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安和宋雨眠看到這個碧綠的鐲子,皆是一愣。
如果沒記錯,這個鐲子應該是奶奶帶來的陪嫁,對奶奶也算是意義非凡。
就算她要往下傳,那也大機率是傳給孫媳婦或者兒媳婦的。
可現在,她竟然將鐲子套在了宋雨眠的手上。
鐲子價值連城,宋雨眠一時間欣喜若狂。
沈朝安看到這一幕,抿了抿唇。
上輩子奶奶也是將這個鐲子送給了她,不過不是在現在,而是在高考之後出分的時候。
她的成績算不得優異,只勉強過了重本線,照理說也是很不錯了。
可偏偏她和跳級的宋清硯是一屆的,在宋清硯保送京大的熱鬧對比下,她自然就顯得平平無奇。
也會被拿來和其他兄弟姐妹對比。
她當時雖然失落,可也只能強顏歡笑,誰讓家裡有喜事呢。
只有奶奶看穿了她的情緒,將這個手上的鐲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仔細叮囑她,叫她不要難過,無論發生甚麼,她都會在自己身後。
奶奶對待她和宋雨眠一直都是一視同仁的,一直都沒變過,只不過,她會更偏愛弱者。
從前是她,如今,是宋雨眠。
沈朝安抬起頭,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
“奶奶,我去一下廁所。”
奶奶此時正安撫著宋雨眠,聽到沈朝安的話,也只隨意點了點頭:“行,你去吧。”
沈朝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宋雨眠目光落在沈朝安的背影上,接著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鐲子。
這種好東西,老太婆上輩子可從來沒有給過自己,沒想到這輩子反而有意外之喜。
想來沈朝安應該嫉妒壞了吧,畢竟……她和這個老東西關係好得很。
不知想到了甚麼,宋雨眠眸光滴溜溜地轉。
衝著宋奶奶甜甜地笑:“奶奶,我也去一下廁所!”
宋雨眠對宋奶奶的臉色很少有這麼好的時候,一時間宋奶奶受寵若驚,更是覺得這個鐲子給對了。
要是給個鐲子就能讓孫女收收脾氣,那這未免也太過划算。
於是宋奶奶連忙道:“好好好,你快去吧。”
宋雨眠沒再說話,大步追著沈朝安的方向跑了過去。
沈朝安嘴上說著想去廁所,可卻也是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會。
雖然她知道奶奶心裡是好的,但心裡到底會有落差,只能自己調節。
沈朝安走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這邊有個大樹,樹下是長椅,是她從前經常來的地方。
沈朝安走到椅子上坐下,抬頭環視四周,直到看見拐角處那個隱隱閃著紅點的監控,這才安心地坐了下來。
重活一世,萬事都要小心。
畢竟,以她對這個妹妹的瞭解,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要來找她炫耀了。
沈朝安斜斜地倚在椅子上,目光看著熱鬧的前廳,這麼多人,想來都是為了“狀元”來的吧。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小小一個八省聯考,就能讓宋慶榮如此大費周折,若是真的到了高考,豈不是要翻天?
不過也是,上輩子可不就差點翻天了麼。
沈朝安嗤笑一聲,收回了目光。
安靜地坐了一會,也沒等到親愛的妹妹,沈朝安就準備起身回去了。
剛站起來,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沈朝安挑了挑眉,還真來了?
宋雨眠拎著裙襬,匆匆跑來,看著沈朝安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晃了晃手上的鐲子:“沈朝安,怎麼樣?這回奶奶把鐲子給了我,你心裡是不是羨慕的緊?”
沈朝安輕笑了兩聲:“妹妹說笑了,你現在才是宋家的女兒,鐲子給你天經地義,我有甚麼好羨慕的。”
沈朝安故意這麼說,就是為了想提醒宋雨眠,她現在可是沈家的人,哪怕你有個鐲子又如何,沈家想要,買個十個二十個,總是不費勁的。
果不其然,宋雨眠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來了氣。
沈家有甚麼了不起的?還不是當初她不要了,才輪到的沈朝安?!
況且未來的宋家,可不會比沈家差一點。
可看著沈朝安那張暗含得意的臉,宋雨眠心中就是氣不過。
宋雨眠眸子轉了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沈朝安的手。
可沈朝安就像察覺到了甚麼似的,直直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宋雨眠的手。
宋雨眠頓了一下,環視四周。
沒想到沈朝安竟然還找了這麼個沒人的好地方。
既然沒有人,那她自己發揮的空間可就大了,還費那個勁兒做甚麼。
宋雨眠嘴角勾起一抹笑。
“姐姐難不成是怕我拉著你摔倒了,把鐲子摔碎了誣陷你?”
沈朝安沒想到宋雨眠會將話說的這麼直接,蹙了蹙眉,淡淡道:“知道就好。”
聞言,宋雨眠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那姐姐還真是低估我了,這種沒人的地方,我依然不會用那麼低劣的陷害手段。”
沈朝安挑了挑眉,沒明白宋雨眠的意思。
下一瞬,宋雨眠就展示了出來。
將手上的鐲子摘下,隨手往地上一扔。
碧綠色的鐲子瞬間成了碎片。
縱使沈朝安早有準備,此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才剛送給她的東西,她竟然真的捨得直接摔了。
沈朝安立刻抬頭看向宋雨眠:“你?!”
宋雨眠冷笑了兩聲:“看得出來姐姐還是在意奶奶的,那就看看奶奶會在我們兩人之間選擇誰吧。”
說完,宋雨眠的眼睛裡就盈滿了淚水,臉上一副委屈的樣子,轉身衝著前廳跑了回去。
沈朝安被這一頓驚得目瞪口呆。
要是上輩子她帶的是宋雨眠,說不定能比宋清野還火。
沈朝安看了眼地上的碎片,不緊不慢地蹲下身撿了起來,滿臉可惜。
從碎片中抬起頭。
措不及防地,沈朝安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眸子。
那雙眼睛就在不遠處淡漠地看著她,似乎在告訴她,這一幕,他都盡收眼底了。
二人都沒有說話。
沈朝安將手上的手鐲碎片抓緊了些,放進了包包的夾層裡。
隨即笑了笑,原來前廳找了半天的“狀元郎”,竟然在這裡。
很快,前面就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沈朝安也沒再看宋清硯,大步離開。
這場戲要是少了主角,宋雨眠還怎麼演,她當然要去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