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佔為己有 “寶寶,好想在這裡也刻上我……
一夜無夢。
孟舒是被熱醒的。
睡前開了空調, 凌晨她覺得冷,迷糊中不自覺地往身邊的熱源靠近。
一睜開眼睛,孟舒就被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線震撼了一下。
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 或者是十八歲的孟舒,都對傅時逾的顏沒有任何抵抗力。
但凡他醜一點,她都不會對他那麼多次地心軟原諒。
而傅時逾似乎也很清楚這一點……
她放輕呼吸,重新閉上眼睛,平復不正常的心跳。
安靜地躺了會兒, 孟舒嘗試動了下身體。
剛動一下,就像開啟了傅時逾的身體觸控開關,修長的四肢同時收緊, 藤蔓一樣纏住她。
將她裹得嚴絲合縫。
傅時逾的腦袋整個扎進她肩窩裡,短短的鬢角蹭得她面板髮癢。
孟舒仰起脖子, 雙手捧住他腦袋,儘量把他往外推,“放開, 你要悶死我了。”
孟舒聽到懷裡帶著啞意的一串t低笑, 兩人緊貼的胸膛上傳來笑聲帶動的震顫。
她隔著被子,在他後背上用力捶了一下。
“傅時逾!”
傅時逾乾脆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煞有其事道:“那就悶死吧, 反正你那麼壞。”
孟舒從他懷裡艱難地抬起頭,頂著頭亂蓬蓬的頭髮, 臉頰上是被悶出的兩坨紅暈,鼓著腮氣憤道:“你有沒有良心?到底是誰壞啊?”
“壞人”這個詞都配不上他乾的那些事。
“我壞, 我很壞,我最壞,”傅時逾翻了個身, 把孟舒壓在床上,垂著目光看她,語調懶散,表情卻認真,“能原諒我嗎?”
孟舒想也沒想就拒絕,“不原諒。”
傅時逾的目光黯了黯,他伸手將她滿頭滿臉的亂髮往兩邊理著,眉眼垂得很低,聲更低。
“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傅時逾沒說要她原諒他甚麼
但他們都很清楚。
孟舒咬了下唇角,輕聲說:“你做錯的太多了。”
傅時逾目光裡的灰敗一覽無餘。
最終他低下頭,和她額頭相抵。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原諒我。”
傅時逾的車損壞,孟舒只好送他去公司。
她洗漱時,傅時逾做早餐。
她吃早餐時,助理送來了傅時逾的衣物。
孟舒這裡只有門口玄關有面落地穿衣鏡。
對傅時逾來說,鏡子太矮,他只能岔開長腿,人為降低海拔,才能對著鏡子打領帶。
孟舒坐在餐桌旁,手撐著半邊臉,歪著頭,不知不覺視線就移到了傅時逾身上。
系完領帶,他正在整理襯衫領口,抬手時,手臂到肩膀拉出挺直利落的線條,健碩的後背肌群撐滿了襯衫。
她視線下移,看到他襯衫下襬被一絲不茍地塞進黑色直筒西褲裡,腰身略顯鬆垮地掛在胯上。
孟舒用目光描摹丈量,這人的腰是真的窄,不繫腰帶,感覺能塞進一隻手。
傅時逾就跟孔雀開屏似的,光是站在鏡子前打個領帶,荷爾蒙便充斥著她這間小屋子。
傅時逾的目光從鏡子裡看過來,和她的對上,眯了眯眼睛問:“看甚麼呢?”
孟舒心虛地收回視線,嘀嘀咕咕道:“你幹嘛不坐你助理的車走?”
傅時逾看著她耳後根那片緋紅,勾了勾唇,邊理著袖口,走到餐桌旁。
他一身嚴謹板正的正裝,雙手撐在桌沿俯下身時,孟舒突然覺得自己身上印著草莓圖案的睡衣和麵前的包子饅頭,和他不在一個圖層。
但傅時逾打破了這個圖層。
他低頭,就著她筷子上的小包子咬了一口,然後掃了眼桌上的早餐,微微蹙眉不滿道:“怎麼吃了半天都沒吃多少?不想吃早餐,想吃甚麼?”
