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喜歡她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得……
夏江潮冷嘲熱諷, “她和你在一起,難道不是該做噩夢嗎?”
傅時逾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低眉輕笑。
“事實上她甚麼夢都沒做, 在我懷裡睡得很好。”
夏江潮被他漠然的態度惹怒,破口大罵。
“傅時逾你真是瘋了!孟舒她不愛你,你為甚麼非要把她困在身邊?兩年了你還沒想明白嗎?她是個獨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強迫她接受你!”
傅時逾聽她罵完才慢悠悠地開口:“這些話兩年前你就說過了, 夏總,你打電話給我,不是因為關心我吧?”
兩年前或許是的, 夏江潮不為傅時逾,也為孟舒。
她幫助孟舒離開, 是為了彌補當年把她帶到傅時逾身邊的愧疚。
但現在,比起她的事業,這些全都不重要。
夏江潮再生氣, 也沒忘了正事, 她壓著怒意,和傅時逾談起了畫廊收購的事。
談起公事,兩人都理性多了。
傅時逾準備掛電話前, 夏江潮喊了他一聲。
“阿逾……”
傅時逾有些微的怔愣。
他已經多久沒聽夏江潮這麼叫自己了呢?
那些記憶太久遠了。
伴隨著童年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早就被丟在冰冷黑暗的角落。
傅時逾低聲問:“還有甚麼事嗎?”
“我的事業算是完了, 我不怨任何人,是我自己好高騖遠, 沒有控好風險,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至於我們母子倆這些年……我承認,我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你恨我也好,落井下石也好,我認了。但是阿逾,”夏江潮頓了頓,難得心平氣和,發自肺腑地和他說了一句,“孟舒的一輩子還很長,她沒有做錯甚麼,不應該和你捆綁在一起。你應該讓她自己選。”
夏江潮的潛臺詞,如果沒有傅時逾,孟舒會和普通人一樣談戀愛結婚生子,過一段平淡卻幸福的人生。
但傅時逾不行。
他的精神極其不穩定。
他就像一個定時炸彈,說不準未來的某個時刻突然引爆,毀了孟舒和她的人生。
只要孟舒沒瘋,就不會選傅時逾。
所以兩年前,她就算斷絕和家人朋友的所有聯絡也要離開。
傅時逾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臂彎裡再次睡著的人。
孟舒曾經很多次在他懷裡睡著。
但更多的時候,是他推開三樓的那間臥室,悄聲走到床邊。
在一片漆黑中,安靜專注地看著她。
其實看著她的人是他,也不是他。
而是另一個傅時逾。
傅時逾的思緒慢慢飄遠。
他出生在一個令人羨慕的家庭。
母親家族有權有勢,父親出生書香門第。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只有他是這份美好裡的汙點。
夏江潮在一夜荒唐後有了他,如果不是她的身體不允許流產,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他。
他帶著厭惡出生。
剛出生沒幾天,襁褓中就被帶到了秦皇島,和父母分離。
他慢慢長大。
他擁有超越正常人的智商和領悟力。
這種特別,讓他在一些想法和行為中被定義為“不正常”。
大家誇他聰明漂亮,可同時他們也懼怕他。
在學校和同學發生衝突,打架受傷,一定是他暴戾狂躁,家裡養的小動物死了,一定是他冷血兇殘。
很多人眼中,他是“不正常”的。
久而久之,他也這麼認為。
他坦蕩地接受。
因為他不在乎。
當然他也有想藏起來的時候。
第一次是初二,他拿一把摺疊刀差點弄死兩個搶劫自己的小混混。
夏江潮要把自己關進精神病院,他裝做正常人,騙了醫生和兩位老人才得以離開那裡。
他當然知道,那次夏江潮把他接回江城,不是因為出於愧疚。
而是要把他放在身邊看管起來。
從那時起,他如她所願,成為一個正常人。
在外人眼裡,他斯文矜貴,舉手投足無處不體現著良好的教養風度。
可即使如此,在夏江潮眼裡,他依然是個怪胎。
年少的男孩,感受著母親沒來由的敵意和厭惡,哪怕他表現得再好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
高二,他握著那些足以令她身敗名裂的證據,來到她的畫廊,說不清是為了報復還是依然希冀以此要挾得到她的愛。
夏江潮的助理說她在忙,他卻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閃躲和同情。
他才意識到,夏江潮正在準備第二次送自己去精神病院。
他也終於明白,夏江潮不在乎他是否正常。
哪怕他是個正常人。
因為她只在乎她自己,他遠沒有她的名譽和事業重要。
他接受了。
接受即便他是個正常人,自己的母親也不愛他。
在他決定不再隱藏真實的自己,放內心另一個“傅時逾”出來時,他看見了孟舒。
傅時逾躲在陰暗處窺伺她。
看著兔子一樣膽小的人,卻主動上前為陌生人翻譯。明明很緊張,說話都磕磕絆絆,卻一直強忍著到最後。
傅時逾真怕她當場暈倒。
她以為自己做了件好事,可能還因為能有機會鍛鍊口語而欣喜。
殊不知她幫忙成交的這幅畫背後有著怎樣的利益交換。
藝術品的高價值,很多時候是為了掩蓋一些灰色操作。
這些事她當然不知道,但她還是間接地參與進去了。
真是個愚蠢天真又心軟的神,傅時逾想。
但他很喜歡神最後說的那句話——
“You need no salvation,but you need me.”
