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沈二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老薑樂呵呵的看她,“吃飽啦?”
沈二點點頭,“這羊肉湯真心不錯,老薑果然好品味,不過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繼續趕路了。”
老薑愣了愣,“這就走?不多待會兒?”
“再待下去就捨不得走了。”
老薑嘆了口氣,“那你們路上小心,若有空,便回來看看,還坐老薑家的船,不收二位錢。”
“老薑你太客氣了,那就說好了,下次回來,我們再一起吃羊肉湯。”
沈二很不習慣臨別之際拉拉扯扯,所以跟老薑道完別後,便趕忙離開了。離開前一刻,還順帶自掏腰包,避著老薑他們把錢付了。
這讓安衍感到很是意外,忍不住調侃道:“我原本以為你視財如命,沒想到還挺仁義的。”
沈二瞥他一眼,“你懂甚麼?老薑可以請,但我不能真讓他付錢,修個帆要花很多錢的,而且估計幾天都不能渡人賺錢。”
“那你可悠著點。”安衍似笑非笑,“到後邊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他這麼一說,沈二才想起甚麼。下一站要去的是京都,像這種地方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更別說去了,物價絕對貴到飛起。
她身上那點錢,估計連住個客棧都夠嗆。
“安公子。”
思來想去,她將希望寄託在安衍身上,她諂媚笑著,拍了拍他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您出門在外,身邊也沒個隨從,您不妨看看我,我很有用的,甚麼都會幹。”
安衍有些無奈,“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出息能當錢花嗎?”
不用想也知道,並不能。
安衍無言以對。
沈二見他眉眼間有些許鬆動,繼續死纏爛打,“安公子,您可憐可憐小的吧,等到了京都,您吃香喝辣,小的喝口湯就行。”
街上人來人往,有不少人被他們吸引,注視回頭,指指點點。
安衍實在是經不住,掏出一片金葉子遞給她。
金燦燦的金葉子出來的那一刻,沈二的眼中就容不下別的東西了。
“多謝公子。”她伸手要去接。
安衍手一縮,金葉子又收了回去。
沈二的手僵在半空。
“?”
安衍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你方才說,甚麼都會幹,那是不是就代表,我說甚麼,你都願意做?”
沈二敏銳地察覺到有一絲不對,但奈何金葉子實在太閃太亮,她已經顧不得別的甚麼了。
“對,我甚麼都願意幹!”
得了她的承諾,安衍這才把金葉子給她。
金葉子到手,還沒來及快樂一會兒,沈二就意識到哪不大對。她抬頭看向安衍,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沈二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又來?
夜~??)?
“咱們這次真的只是去挖墳嗎?”
“那不然?”
沈二看了看他們兩個身上的夜行衣,以及手裡的鐵錐,一把會自己轉來轉去的尺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的挖墳,更像是去盜墓。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證實。
在一處低矮的隱蔽石門前,沈二拉住了安衍,“這是甚麼?”
安衍把石門旁的雜草清理乾淨,露出石門原本的模樣。石門不大,三尺有餘,上刻著浮雕,那紋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陵墓。”安衍回答道,手上動作不停,在石門摸索著。
“甚麼人的陵墓?”
“皇家的。”
這輕描淡寫的回答,給了沈二雷霆一擊。
“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不是說了甚麼都聽我的嗎?你想反悔?”
“不是……這……”沈二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可是皇陵啊,被抓到要砍頭的。”
“而且這皇陵裡頭的屍體都死很久了,就只剩一把骨頭,你要來也沒甚麼用啊。”沈二開始跟他講道理,試圖讓他迷途知返。
哪知安衍淡淡地來了一句,“誰說我要屍體了?”
沈二:“???”
不要屍體還能要甚麼?
說話間,石門被撬開,黝黑的洞口深不見底,大小隻能容一人進出。
“走。”
安衍說罷,徑直從入口跳了進去。
“不是……”沈二麻了。
她四下掃了眼,確定沒人發現後,她視死如歸地跳了下去。
下落的過程比她想象中還要短,不過半個呼吸間,雙腳便踩到了實地。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她能感覺到,安衍就在身邊。
“安兄?”
“嗯。”
他應了聲,然後沈二就聽見一陣窸窣聲,一抹光亮了起來。
是安衍掏出了螢石,柔和的光照亮周圍,沈二這才看清,他們此時正站在一條甬道里。
甬道很窄,只夠兩人並肩而行,兩邊的牆上刻著壁畫,但似乎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腳下是青石鋪成的路,上面落滿了灰塵。
沈二心裡發毛,“這……真的是皇陵?”
安衍點頭。
“你來這,到底要找甚麼?”
安衍神神秘秘地湊近,“你猜我的金葉子是哪來的?”
“!”沈二瞪大了雙眼,“你……我靠!”
“嘖,注意言辭。”
沈二絕望地捂住嘴,悶聲道:“我現在上去還來得及嗎?”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異響,他們進來的那座石門竟自動關上了。
安衍兩手一攤,拿著螢石,沿著甬道往前走。光亮越走越遠,沈二無法,只能跟上。
路上,安衍如事先知道般,巧妙地避開幾處機關。
沈二目瞪口呆,問:“你來過這?”
“沒有。”
“那你怎麼對那些機關這麼熟悉?”
安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唯手熟爾。”
說話間,前方牆壁上飛出數把飛鏢,他站著的位置,恰好躲過離得最近的一支。
“我去,你這太牛了。”沈二感嘆道,“你之前還盜過誰的墓?”
“也是皇家的。”前方的鏢雨停歇,安衍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道:“但這裡不太一樣。”
“啊?”
他拿螢石照亮牆上的壁畫,越往裡走,壁畫越清晰,清晰得跟剛畫上去般。
一群鳥兒圍著一個人翩翩起舞,底下坐著賓客。不知是不是畫師偷工減料的緣故,那些賓客中有的人畫得很正常,有的人卻畫得奇形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