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嫿不慌不忙,直到近在眼前了才略一歪頭,輕飄飄地避了過去。
“生氣了?那就想想我說的話,身為皇子,別讓自己成個笑話。”
“你住嘴!”
他怒吼一聲,繼續瘋狂攻擊。
算了,惱羞成怒的人聽不進去,還是等之後再說吧。
她輕輕躍起,躲過他掃過來的腿,落地,推開門:“辰王殿下,後會有期。”
“休想!來人,拿下!”
周圍的護衛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冷光閃爍,各色刀劍直指正中央的她。
她看看周圍,一臉不屑地咂咂嘴:“你這就不好了,不坦誠,聽不得真話,還耽於美色,怕是強搶民女,就算當皇帝也是暴君,還想殺了戚耀,滅國眨眼之間啊。”
辰王氣的差點咬碎了後槽牙,但此刻他心裡也犯嘀咕了。
這女人不慌不忙,是外強中乾,還是真的自恃強大?
若是後者……畫靈也打不過她,侍衛也留不住,早晚壞事!
不,打不過,還有毒!
“小丫頭,就算你武藝高強,別忘了,你曾服下過本王的七日斷腸丹,七天時間,你可想好了。”
“你不是說十五天嗎?”
“兵不厭詐。”
真是臭不要臉!
程嫿微微一笑,手伸到背後:“辰王殿下,可是有句話,叫窮寇莫追——把人逼到絕境了,我完全可以一換你們一座王府,可要一試?”
辰王瞬間沉默,還不等他辨別真偽,只見眼前寒光一閃,被畫靈忌憚的那把劍的樣子都沒看清,可是自己所有的親衛手上,兵器紛紛斷裂!
這女人!
“好,我們可以談談。”
“王爺想怎麼談?”
辰王揮手,讓周圍人散去,往旁邊讓了讓,做請狀。
程嫿走進去,看他重新關好門,再回頭,已經是甚麼也沒發生過的樣子,甚至還揚起了一抹笑。
變臉之王。
“不知如何稱呼?”
“姓程,先考先妣已逝,無家人,王爺可以不用費心追查。”
辰王面不改色:“程捕快大可不必講本王想的那麼齷齪,其實你我何至於到這個地步?解藥嘛,本王可以給你,權當交個朋友。”
“條件?”
“何必這麼著急,程捕快,你我相識至今,可以說一句坦誠的話也沒有,可你,卻知道了我的秘密……”
“說的你沒有想滅口一樣。”
“沒有永遠的敵人,不過是你我的利益不同罷了,或許,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
“那王爺想要甚麼,是我能給的?”
“停止追查,我給你給你一筆錢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並保你離開京城。”
“聽起來不錯,不必冒險,又能全身而退。”
“沒錯,而且,本王可以起誓,絕不會派人追殺,也不會牽連任何人。”
他這話,可能是真的。
但是……
“很遺憾,我不會走。”
辰王眉頭緊鎖,並不理解她的選擇:“解藥你也不想要了?為了這麼個沒有回報的案子,硬是要搭上一條命?”
“人各有志。”
“別怪本王沒勸你,本王一定會贏,沒有人救得了他!”
她站起身,本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套幾句話,這麼看是不能了。
“是嗎?你以為畫靈真的會受你掌控?”
他眯了眯眼:“你在挑撥離間?”
“信不信由你。”
抱歉了吊死鬼,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可以說是走入了死衚衕。
一切的根源起於添油加醋,死不相信的辰王硬是要害皇帝。
問題在於破妄無法在不傷害皇帝的前提下去除畫靈的影響,而擰巴的吊死鬼有自己的打算,既不下重手直接解決了皇帝,現在又無法繼續下手。
而她也沒有證據,用畫靈害人的壞處就在這裡,如果皇帝醒著,讓他自己聽見也好。
可辰王身份又特殊,怕只怕皇帝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
而且,辰王和畫靈根本不是一條心,就算辰王敗露,畫靈也未必會收手。
如今的情勢確實有利在辰王,只要一直僵持下去,國不可一日無君,繼承人的事自然會提上日程。
而她,束手無策。
一路順順當當回了平王府,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解,拆了髮髻,換了一身新的常服,才把銅鏡解救出來。
“喂!你偷了多少金子銀子!”
“……”
她渾身一僵。
銅鏡哇哇大叫:“喂!我努力憋了那麼久!甚至還被扔!你不會一點金銀都沒偷吧!”
“哎呀,別吵了別吵了。”
真是的,怎麼把這檔子事給忘了!
都顧著讓那個黃嬤嬤簽字畫押,哪裡顧得上金子銀子。
她認命地掏掏包袱,拿出十兩銀子,正是當初戚耀給她的飯錢。
“給給給,權當補償,等之後這事了了,我給你送大的。”
十兩銀子!
銀子!
她心裡瘋狂咆哮著,伸出的手顫抖。
十兩銀子要攢多久啊!好不容易有點錢,還搭給這破鏡子了,要是到時候腦袋也搬家了,有點銀子偷偷留給老頭也行啊。
天殺的,命苦啊!
她十二分不捨,銅鏡也沒在乎,張開嘴一口把銀子吞下去:“嗯……少了點,算了,先拿著吧,之後有錢了別忘了分我點!”
“知道了!”
可惡……
銀子啊,忙活了這幾天,反倒是所得越來越少了!
天還沒亮,更不到宮門開放的時間,戚耀和百豐還要好一陣子才能回來,她便心事重重地睡下了。
然而,直到日上三竿,他們也不見回來。
這是幹嘛去了,不會是查線人出了甚麼意外吧!
她收拾一番趕緊進宮去,皇后的人一見是她,二話不說便領她進去。
“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可有甚麼發現?”
她起身,將黃嬤嬤的事一一彙報。
皇后面色陰沉,一拍扶手,怒而起立。
“簡直荒謬,就因為一個老嬤嬤,鬧到了如此地步!”
“娘娘息怒。”
皇后平復了一陣子,又坐下來:“先皇后的事,是天意,並非人為,彼時瘟疫頻發,先皇后產後虛弱,這才身染疫病薨逝,遺物焚燬也是無奈之舉,否則瘟疫蔓延,當初辰王剛出生不久,一旦染上瘟疫必死無疑,如何能冒險。皇上情深義重,多年來對他厚愛,也正是懷念先皇后的證明啊。”
“小人明白,只是辰王鑽了牛角尖,不論如何都不肯聽勸,是小人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