你不需要救贖,但你需要我。
週一的晨操,傅時逾再次見到孟舒。
乾淨的校服,低垂的馬尾,彎著眼睛笑眯眯地和同學說話。
她們經過他身邊,他聽到她的聲音,帶著南方女生的撒嬌調調。
“這次月考的數學大題好難啊……”
傅時逾開始不再參加校外的集訓和競賽。
去學校成為他一天最期待也最重要的事。
他發現她確實膽小又懦弱,天真又好心。
她不怎麼愛說話,特別是每次考試的成績出來後就更安靜了。
傅時逾看過她的總分,在三中屬於中等偏上,這個成績想上重點學校很難。
她的文科很好,理科差點,不過解題思路還行。
她轉學前的學校和三中的教材不同,兩地教學內容有差異。
如果有知識體系全面的人帶帶,進步應該很快。
高二,拿完成績單,正式放假的那天。
他在學校籃球館打球,看到她揹著書包走進來,挑了個角落坐下。
那天他打得很不專心,視線頻頻往她那裡看,丟了好幾個球。
她手裡拿著的應該是模擬考的卷子。
他打聽過,她這次考得不好。
他看到她接了個電話,接完用手蒙t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地像是在哭。
他乾脆不打了,跑到球館外的小賣部買了兩瓶檸檬水。
等他再次回到球館,看臺上早已沒了人。
傅時逾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坐下,往下看。
推測著這個角度,她是否看清了他剛才那個巨牛逼的三分球。
回到家,他看到夏江潮指揮著人往三樓搬傢俱。
家裡阿姨說夏總同事的女兒要搬來家裡住。
夏江潮還給了阿姨一份清單,說上面是小姑娘的口味喜好。
孟舒不是獵物。
傅時逾沒有對她設下過陷阱,也沒有圍追堵截。
她是神蹟。
主動落到他身邊的心軟的神。
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他當然要折斷她翅膀,讓她除了待在他身邊,哪裡也去不了。
第二天傅時逾按計劃去了秦皇島過暑假。
三天後,他回到江城。
他讓阿姨把冰箱裡的飲料換成了檸檬水。
他把從秦皇島帶回來的幾箱書放在三樓的閱讀室。
門外響起動靜時,他剛從三樓下來,來到廚房拿水喝。
她站在冰箱前,第一次離他那麼近。
他微微低頭,就能看見她發頂可愛的髮旋。
柔順的及肩發,被她勾在耳後,耳垂上有個小小的耳洞。
她不容易出汗,即使大夏天從外面進來,面板也只是有點泛紅。
脖頸線條柔韌修長,戴頸骨鏈應該很好看。
四肢纖細,腰更是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
原來這個距離看她,是這樣的有趣。
簡直欲罷不能。
好喜歡她。
好想抱她親她舔遍她身上的每一處。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得到她。
冰箱裡散發的寒氣,降不了他心裡逐漸滾燙的熱意和興奮。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不夠變態,狠不下心,否則現在就應該捂住她的嘴,弄到自己房間。
不過好在他忍住了,沒有那麼做。
否則他只能得到她幾分鐘,沒法擁有她更長的時間。
傅時逾很清楚,他想從眼前這人身上索取很多很多,不僅僅是她的身體,她的時間。
還有她的愛。
他要她的一切。
但他知道,一旦她知道了真實的他是甚麼樣的,她會被嚇跑。
於是他再一次把自己藏了起來。
而且比之前藏得更深。
他藏了很長一段時間,差點以為自己本就是孟舒眼裡的傅時逾。
他是打算一直藏下去的,可出現在孟舒身邊的那些蒼蠅太多了。
他們怎麼配和她說話,怎麼敢觸碰她呢?
孟舒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嫉妒像藤蔓一樣,肆虐地生長,滋生出陰暗瘋狂的佔有慾。
它們不斷侵佔著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它們日日夜夜叫囂著,要他殺了他們。
就像初二那年,學校附近骯髒腐臭的小巷子裡,他手裡那柄摺疊刀,鋒利的刀鋒輕輕劃過脆弱的咽喉。
他眼裡只是透露出那麼一點殺人的興奮就把那兩人嚇破了膽。
她感覺到了,她害怕了,她要逃離。
是啊,正常人怎麼會不怕他呢?