想吃你。
孟舒狠狠咬下一大口包子。
咬得急,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疼得她立馬捂住嘴。
這一下咬得狠了,疼得她五官都皺在一起。
傅時逾拿開她手,掌心託著她下巴抬起。
“咬到了?嘴張開,我看看,”他有點生氣,“林姨說你小時候總咬舌頭,長不大了是吧?”
她大著嘴巴拒絕,“不用,沒事……”
傅時逾不和她多廢話,虎口掐她住臉頰,稍一用力,她被迫張開嘴。
他歪了點頭觀察。
舌尖上的傷口明顯,血一股股往外冒。
他從桌上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按在傷口上,吸掉大部分血,然後去冰箱拿了冰塊讓她含著。
含了半分鐘她就受不了地要吐,被他阻止。
“再含一會,先把血止住。”
孟舒只得再含了半分鐘才吐掉。
她捂住嘴,皺眉道:“好冰。”
她話音剛落,傅時逾拉開她手,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孟舒的嘴被凍木,喪失了知覺,好一會兒才感覺到他唇上傳遞過來的熱度。
口腔裡的冰冷和唇上的溫熱反差強烈。
孟舒不受控地抖了下肩膀。
心尖同時跟著顫了顫。
傅時逾只是含暖她的唇,沒有進一步舉動。
他退開,指腹輕輕摩挲她潤澤的唇,再偏了點頭,挺直的鼻尖來回蹭了蹭。
“孟舒,想吃你。”
剋制和洶湧同時裹進暗啞的聲線裡,聽得人喉間發緊。
孟舒嚥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口水,避開他指向性強烈的眼神,“不是要去公司嗎?”
“不是喜歡我穿成這樣嗎?”
原來他早就發現她在偷看他。
是啊,她怎麼忘了呢,他慣會用這身上帝精雕細琢的皮囊蠱惑她。
傅時逾抓起她的手,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塞進了褲腰。
比起他這一行為帶來的震撼,孟舒的第一反應是,竟然真的可以塞進一隻手。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紅著臉,“你怎麼白日宣淫!”
傅時逾不說話,他摁住她的手,不讓她抽回,然後帶著她的手,一寸寸地接近目的地。
孟舒的抗拒在指尖觸碰到一片凹凸不平的肌膚時停住了。
像是一片傷口的增生。
傅時逾捏著她的手指,引領著她描摹自己大腿內側的那片肌膚,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告訴我,這是甚麼?”
孟舒震驚地說不出話。
不用看,只是用手描一遍,就知道那片肌膚上的那兩個字母是甚麼。
傅時逾俯下身,另隻手順著她的膝蓋緩緩往上,最後停留在她手觸碰著自己的同一位置。
指腹揉搓著那片柔嫩的肌膚,他目光裡充滿了期待。
“寶寶,好想在這裡也刻上我的名字。”
聽他這麼說,孟舒竟然沒覺得害怕。
大概和傅時逾過去的那些行為比起來,在她身上刻上一個名字不算太瘋。
孟舒抿了抿唇問:“疼嗎?”
傅時逾眼睛亮了亮,“可以給你打一針止痛針。”
孟舒看著他,“我是問你,疼嗎?”
傅時逾的表情有一瞬的空茫。
雖然沒看到,但光是手感,也能感覺得出,這不是普通的紋身。
不,根本不是紋身。
是用鋒利的東西刻劃,傷口沒完全癒合又重新刻上,反反覆覆,導致傷口增生。
他不僅電擊,還自殘。
孟舒心裡突然冒出股無名火。
傅時逾的父母和家庭到底帶給了他甚麼?
生母想盡辦法要把他關進精神病院,名義上的父親因為感情受挫,當著他的面自殘。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
孟舒第一次這麼厭惡這句話。
“你在為我心疼嗎?”
傅時逾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似乎從來都沒想過,她會關心自己。
“我不想在身上弄出任何傷口,更不想留下疤痕,我怕疼,怕醜,”孟舒看著傅時逾,眼神裡是連自己也無法察覺的心疼,“你也不要這樣,好嗎?”
