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皇帝真捨得?”
“流放是他自己提出的,皇帝猶豫幾日,便同意了,不過名為流放,不過是封地邊疆,難以富貴罷了。”
她撇撇嘴:“嘁,這算甚麼。”
“嗯,確實輕了點,不過,辰王府的財物已經收繳,窮苦日子不好過,不少姬妾也領了銀子離去,唯有辰王妃隨他一路。”
“孩子們呢?”
“也一道去了。”
“天爺,竟然遭殃的是孩子。”
“不過,也從此遠離了皇家紛爭,皇上到底不忍,之後怎麼樣也不好說。”
程嫿點點頭,深以為然。
“話說,皇上賞你甚麼了?”
“沒甚麼,誇了幾句,給百豐不少好東西。”
她拍拍他的胳膊,安慰著:“你和小任將軍一起,賞他也就是賞你,加之你如今也幾乎是沒甚麼可賞了。”
“嗯,就給了個空白聖旨。”
“……”
這個該死的大喘氣。
死人都叫他急活了!
這叫沒甚麼?!
戚耀看她瞪自己,幾分不解,回頭看百豐,早一邊賞花去了。
怎麼辦?
“呃……你餓了嗎?我請你吃飯。”
“吃貴的。”
一頓飯吃的肚皮溜圓,心情也舒暢了。
老規矩,戚耀現在已經很是習慣,凡是吃飯,必給她點銀子。
這家酒樓貴,這次更是拿出五十兩銀票給她,依舊是:“下次你可以來這吃。”
“哎呀,王爺你真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好人!”
她笑眯眯地接過來,笑眯眯地塞進自己的破布包裡。
“王爺,過幾天,一起去拜見張閣老啊?”
“為何?”
“上次他們幫了大忙,咱們理應感謝,我已經想好了,把皇上賞的孤本送過去。”
順便問問該怎麼記錄卷宗能儘量真實,又不會腦袋瓜子搬家。
再順便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關於辟邪神天乙,主要是破妄劍劍鞘的故事。
“好,我告訴百豐,到時候去接你,你要騎馬還是坐馬車?”
她一叉腰,仰起頭:“我們順天府已經有馬了!”
“好,那我們騎馬。”
“行,我要去劉大嫂家還鏡子,一起嗎?”
“我要去巡視護衛營。”
“好,那我們過幾天見。”
她揹著破布袋子一路去了劉大嫂家,放下金銀:“劉大嫂,鏡子幫了大忙,上邊給的謝禮,以後這一輩子可以衣食無憂了!”
劉大嫂接過鏡子,再看看那白花花的銀子,喜笑顏開:“太好了,能幫上忙就好,銀子是次要的,我可是聽說了,你升官了!以後還在順天府不?好像是甚麼護衛,以後是不是得叫程護衛了?”
程嫿一擺手:“哎呀,和從前一樣,就是銀子多了……還是叫小程捕快吧,聽著習慣——對了,鏡子這一趟有長進,您以後要是懶得動,讓它幹家務,它能動了!教它端茶倒水的,以後也好伺候您啊!”
劉大嫂更加驚喜,連聲音都高了好幾度:“呦!真的?”
“臭女人!你!你坑我!”
“唉唉唉?你難道不想照顧劉大嫂?當鏡子的得仁義啊!我都沒把你收走去做證物記錄,你還不感謝我,居然還罵我!”
鏡子氣得直蹦躂,又無法反駁。
順天府上下也是煥然一新,多了馬匹,更有新的兵器,
梁老頭笑的見牙不見眼,她揮揮手,老頭才笑著回神,轉過頭:“好極了!我就知道你能破案!”
她翻了個白銀:“你就放屁吧。”
“姑娘家家的,滿口粗鄙!”
她手一伸,掏出一個畫軸,即刻打斷他的碎碎念:“補你的壽辰禮,要不要?”
“哎呀,還算你有心!”
她笑著搖搖頭,回去愁她的劍和卷宗。
好在任百豐辦事速度很快,沒多久就送來了訊息,說後天一早來邀請她同去張府。
這一次遞了拜帖,不是上次的不請自來,張陳新特地等在府外,省的他們再闖陣。
“三位,請,”張陳新引著他們進去,時不時糾正一下方向,看程嫿今天換了一身料子明顯變好的衣裳,笑道,“還沒恭喜程護衛高升。”
她笑笑:“張大人說笑了,還是叫我程姑娘就好了。”
“上次還以為王爺轉了性子,竟然同姑娘共事,原來是協同辦案。”
“因為案情這才隱瞞,張大人見諒。”
“哪裡哪裡,只是祖父要扼腕嘆息了,還以為王爺好事將近呢。”
戚耀被點到,看她一眼,又看看張陳新:“有好事,這次沒捱打。”
“閉嘴。”
“……”
張陳新一下子笑了:“原來上次後背疼是因為這個……哈哈……”
程嫿瞪戚耀一眼,轉移話題道:“……咳,張閣老在嗎?”
“在,接了帖子,還特地準備了一番呢,就在前面,幾位請。”
茶室裡白煙嫋嫋,一進門,便覺得清新怡人,深吸一口氣,渾身舒暢。
“小戚,程丫頭……呦,今兒個百豐也來了。”
三人齊齊行禮:“見過張閣老。”
“見見見,見甚麼見,過來喝茶!”
老頭還真不是一般的豪爽。
不過到底是元老,知道沒外傳的訊息不得詢問,寒暄了一陣子,又落到戚耀的終身大事上。
“小戚,你如今多大了?”
“……不知道。”
“嘖,老大不小,連個媳婦也沒有!”
他試圖掙扎:“……百豐也是。”
“嗯!你不好,還帶壞百豐!”
“……”
他不說話了。
不管怎麼說,就是繞不開這個事了。
老頭捋捋鬍子,轉移了火力:“百豐。”
他放下茶盞,一副乖乖聽訓的樣子:“是。”
“你如今多大了?”
“二十有五。”
“哎——你啊,多少人這個年紀娃娃都不小了,你難道想一輩子和小戚一起做老光棍?”
“晚輩……”
“你們倆莫不是斷袖?”
“噗——”
程嫿差點被茶嗆死,自覺失禮,笑了笑,往遠處挪了挪。
任百豐滿臉無奈,不知想到了甚麼,目光微閃:“閣老說笑,晚輩無心男女之事,只想追隨王爺,待國家有需,付滿腔熱忱,若成婚,只恐耽誤佳人,竊以為晚輩絕非良配,非斷袖也。”
他這話說的太正經,程嫿也放下茶盞,後知後覺,感受到了隔了一間後堂的氣息。
是她……
她看戚耀一眼,戚耀回了她一個清澈的眼神。
她轉了轉眼珠子。
他恍然大悟。
“你眼睛疼?”
……我打死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