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驚呆了。
“哇——”
“war——”
息玄都忍不住張大嘴巴,分叉的舌尖露在外面,掛著一顆晶瑩,要落不落的。
“誒不是,你怎麼流口水了?”
符文陣法開始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老頭臉色驟變,雙手連連掐訣,想要穩住陣法。
但無濟於事——黑影的第二擊已經斬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陣法如同鏡子般被擊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空中。
老頭遭到反噬,身形晃了晃,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捂住胸口,面色鐵青,“你……你……這怎麼可能?”
夜空電光閃爍,黑影靜靜地飄在船的上空,他渾身黑氣縈繞,讓人辨不清喜怒。
沈二能感覺到,他在看的不是那個老頭,而是她。確切的說,是在看她手中的劍。
一把生鏽的劍有甚麼好看的?沈二不理解,但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劍的來歷。保險起見,她把劍背到身後,想趁其不備,再悄摸把劍藏起來。
“邪魔妖法,壞我大陣,老夫今日便以己為祭,斬了你這妖邪!”老頭雙手結印,周身金光大盛。
“妖邪受死!!”金光化成金色大劍,徑直朝黑影斬來。
這一下子,沈二感知到不對,忙跑入船艙,與安衍一齊把老薑幾人護住。
從這個角度,恰好看見黑影被老頭的大劍擊飛出去,而江面正好竄出來條大魚,黑影吞入口中。
哪來的魚啊?!
沈二目瞪口呆,“就這麼草率的結束了?”
“沒那麼簡單。”安衍開口,注意力被她紊亂的氣息吸引,“你受傷了?”
“啊?我沒事,小問題。”沈二無關緊要地擺擺手,繼續認真看戲。
“哈哈哈哈哈——”
外頭的老頭髮出狂笑,“沉淵閣左護法也不過如此!被魚吃了,哈哈哈,老夫必定會傳揚出去,讓你流芳千古!不枉此生!”
“……”沈二唇角微微抽搐,“這老頭不單話多,嘴也有夠損的。”
她意識到甚麼,轉頭又問安衍,“你剛剛說沒那麼簡單是甚麼意思?那個人還活著?”
江面突然瘋狂翻湧出血水,那隻大魚再次躍出江面,兩柄長刃由內交叉破開魚腹。黑影從破口鑽出,一腳將大魚整個踹向老頭。
“雕蟲小技。”
大魚被老頭一劍拍到甲板上,就這分神的功夫,黑影手持雙刃,將老頭的胸口捅了個對穿。
老頭脖子處血管猙獰暴起,他怒吼一聲,把黑影逼退。
胸口的兩個窟窿並沒有冒多少血,殘留的黑氣灼燒傷口處的皮肉,滋滋作響。
沈二這邊聞到一股子難以言說的烤肉味,她皺著眉頭捂住鼻子,“原來那人身上裹著的黑氣是火,但是怎麼感覺不到熱?”
“那不是普通的火。”安衍回答道,“是冥火。”
“冥火?”又一個沒聽過的新詞。
“嗯。”安衍看著外面那道黑影,“傳說冥火來自九幽,可由繼承者隨意操控,冥火可燒燬萬物,尤其是靈魂。”
沈二倒吸一口涼氣,“那這人豈不是無敵了?”靈魂被灼燒,難以想象那會是甚麼樣感覺。
安衍點頭,“可以這麼說。”
老頭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眼中浮現出恐懼。
“你……你是……”他頓了頓,而後瘋了般搖頭,“不……不可能!若真的是,那你十幾年前就該死了!不可能還活到現在。”
“奪舍,對!你們這些妖邪有甚麼事做不出來?一定是這樣!你動用邪術奪了冥火為己所用!”
沒等老頭瘋多久,黑影動了,他雙刃齊落,那發狂的瘋言瘋語這才戛然而止。
風浪逐漸平息,夜空也沒了聲響,打了這麼久的雷,竟然一點雨都沒下。
沈二探身出去時,黑影早已消失不見,獨留下東一塊西一塊的老頭,還有隻大魚。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安衍拍拍她的肩膀,“這個老者是天玄宗的長老,如果他不死,日後必會給你惹來麻煩。所以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魚。”沈二回頭問安衍,“你說這魚能好吃嗎?”
安衍:“六。”
她看向還在打鼾的老薑,“老爺子覺不錯嘛,待會該怎麼跟他解釋呢?”
姜老大幾個面面相覷。
方才颳大風,沒了船帆,船一直在原地打轉,原本一個時辰包能到對岸,現在搞了近三個時辰。
沈二從船上一躍而下,雙腳沾到地面的瞬間,她看見眼前的景象翻天覆地。
“不行,我好像有點暈地……嘔……”沈二單手扶樹,吐得天昏地暗,奈何一晚上沒吃東西,只能不住地乾嘔。
“這是咋了?我就睡了一會兒,船咋就造成這樣了?”睡醒的老薑被姜老乙攙扶著下船,口中還在唸叨著船。
“還不都怪那魚。”姜老乙指了指被姜老大老二合力抬著的大魚,“大伯你是不知道,昨夜那風浪大得呀。我們船走得好好的,水裡突然竄出條魚來,直接給帆幹得稀碎,它自己還紮在斷杆上,給自己弄死了。”
老薑看看那魚,眼睛眯了眯,半晌,算是信了,“真是條傻魚。”
“可不。”
“不過這樣大的魚,不常見,拉到魚市上,說不準能賣個好價錢。”
“我們哥幾個也是這麼想的。”
老薑笑了笑,突然覺得哪不對,腳步頓住。
姜老乙心裡有些發虛,口供是他們幾個事先對好的,可若細想還是漏洞百出。
“廂房裡那兩個客去哪了?怎的沒見他們下船?”老薑問。
姜老乙暗暗鬆了口氣,“他們啊,船靠岸有一會兒了,他們也早下船了,大伯那時睡得正香,就沒打攪您。”
“誒呀——”老薑拿煙桿敲了敲他的額頭,“不能這樣辦事的呀,他們呢?船靠岸就該把我叫醒,大半夜的,讓人家乾等著,這像話嗎?”
“是是是。”姜老乙捂住額頭,賠笑道:“下次保證不會再犯。”
這邊,安衍適時遞來一個水袋。
沈二喝了幾口水,終於緩過勁來,轉頭看見正迎面走來的老薑,招了招手。
“姜老伯,走啊,我們去吃羊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