愛意多是從不捨和疼惜開始的。
傅時逾得償所願地微笑著,“好。”
送完傅時逾,孟舒開車去了機場。
程靳筠今天上午的飛機回江城。
航班準點到達,程靳筠坐上車。
簡單聊了兩句他剛參加的活動,他從隨身包裡拿出紙質文件袋。
“二十五年前的,還是手寫稿,找它頗費了一番功夫,好在我同學在編輯部有熟人,這是影印版,原版不能外借。”
“謝謝,”孟舒接過文件袋,“沒想到真能找到,謝謝你,程老師。”
程靳筠看了眼文件袋,再看向孟舒,問出心裡的疑惑,“你認識他?”
文件袋裡裝著的是一份手寫稿。
一位沒甚麼名氣的作家寫的自傳。
程靳筠前段時間在某地參加出版社的活動。
孟舒懇請他幫忙在當地找一本書。
網上沒有任何這本書的資訊。
程靳筠問了一些作家朋友,都沒聽說這個作者,後來還是一個編輯朋友說有點印象。
當年對方把稿子投到他們出版社,還是厚厚的一份手寫稿。
說是自傳,更像是第一人稱的小說,內容還算有可讀性,出版社就簽下了。
出版期間一切都順利,樣本出來,出版社給對方寄過去,但等了很久都沒有迴音。
後來編輯部同事親自上門才知道,對方已經過世了。
孟舒搖了搖頭,垂眸道:“我不認識。”
*
羅助理和律師等待了一會兒,被通知可以進去了。
兩人走進去,看到坐在那裡的夏江潮。
她的狀態看著還行,精神也不錯,看到兩人,先問公司的情況。
羅助理一一彙報。
夏江潮聽完,沒多說甚麼。
出事前,大部分畫廊和展廳都面臨虧損,資金鍊早斷了。
破產清算是遲早的事。
“夏總您放心,傅總那邊已經派人入駐公司,處理幾家公司的後續收購工作。”
好在起碼有一部分能保住。
夏江潮心裡感到淒涼,沒想到最後挽救自己事業的竟然是恨了半輩子的親兒子。
公司的事說完,律師開始說案子t的事。
國家近兩年對洗錢的打擊力度很大,夏江潮經手的數額巨大,如果判下來,她面臨的將是最少十年的刑期。
“夏總,公司和您個人賬戶的流水,包括您在境外的賬戶都被審查和凍結,相信您也很清楚,這個案子最後的結果是甚麼,”律師給出自己的專業建議,“您現在能做的就是爭取重大立功來減刑。”
這麼大的數額,不可能只有夏江潮一人參與,她這些年所經手的、參與的專案,上上下下接觸的人,沒幾個乾淨的。
揭發上下游,退款,協助追境外贓款,都有機會從輕。
這是現在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辦法。
但出於某種考慮,夏江潮只會繼續沉默。
“您只是經手,有很大機率是能減刑的。”律師語重心長道,“夏總,我希望您好好考慮一下,甚麼都不說,只會讓量刑頂格。”
律師見說不動夏江潮,無奈地搖了搖頭。
最後離開前,羅助理拿出一份文件袋給夏江潮,“夏總,這是有人託我帶給您的。”
“誰?”
羅助理看了眼律師,再看向夏江潮,輕聲說:“孟舒。”
聽到孟舒的名字,夏江潮接過文件袋的動作頓了頓。
*
程靳筠把孟舒叫進辦公室。
“有事嗎程老師?”
“沒甚麼事,讓你陪我喝會兒茶,”程靳筠招呼她在休息區坐下,“朋友送的正山小種,你嚐嚐怎麼樣?”
