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百豐一猶豫。
想來它們也是真的受不住,全力抵擋之下,未必有多少力量操控他們。
而且,如今形勢,也確實不得不賭一把了……
正想著,面前的長劍就被戚耀拿起,運起全身真氣,全力擋下這迎頭一擊。
“咳——”
“程嫿……醒醒……”
戚耀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震動。
他能感覺到,手裡的劍實實在在卸去不少她的攻擊,包括自己的真氣也似乎剎那間就幾乎耗空,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打得退了一大截,一口腥氣直衝喉頭。
“王爺!”
“咳……小心……”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她慢慢逼近,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撐著劍站起來。
任百豐也顧不得許多,叫林師爺離得遠遠的,自己拿起短劍,同戚耀站在一起。
他從小在貧苦人家,上山打柴,幹農活,也算是有把子力氣。後來跟著王爺,只覺得王爺乃是神兵降世。
還記得當初王爺被敵軍圍困,他一人一槍,奮戰十餘日。
敵軍那一隊死傷過千,殺的他們只敢眈眈而視,不敢上前。
可如今……有這等兇殘的利劍相助,依舊不能擋下她一擊。
她真的是人嗎?!
而此刻,戚耀心裡也不太平。
不是驚愕,而是迷茫。
他打不過,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可是其實他並不需要打贏她,只要她清醒過來,輸了,被揍了都不重要。
但是她好像聽不見他說話。
要怎麼做……
絕對強大的碾壓,要如何能讓她有所震動?
他咬了咬牙。
他總覺得自己該知道的。
遊走世間多年,他學了許多家武功,練了十八般兵器。
有甚麼……快想起來……
程嫿此時略有遲疑。
不知為甚麼,應當被斬盡的邪祟身上似乎有幾分熟悉的氣息。
可是……分明是為禍人間,企圖加害她的邪物……
她再度蓄力,輕輕躍起,青光剎那拂過,震天撼地的力量如同地動山搖。
拿著古劍的兩人硬是被擊飛了出去,林師爺也失去了意識。
任百豐顫抖著想撐起來,睜開眼,月色模糊又滲人,那道青光,更是叫囂著生命的脆弱。
他拼盡全身的真氣撐起身子,又倒下,意識愈加模糊。
戚耀看著他,慢慢挪過來,拿起那把短劍,支撐著自己起來。
血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現在已經說不清是哪裡疼,從裡到外,都是火辣辣的。
這個情況,如果再挨一下,必死無疑。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空洞的雙眼,張口,滿嘴血腥味。
“程嫿……”
“醒醒……”
他慢慢上前。
“不該這樣……”
是哪裡,是甚麼……不,哪裡都不對。
這樣的場景,好像在哪見過……
靈光閃過,伴隨青光逼近,那套劍法驟然見撥雲見日。
“記住,此劍法名:森羅永珍,劍動隨風,包容萬法,意隨心動,海納百川,卸千鈞為一葦,化地動而無波。”
是誰教他的……
不記得了。
不重要……
“喂,你們,我現在真氣幾乎耗盡,只能靠你的修為,賭一把,或者一起死。”
一長一短兩把劍嗡鳴一聲,劍靈氣喘吁吁的聲音入耳。
“最後一次了,我們的修為也沒法一直撐下去。”
“不要藏私,就夠了。”
劍身閃起光芒,算是回應。
這兩把劍的力量充滿了怨憤,嗜血。
拿在手中,頭腦中閃過的便是殺意。
它顯然不是森羅永珍的最佳佩劍,但是現在別無選擇。
森羅永珍……包容,海納百川。
自然也能包容怨憤,化去殺意……
也能包容失控。
兩股力量驟然碰撞,程嫿攻擊似乎打在了無形無質的氣流之上,釋放的修為又被收回了劍中。
頃刻間,邪氣褪去,邪祟消失,唯有月色明亮。
好累……
力道一鬆,她整個人向前撲去。
戚耀下意識伸長手臂,用臂彎截住她。
……
“撲通——”
“噹啷……”
夜色終於歸於寂靜。
……
“啊……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程嫿拖著痠痛的身體坐起來。
怎麼回事……渾身都疼。
但感覺不像受了傷,像是安逸太久了,狠狠活動了一場。
“哎?戚耀?任百豐?林師爺?怎麼回事……”
她一轉眼,兩把劍死了一樣躺在地上,劍靈也是睡得死的不能再死。
算了先不管它們。
戚耀看起來不容樂觀,身上衣服破的一條一塊的,所見之處都是血跡。
臉上的面具也不知道怎麼碎了,露出臉上一片烈火燎過的傷,唇邊也殘留著血跡。
把脈一探,真氣耗空,內傷嚴重。
天爺呀!
任百豐也一樣。情況最好的是林師爺,只是暈過去了。
她四下一找,樹也倒了,她的馬和雜毛驢馱著斷了的樹幹分道揚鑣,然後跑不動了。
戚耀和任百豐的馬是戰馬,還留在那。
把他們倆扛上各自的戰馬,把林師爺扛起來,另一手抓著韁繩,背後揹著三把劍。
梁府尹看見這一幕差點嚇得眼珠子都掉了。
“嫿,嫿丫頭,你們……幹甚麼去了?被鬼打了?”
“可能是吧……他們傷的不輕,快請大夫吧。”
“對對對!快請大夫!”
大夫進來挨個把脈,給林師爺紮了兩針,他嘎一下就行了。
至於兩外兩個,大夫搖搖頭就走了。
梁府尹嚇得臉都綠了,在屋子裡瘋狂轉了十幾圈。
“這可怎麼著!現在宮門已經落鎖,也沒法遞帖子,太醫也請不來啊!不……王府應該有府醫!”
府醫來了,兩股戰戰,撲通一下往地上一坐,說要回去收拾行李逃命。
府尹臉更綠了,一咬牙,豁出去了。
“這,實在沒辦法,只能驚擾皇宮了!”
程嫿看著兩個躺在床上的人,再次把了脈。
任百豐只怕是不能再等了……
不過戚耀的情況很奇怪,竟然比他把他帶回來之前好了些許。
他的真氣正緩緩凝聚,原本可以說難有生機的沉重傷勢也略有恢復之感。
雖然看起來還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太醫來也需要時間,任百豐能不能撐住是個大問題。
而現在,破妄封印已解,修為外溢,不如給他們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