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安走到宴會廳內,只看到宋雨眠蹲在奶奶的膝頭,仰著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奶奶,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
“奶奶,我也不知道姐姐為甚麼要這樣做,我只是想和她分享一下喜悅,她就惱羞成怒把我的鐲子給摔了。”
宋奶奶聞言嘆口氣,輕輕拍了拍宋雨眠的頭,隨口吩咐邊上的傭人:“去把朝安叫來。”
邊上的賓客聽見,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可下意識地就為沈朝安說話。
“真的是沈小姐做的嗎?以沈家的財力應該不至於惦記一個鐲子吧。”
“我也覺得,而且就算摔了就摔了唄,反正也都是姐妹,能怎麼樣?”
賓客討論的十分熱烈,渾然不覺前面宋奶奶的臉色已然沉了下去。
不管事實是怎麼樣,現在看過去,受委屈的是雨眠。
這群人竟然如此維護朝安。
想著,宋奶奶對於宋雨眠的心疼又多了一些。
好在,傭人前腳才剛離開,沈朝安後腳就走了進來。
“不用叫了,我來了。”
沈朝安走到宋奶奶面前站定:“奶奶。”
宋奶奶輕輕點了點頭。
“雨眠說你把她的鐲子摔碎了,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宋奶奶此時看向沈朝安的眼裡已經帶上了淡淡的疏離,說話的語氣也沒了剛開始的熱情。
沈朝安平靜道:“不是我做的。”
“我沒有理由去摔這個鐲子,如果妹妹要這麼說的話,還請她拿出證據來。”
聽到這話,宋雨眠臉色一變。
她沒想到沈朝安如今竟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
要是在從前,她恐怕早就已經被嚇得直接大哭承認了,現在竟然還敢反駁她?!
眾人的目光順勢落在宋雨眠身上。
宋雨眠咬著牙說:“我是沒有證據,可這是奶奶今天剛送給我的鐲子,總不可能是我故意摔碎的吧。”
“你和奶奶關係向來好,今天奶奶只送了我,沒送你,你有了嫉妒心,所以就故意把我的鐲子給摔了!”
邊上的賓客此時也沒有再敢為沈朝安說話。
宋雨眠說的頭頭是道,況且她也沒說錯,她總沒有理由摔碎了鐲子去誣陷沈朝安的。
沈朝安站在眾人中央,頂著周圍懷疑的視線,卻罕見地沒有說話。
她在等,在等宋雨眠還有甚麼話,一次性說出來。
宋雨眠摔碎一個鐲子,總不可能只是為了控訴她。
而此時,宋清硯也從後面跟了上來,看到這一幕,也是一愣,弄清楚原委後,有些詫異。
原來他剛才並沒有看錯,雨眠姐故意摔碎手鐲,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到沈朝安的頭上。
看著沈朝安孤立無援的樣子,宋清硯心中一緊,下意識想要上前為她澄清。
可下一瞬,宋雨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姐姐,你都已經是沈家的女兒了,我也沒有甚麼好和你搶的,你為甚麼就不能放過我?在家裡的時候欺負我也就算了,可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為甚麼連奶奶送給我的東西也要搶走。”
“我也不要求你甚麼了,你只要給我道個歉,將鐲子原價賠償給我就行。”
宋雨眠嗓音中帶著哭腔,十分委屈。
宋清硯邁出去的腳步也成功在這一瞬間停了下來。
是了,沈朝安是沈家的女兒,想要甚麼沒有?
雨眠姐就算是陷害沈朝安,那也是因為心中覺得不公平。
沈朝安不缺這一次兩次的,道個歉又能怎麼樣?
宋清硯又安穩地退了回去。
注意到宋清硯的小動作,沈朝安眼尾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嘲諷。
她這個弟弟,果然是宋雨眠的好狗。
在眾人的目光下,沈朝安微微勾了勾唇。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宋雨眠。
這樣的視線讓宋雨眠莫名心頭一慌。
她怎麼好像有證據證明是她摔碎了手鐲一樣?
不,不可能,家裡根本就沒有安監控,就算安了,也不可能安裝在角落裡。
那她還能拿出甚麼證據?
無非是故作鎮定嚇一嚇她罷了。
她總不能自亂陣腳。
宋雨眠把自己安撫好。
沈朝安看著宋雨眠,慢條斯理道:“妹妹說是我摔碎的,那你說說,我是在哪裡摔碎的?”
宋雨眠紅著眼睛:“不就是在東邊那個角落裡,仗著我們家沒有監控,就肆意妄為。”
沈朝安點點頭。
“東邊的角落是嗎?不巧了,那裡剛好有監控。”
宋雨眠一時間忘了哭,下意識反駁:“這怎麼可能我們家就沒有裝過監控!”
沈朝安:“前段時間,鄰居家被盜,父親為了安心,便也裝上了監控,不信的話,我們一起去看看?”
這個監控的安裝,和上輩子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也就隨便賭一把,或許安裝的緣由,也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宋雨眠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只是那時候父親說的時候,只是胡亂扯了一嘴帶過,並沒有細說,她也就忘了這回事。
“查……查監控當然沒問題,我也不怕你。”
“只是……只是現在是奶奶的生日宴,查個監控費時太長了,待會奶奶生日都過不好了。”
“今天就算我倒黴,不小心摔碎了鐲子罷了,也不要你道歉和賠償了。”
宋雨眠故作鎮定地說。
看到宋雨眠這副模樣,眾人還有甚麼不知道的。
這不就是宋家這個小姐,為了陷害人家沈家大小姐,在撒謊了。
聽到這些不該聽到的話,眾人臉上的表情頓時尷尬起來。
宋奶奶也意識到了,眸色晦暗不明地看了沈朝安一眼。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孫女,竟然也會變的如此咄咄逼人。
宋奶奶嘆了口氣,環視一圈眾人,說道:
“好了,今天是我老太太的生日,大家也別在這爭論這個了,既然我的手鐲已經給了雨眠,那最後成了甚麼樣,那也都是雨眠的事情,大家也不要在意這些了。”
“雨眠,你也別和你姐姐計較這些了。”
宋奶奶沉著嗓音時,還是很有氣勢的,只不過說話間,已然將這件事安在了沈朝安頭上,渾然不管事實如何。
沈朝安抿了抿唇,分明早就知道宋奶奶的想法,可還是會覺得心中有些苦澀。
眾人聽了這話,也明白宋奶奶是想將這件事略過。
心中不由得感慨,果然還是人還是更疼愛留在自己家的親孫女。
也給了宋奶奶這個面子,將話題岔開。
“是啊是啊,既然給了人家小姑娘,那自然就是小姑娘的了,碎了就碎了唄,管她怎麼碎的。”
宋慶榮也適時出聲,將賓客朝著餐廳招呼。
現在也差不多可以開始坐下就餐了。
沈朝安和宋雨眠一眾人也同樣跟在宋慶榮身後走去。
宋奶奶目光落在了沈朝安身上,心中有些愧疚。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宋奶奶在心中揣度,自己這麼做,是不是錯了,傷了朝安的心。
但她沒有辦法。
她沒有辦法給雨眠和朝安一樣好的物質條件,那就只能從其他地方彌補宋雨眠了。
宋奶奶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