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遠去,順天府門口幾人一時沒有說話,還是程嫿最先回過神來:“忙活了這麼久,大家也累了,一起吃個飯去?”
雲煥第一個響應:“好啊,大人請客嗎?”
好生惡毒的言論!
程嫿渾身一僵:“這個嘛,雖然我沒甚麼錢,但是如果大家開心的話,我請也不是不可以……”
白越憋著笑,故作嚴肅地點點頭:“大人真好,我們先謝過大人的慷慨了!”
死小子!
任百豐看程嫿雙眼都要噴火,轉移了話題:“說起這個,不如過幾日去宮裡一趟。”
“去宮裡吃飯?!”
“當然不是,說明年,西狄將訪,加上近來西盧等國也送來了文書,明年西邊各國來訪,宮裡禮樂司也開始排演,張陳新作為鴻臚寺卿,又精通禮樂,加上和公主交好,還有禮部官員都經常去看,要是程姑娘近來無事,咱們也可以過去瞧瞧。”
“嗯……聽著是新鮮。”
雖然她恢復了諸多記憶,但是說起來,幾乎都是行走於民間,這當上官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書裡常說,鐘鳴鼎食之家,再富麗堂皇也不及皇宮啊,各方舞樂,也不及宮廷。
要是能去見識見識……
“好啊,那去找公主玩玩,正好也能瞧瞧!”
結果沒成想,還不等進宮去,皇上的傳召先到了。
“程大人,皇上口諭,召您和兩位國師的徒弟入宮。”
她答應著,壓制著肉疼打賞了銀子。
戚耀看她那望眼欲穿的樣子,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塞給她:“既然如此,你們去吧,回來我請你們吃飯。”
她很是驚喜:“哎呀那怎麼好意思!”
雲煥探頭:“那大人你怎麼收起來了?”
“閉嘴。”
“哦。”
太和殿多了魔鏡,感覺更多了些光明與肅穆。
行禮罷,皇上每人關心了幾句。
“程愛卿身子可好全了?,”
“多謝陛下關懷,微臣已然無恙。”
“嗯,朕和陳愛卿商議許久,皆以為靈物之事不可等閒視之,但又不能太過張揚,否則人心惶惶也是不好。”
陳愛卿,她下意識餘光一掃。
旁邊頭髮花白的老頭微微頷首。
陳守拙,是當朝首輔,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陛下聖明,思慮周全。陳大人久居官場,見識也自然非一般人可比。”
“行了,不用說那些客套話了,你們,和耀兒他們為天下傾盡所求,卻又不求恩賞,朕已然視你們如自家兒女。”
“承蒙陛下不棄,微臣實在是受寵若驚。”
“當然,此事不方便昭告天下大肆嘉獎,但也不能不賞,加之靈物氾濫,有利有弊,朕決定假設古物司,掛名禮部。名為查驗古器,實為處置靈物禍亂。由你為古物司郎中,位同正三品侍郎,白越,雲煥,為衛督,居四品,各司守衛。”
這便是大賞了,此事一定,她便是統領眾人的官員了!
皇帝說完,陳首輔又補充道。
“為能查案,故此,大人還要繼續掛名順天府,雖然職級已經與梁大人持平,但只做名義。”
如此厚賞,三人連忙跪下謝恩。
皇上賜了一處為古物司,又撥了好些人過來,三日後上任,一見皇上派來的小頭頭,她多瞧了幾眼,好像在哪見過。
“大人,二位衛督大人,屬下荊溪,原屬御前侍衛,太和殿之事,曾與幾位大人見過一面,皇上讓屬下前來輔佐。”
怪不得眼熟!
“荊護衛免禮,往後一處公事,便是一家人了,白越,領荊護衛走走,熟悉一下佈局。”
“是,大人——荊護衛,請。”
古物司像模像樣的,皇上也賜了些古物,甚麼古琴,古畫……旁的也就罷了,她哪裡懂樂理,嘆著寶物束之高閣,將它們單獨騰屋子好生安置。
順天府凡是相關的案子都移交給她了,又熬了幾天,總算是把欠下的卷宗補齊,把百商圖掛在自己案旁,朝中風吹草動傳的快如閃電,各家禮物源源不斷,如何回禮就成了難事。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認命地去找了任百豐。光這些事就忙活了一個月,再看日子,恍惚到了母親的生祭。
總歸是修為已經回來了,失控的原因也想起來了。
她斬除世間怨氣,殺氣,邪氣,自身也從而產生戾氣,陷入夢魘。
修為散去後重聚,只要不心情波動過大引動戾氣,又不過度消耗,就不會太有問題。
不過,之前救人也沒怎麼樣,說不定失控也要看她的堅定程度。
加上有耳墜,日行千里回去看看爹孃應當也無妨。
歸去,十餘年來的日子歷歷在目。
她揮手,拂走舊屋的灰塵,扶過舊物,嘆物是人非。
他們研究了許多古物,若不是他們,她也不會知曉許多傳說故事。
古器物有靈的終究不多,大多數成了碎片,齏粉。
少有的跨越時間,來到世人面前,訴說著他們的過去。
或崢嶸歲月,或血淚之仇。
隔日歸來,古物司清清靜靜。
“雲煥?小任將軍呢?”
“終於回禮都弄好了,他便回平王府休息了,”雲煥把賬冊遞給她,“他近來都熬老了幾歲,年紀在那,加上屢次有功,皇上就想著給他賜婚,雖然沒甚麼宴會,但是這一個月,叫他入宮了十回八回的,每次回來都更滄桑一些。”
她接過賬冊,看著數字越翻越大。
天吶!
都是銀子啊!
造孽,好端端的!朝中官員她又不認識幾個,幹甚麼這一個寶貝那一個寶貝地送,多少銀子流水似的沒了啊!
她眼一閉,把賬冊又給她,捂著心口,正像話本子裡唐僧見了人參果:“拿走拿走……”
雲煥忍著笑,接回去:“好好好,大人不關心關心小任將軍的終身大事嗎?”
“你那叫看熱鬧,話說,皇上怎麼沒想著為戚耀賜婚啊。”
“白越也和小任將軍打聽過,小任將軍緘口不言,可能另有考量吧。”
“說甚麼賜婚呢?”
門口傳來丹寧歡脫的聲音,她提裙子大步而來,進門朝雲煥點點頭,又伸手拉著程嫿:“走呀,我領你進宮,你知道嗎?任百豐那沒眼力見的,好像有心上人了!”
“甚麼!”
一大堆腦袋都探了出來。
“……幹甚麼,去去去,在公主面前成何體統!”她一臉嚴肅地擺擺手,叫聽牆角的散了,壓低聲音,“誰啊!”
丹寧滿臉得意:“你居然真不知道!我就早約你進宮,你偏不聽,等著我親自來請你,走!進宮看舞樂司排曲子練舞,你就見到了!”
? ?求評論啊為甚麼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