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宮裡的孩子,你如何能懂?此事你不必憂心,不日,本宮會以皇上身體狀況不佳為由,召他們入宮,關於黃嬤嬤的事,你可有證物?”
“有。”
皇后那份畫了押的證詞,臉上劃過一絲喜色。
“好,有這個,本宮有把握說服辰王!”
程嫿也是心中高興。
到底是皇后,果然不是她能比的,要是能說服他,之後便不由她擔責,只剩畫靈那邊。
“既然如此,卑職便不打擾娘娘,只是不知,王爺和任將軍何時歸來?”
皇后收起證詞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疑惑:“他們?走了有小一個時辰,你竟然不曾遇見?”
“……不曾。”
皇后眉頭緊皺,“哎呦”一聲,轉頭問一邊的王嬤嬤:“丹寧可是說今日要來看她父皇?”
王嬤嬤稍加思索,也是變了臉色:“是了,肯定是路上撞見王爺他們了,這一撞見,肯定叫公主絆住!”
“去找!”
程嫿一頭霧水。
丹寧公主?
皇后一轉眼,看她還在,不知想到了甚麼,道:“你也去吧,把耀兒他們帶回去,丹寧性子倔,只怕小任將軍應付不來。”
“是。”
戚耀的真氣她很熟悉,她閉了閉眼,感知了一番,不多時,便隱約感覺到了大致的方向,拐了兩次,走到一處不算寬敞的宮道,便見幾個人正說著甚麼。
再靠近,才發現原來公主身後跟了好些人,侍女,護衛隨從,把這不寬敞的宮道堵了個差不多。
對面,百豐一臉疲憊,戚耀也是茫然無措的樣子。
怎麼回事?
任百豐那麼周全的小哥,竟然也頭疼。
她走上前去,不出所料,立刻就被公主的隨從攔下。
“甚麼人!”
程嫿亮出腰牌,那原本是因為這次查案特殊,需要隨時進宮,為方便行走,皇后特意所賜的。
“皇后娘娘令我來此尋王爺和任將軍。”
公主的隨從接過來確認一番,變了態度:“大人請。”
她走過去見禮,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等級高,只有她,連個品級都沒有。
丹寧公主叫她起來,上下打量著:“你是?”
“小人姓程,乃是進宮辦事的。”
“哦,你就是順天府來的捕快,快說說,我父皇到底怎麼了!”
她一個箭步上來,一把拉住她搖搖晃晃:“他們都不告訴我,你說說吧,我也好安心啊!”
程嫿趕緊安撫著:“公主莫慌,陛下乃是天子,福壽綿長,不過是人食五穀,哪有不生病的的呢?”
“胡言亂語!若是生病,何必……”
她反手拉住丹寧公主,打斷她的話,將她拉到一邊,低聲道:“公主切莫高聲,不論陛下如何,宮中有太醫,有護衛,有王爺等人追查,可公主嚷出去,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聽了,會如何?”
丹寧公主一下子結巴了:“可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也不能讓他們知道,公主仁孝,擔心皇上乃是一片孝心,若是因孝心辦了壞事,豈不是罪過,更何況,公主也該相信皇后娘娘才是。”
聽了這話,丹寧公主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回頭看了一眼戚耀和任百豐,又見後者點了點頭,才算是聽了。
“你叫甚麼名字?”
“小人程嫿。”
“畫?哪個字?”
“既姽嫿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
她一拍手:“這感情好,沒記錯的話,這是神女賦中的,你爹孃是希望你成神女呢。”
程嫿笑了笑:“是。”
“算了,這事,我回去問問我母后……”說著,她拉著程嫿往角落走了走,“我父皇真的會沒事嗎?”
這怎麼敢保證呢?
但是……說起這個,她還是會不免想到畫靈那奇怪的態度。
那傢伙分明知道辰王不可信,但還要這麼做,總覺得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
“公主,請相信皇上天命加身,定然可以安然無恙。”
她哼了一聲,言辭之中幾分不滿:“話雖如此,都拿這話哄我。”
“人人見了父皇母后都是萬歲千歲,從古至今,也沒見誰真的活那麼長了,不過都是吉利話罷了。”
這公主還挺難哄。
“那公主更不應悲觀了,正可謂人定勝天,不到最後,焉知山重水複之外,或有柳暗花明啊。”
“這話還算是有幾分道理……你讀過不少書的樣子,要不要來當我的女官?”
這公主,想一出是一出!
“小人不過是受先父先母影響,會那麼幾句詩詞罷了,更何況,小人出身草莽,在外頭野慣了,只怕皇家威嚴,小人無所適從啊。”
她言辭懇切,丹寧公主也沒強求,又回頭看他們兩個一眼。
“你和他們一樣,都是民間來的……你們很熟嗎?”
這……聽著好像不太希望她和他們熟呢。
“不熟,因為查案才相識!”
程嫿斬釘截鐵!
果不其然,丹寧公主的眼睛亮了。
“那就好!我說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戚大哥更熟一點。”
那就是她看中任百豐了唄。
欸嘿!
她眉眼彎彎,唇角翹起,不受控地露出了姨母笑。
“你笑甚麼!”她又趕緊低下聲音,惱怒道,“不許笑!我可是告訴你了啊,百豐我喜歡……你要是喜歡,可以把戚大哥拿下,你要是也不喜歡,我可以把我皇兄介紹給你,我五皇兄人好看,知書達理文質彬彬……”
“你要是不喜歡皇家的,我表哥,徐國公府的世子,也是一表人才,不過弱冠便有功名,不愛說話,但是才德兼備……”
“公主莫急,小人沒那個心思,您放心,小的給您看住了——他可喜歡您?”
丹寧公主瞥他一眼:“呸,就他,張嘴就是他們家王爺,他這輩子都娶不上老婆!”
“噗嗤……”
“要不你給我打聽打聽?”
“那可不成,小人平日裡不同他講話的。”
“哎呀,你也有分寸過頭了——你就問問,下次進宮告訴我!”
提到下次,她立刻乘勝追擊:“好吧,公主,天色不早,小人得回去整理案情了。”
“行吧……早點查清楚,希望我父皇早點好起來。”
行了個禮,給了後面兩個人一個眼神,他們倆總算是鬆口氣,趁機提出告辭。
一直到回了平王府,他們才放下心來。
任百豐如釋重負:“今日多虧程大人了,要不然,我等一時半刻也離不開了。”
“丹寧公主一向如此嗎?”
“是……公主得寵,難免嬌縱些,大人以後也要小心應對才是。”
“是是是,多謝提醒,你們應該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戚耀上前拍拍任百豐的肩:“我還好,百豐,你先去休息吧。”
任百豐一看便知道自家王爺是有話想同她說,立刻答應著退下了。
“王爺,怎麼了?”
“你那半幅古畫,找到了。”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