孟舒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還行。”
程靳筠笑著說:“那就說明不太行。”
孟舒謙虛道:“我不太會喝茶。”
“你不太會喝茶,”程靳筠看著她,篤定地說,“但你喝過好茶。”
孟舒確實喝過好茶。
因為喝過最好的,再喝其他的就只能是“還行”了。
她喝過千金一兩的茶,也穿過德國設計師一針一線手工訂製的復古高定。
她不否認,傅時逾帶她領略過普通人無法觸碰到的東西,讓她不至於被各種富貴迷人眼的表象迷惑。
簡單點來說——
不容易被別的男人用金錢給騙走。
程靳筠的目的當然不只是喝茶。
他沒有繞彎子,而是直奔主題。
“你讓我幫你找的那份手稿,我查了那位已故的作者,他是江城人,後來在南方小城定居。他去世的時候很年輕,才二十五,算算年紀,應該是你父輩的人。我原本以為你是單純喜歡他的書,但我現在覺得,應該不是?”
既然程靳筠能查到這些,自然也查到了他是怎麼去世的。
孟舒沒有隱瞞,“嗯,他是我一位長輩的故人。”
“看來那位長輩對你很重要,”程靳筠說,“你不惜欠我那麼大的人情,也要找到手稿。”
也得虧是他,別人還真做不到,找一份二十五年前,並不出名的自傳的手稿。
“她幫過我,也一直對我很好,”孟舒目光黯淡,“她現在出了點事,希望這份手稿能幫到她。”
“你是怎麼想到要找手稿的?”
“我曾經見到過這本自傳,但被燒得只剩下一半,我想找到完整版,但應該是銷量不好,二十五前出版過一次後就再也沒發行過。
當年的發行量非常少,我在網上找了很久沒找到。我記得出版社的名字,正好您這次去參加他們家的活動,所以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沒想到真能找到手稿。”
“我看過他的自傳,”程靳筠說,“如果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那麼我大概猜到了,女主人公是誰。”
江城人,將軍的女兒,事業和藝術相關,還很漂亮,很高調。
程靳筠因為工作原因,認識的人不少。
他和這位夏總,也曾在某個慈善晚會上有過一面之緣。
如今回憶起來,他對她的印象是有野心也有實力的企業家。
程靳筠的腦子裡又浮上一張臉。
母子倆長得很像……
程靳筠看著孟舒,“所以你幫她,也是為了那位傅總?”
孟舒沒有否認。
“孟舒,我終於明白,那位傅總為甚麼對我敵意那麼大了。”
孟舒抬頭,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我說得不嚴謹,不僅僅是我,他應該對誰都嚴防死守吧?”程靳筠笑了笑,看著孟舒的目光裡含著讚賞,“你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特別的……溫暖。如果我是一個從小得不到關愛,在缺愛裡長大的人,我一定會非常喜歡你,如果再激進一點,會很想把你佔為己有。”
程靳筠不愧是作家,心思敏銳,眼睛也毒。
對傅時逾的剖析一針見血。
孟舒聳了聳肩,半開玩笑地問:“您的意思是我很聖母嗎?”
“聖母有甚麼問題嗎?”程靳筠渾然不在意,“在救人和害人之間,你選擇了救人,甚至為此犧牲了自己,如果這就叫聖母,那你值得所有人的敬仰。”
孟舒發自內心地感嘆,“程老師,你也是個溫暖的人。”
程靳筠哈哈地笑起來,“原本是想開解你,沒想到被你治癒了,孟舒,要不然你去當心理治療師吧,我感覺這個賽道適合你。”
孟舒斂起笑意,苦著張臉,“別了,我可不想再治癒誰了。”
光是一個傅時逾,就幾乎讓她心神崩潰。
這輩子都陷在泥潭裡爬不起來。
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精神不正常的人都不要沾她的邊。
她只想過正常的生活。
程靳筠嘴角笑意變淡,“所以,那位作者自殺不是因為感情破裂,而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愛的人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二十五年前,為了證明自己,為了能和愛的人在一起,夏江潮走了條捷徑。
她為了愛人,鋌而走險,不惜走上犯罪的道路,愛人卻因無法承受,選擇了自殺。
他試圖用這種自毀的方式喚醒她。
可夏江潮把那本描述著他們美好感情的自傳燒了,燒到一半又後悔了。
二十五年前,她沒有看完他的獨白。
現在,孟舒把那人想和夏江潮說的話,讓羅助理帶給了她。
或許勞師動眾,甚麼也改變不了。
但這是孟舒唯一能做的事。
今天和程靳筠聊的那些話,對孟舒的心裡有著不小的衝擊。
程靳筠說,孟舒你是在救人。
救人的人,不需要後悔和自省。
哪怕救的是個壞人。
這幾天孟舒和傅時逾沒再見過。
他最近一段時間在深市。
早在林蓓婚禮上,傅時逾就強行讓孟舒透過了好友申請。
但無論是電話還是訊息,他這段時間都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詭異。
今天程靳筠請工作室的人吃飯。
大家處理完工作,一起去了餐廳。
吃的火鍋。
程靳筠是個健談幽默的中年人,工作室裡也都是年輕人,邊吃邊聊,熱火朝天。
吃到快十點才散場。
為了送大家回家孟舒和另一位同事沒喝酒,
孟舒送程靳筠,同事送其他人。
一行人在停車場分開。
程靳筠坐進副駕駛,發現座椅間距已是最大,猜到誰坐過了,笑道:“不打算換車嗎?傅總比我高吧?”
