!
想著,她才沒及時阻止兩人的拌嘴,雖然戚耀根本就是一敗塗地。
“好了,別吵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兩人這才暫時休戰。
幾人縱馬疾馳,跑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停在一棟古建築之下。
程嫿抬頭望去,那是一個有五層高的塔,匾額上有“摘星”二字。
雲煥嚇了一跳,上前來:“這是……我門祖師爺所提建的摘星塔,裡頭藏有我門秘術和旁門禁術相關的書籍,尋常人和等閒弟子都進不去的。”
“這樣嗎?”
白越也點頭:“大人,師姐說的是,這裡……只有歷代掌門及長老才能進入,能進去的師傅和師伯都雲遊天下不知所蹤,這……”
張陳新喘著,抬袖子扇扇,,這麼久的狂奔,需要一直調整呼吸和姿勢,對他這個文人來說有些疲憊。
平復了些許才上前來:“不過,據我所知,能有相關典籍的只有此地了,否則,就只能去尋國師。”
程嫿皺起眉。
確實,存放這種重要東西的地方必然是不允許其他人隨意進入的,否則秘術或者是禁術外洩,禍患無窮。
可是……
外頭已經有禁術了。
黃五那些抽取生命的術法絕非正道,而傳授他這些的老道也難以尋覓其蹤跡,若是有剋制系的力量,不是更好嗎?
而且,百雲的死因,也很可能會在這裡得到答案。
等等……國師?!
那個臭老頭,也就是說,這原本又是他該解決的事!
“進去!”
她一撩袍子,大跨步上前。
雲煥遲疑了一下,跟了過去:“大人,這裡有術法守護。”
好吧,反正……進去了的話,她勸過了,也拗不過,沒進去的話,那也沒法子。
見師姐跟上,白越索性也跟了過來。
程嫿點頭:“嗯,看出來了。”
腳剛一踏上,整座塔轟然顫動,周圍符文亮起,一道道金光飛起凝聚,成了一個虛影。
“何人擅闖——”
“是你家姑奶奶!”
那虛影一頓,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眼瞄到她耳朵上那對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耳墜。
又看看雪迎,又看看戚耀。
消失了。
雲煥和白越目瞪口呆。
就這?就沒了?!
“走吧。”
六人便這麼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往上看,塔頂漆黑,卻有點點白色,像極了星空。
雲煥解釋著:“那是占星圖,用於觀星的。”
周圍分了四個門,進門去,又各有兩個小門,這還只是一層,而上四層皆是如此,浩如煙海,真要一本一本看下去,怕是猴年馬月了。
“大人,這有分類。”
白越叫了一聲,他們走過去一看,果然,旁邊刻了一幅圖,是每層八個內室的圖樣,標註著一到三層分別為占星測算,守護懲戒,氣運道術三類,而第四層,便是封存的禁術。
“雲煥,白越,張大人雪迎,你們去四層,戚耀,隨我去四層。”
“好。”
戚耀照舊甚麼都不問就答應下來,雪迎卻是有些不忿:“我也想去。”
“禁術駁雜,你本體不全,只怕有墮落風險,你和張大人進去,不為看甚麼,而是防止白越和雲煥修習有意外,你可以阻止。”
雪迎不情不願,可是也明白她說的有道理,只好答應著,一步一回頭上了二層。
見他們走了,她才鬆一口氣。抬頭望向四層的方向。
“在擔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