“這車我租了一個月,空間確實小了點,要換也得下個月。”
孟舒反應過來,程靳筠這是在調侃她。
孟舒的個子,mini的空間正好。
但對傅時逾就不太友好了。
程靳筠沒再逗她。
孟舒開車很穩,特別是晚上,她放慢車速。
車上了高架才稍微提速。
剛啟動車時,孟舒聽到車子發出了點奇怪的聲音。但不明顯,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發現異常,是準備下閘道時。
她稍稍踩重了點剎車,車速卻沒有降下來。
更重地踩了一下,還是沒用。
孟舒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她不自覺地握緊方向盤,開啟雙閃,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
“程老師,剎車有問題,我暫時沒法下去。”
程靳筠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立馬坐直身體,手拉著頭頂的拉手。
他看著前面飛速掠過的路牌,聲音還算沉著:“前面三十幾公里都是直行道,你小心點開,我打電話報警。”
程靳筠快速報完警,安撫孟舒,“別怕,你現在車速不快,就算撞上也沒事。”
“我知道,也許沒那麼糟糕。”
孟舒勉強笑了一下,她自己看不到,她的臉部肌肉都是僵硬的。
接下去,程靳筠就見識了孟舒的一系列自救。
她先是連續快速地踩了好幾腳剎車,希冀透過重置,讓剎車功能短暫恢復。
但她失敗了。
“程老師,”孟舒心跳怦怦狂跳,冷汗順著額角流到脖頸裡,“我手僵住了動不了,你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電子手剎的按鈕,不要放手,持續按著。”
“好。”程靳筠馬上照做。
但t這個方法也沒有起效果。
程靳筠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晚上的高架,車不多,他們還能這麼開下去,但很快就到了上下閘口的匯入段。
車輛一多,速度就變慢。
他們很容易撞上別的車。
距離在不斷縮短。
因為太過集中注意力,孟舒的眼睛痠疼,手指更是因為用力,指關青白一片。
她大口呼吸著,胸膛劇烈起伏,“對不起,程老師。”
程靳筠也很害怕,沒人在生死麵前還是淡定的,“現在只能儘量降低車速了。”
程靳筠轉頭,看著孟舒,看到眼淚從她眼角不斷滑落。
“打起精神,孟舒,別那麼快放棄。”
孟舒咬著下唇,忍著哭意“嗯”了聲。
他連續深呼吸了三下,顫聲問:“準備好了嗎?”
“好了。”
孟舒握緊方向盤,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路況,同時,程靳筠拉起手剎。
他沒有拉到底,而是拉一下就馬上鬆一下。
這樣反覆操作,利用摩擦力,一點點把車速降下來。
但這種方式風險很大,很有可能拉得過頭,導致車後輪抱死,車輛側翻。
好在沒發生這種情況,車速也真的降下來了,但還是沒法完全停住。
安全突破車流大的路段後,不遠處的警燈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前方有減速帶和路障,但不可避免還是會有碰撞。
程靳筠拍了下孟舒肩膀。
“別怕,孟舒,我們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