更何況她的膽子那麼小。
膽子那麼小,還要和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最後被抓到,害怕得只會哭,求他放過她。
他怎麼可能放過她。
他不需要救贖,但他需要她。
一個傅時逾,在她身邊,溫柔地注視著她。
另一個傅時逾,站在慾望的深處凝視著她。
他們都需要她。
孟舒這個回籠覺,一直睡到了中午。
傅時逾把她的手機調成了靜音,導致程靳筠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她都沒接到。
醒來後她趕緊給程靳筠回了個電話。
得知她只是睡過頭,程靳筠鬆了口氣。
他沒有指責她上班第二天就曠工,反而貼心地讓她不舒服就休息一天。
孟舒順勢請了假,正好下午忙搬家的事。
洗漱完來到客廳,聽到廚房裡有動靜,她還以為是傅時逾。
“幹嗎把我手機調靜音啊?”
看到眼前的人,孟舒愣了下。
不是傅時逾,是過去在傅家的住家阿姨。
傅明淮和夏江潮離婚後,原來的別墅沒人住了,兩個阿姨也就遣散了。
這是那個會煲湯的阿姨,傅時逾把她留下了。
阿姨看到她,笑著說:“小逾剛才打來電話說你這個點該醒了,叫我把湯熱一熱,他倒是說得真準。餓了吧?我去把飯菜端過來。”
孟舒穿著睡衣從傅時逾房間出來,還被過去傅家照顧過他們的阿姨看見,到底有些不自在,不敢看對方眼睛,紅著臉說了個“謝謝”。
匆匆吃完飯,湯也沒怎麼喝,孟舒就離開了御景。
說是搬家,其實也沒甚麼要搬的。
她租的房子家電用品一應齊全,只需要拎包入住。
而她也真的拎了個包就去了。
房子在她住進去前,中介委託家政公司打掃過,所以很乾淨。
孟舒把床上用品整理好就出了門。
今天傅明淮和林蓓回來,約了晚上一起吃飯。
孟舒沒問傅時逾來不來。
她手裡提著東西,站在家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鑰匙放回包裡,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林蓓,看到孟舒,責備了句:“回自己家,敲甚麼門?”
看到她手裡大包小包拎的禮物,接過來後問:“你這些東西買給誰的?”
“當然是買給你和傅叔叔的。”
林蓓臉色有點不太好看,“我和你傅叔叔不是外人,你回家不用跟走親戚似的送這些。”
孟舒笑了下說:“知道了”。
吃飯時,孟舒從傅明淮口中得知,傅時逾今天一早去了深市出差。
林蓓說起了夏江潮畫廊被收購的事。
夏江潮和傅時逾這兩年關係有多僵,林蓓都看在眼裡,“這次夏總遇到難關,還好有小逾出手幫忙,希望母子倆這次能盡釋前嫌。”
她這麼感嘆時,傅明淮和孟舒都沒接話。
孟舒從傅明淮的反應中看出來,他應該知道傅時逾收購夏江潮的公司,並非出於母子之情,就連好心都談不上。
傅時逾做事一向很有目的性。
他不缺錢,也不屑夏江潮的錢,對藝術品畫廊這些更是沒興趣。
他費盡心思,除了報復當年夏江潮送走孟舒,害他們分開兩年,更是為了讓她失去再次送走孟舒的能力。
孟舒心裡不免惴惴。
她怕傅明淮知道了自己和傅時逾之間的事……
“之前你不是說要回趟英國嗎,”林蓓問孟舒,“甚麼時候走?”
孟舒當時和林蓓這麼說,是被傅時逾嚇壞了,打算逃回英國。
但現在她和傅時逾已經達成共識,不用急著離開了。
孟舒敷衍道:“等學校正式的通知下來。”
吃完飯,三個人又聊了會兒,孟舒才離開。
傅明淮去扔垃圾,和孟舒一起下樓。
樓梯窄,同時走不下兩人。
傅明淮走在前面,孟舒錯後兩步。
她看著眼前的人。
傅家雖然沒有夏家那麼背景深厚,但也是書香世家,家裡出了幾位很有名望的院士。
傅明淮自己也是江大教授。
他那雙手,應該沒怎麼做過家務。
可剛才那頓飯,不僅由他一人完成,最後洗洗刷刷也是他做的。
過去孟舒眼裡的傅明淮,很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書卷氣。
但她又覺得,身上帶著煙火氣的傅明淮,反而更讓人覺得真實。
“這次回來覺得怎麼樣?”傅明淮問。
孟舒如實道:“好工作挺難找的。”
傅明淮笑了下,“想回英國繼續唸書?”
“回來之前申請了博士,在等結果。”
“如果申請沒透過呢?”傅明淮問,“還回去嗎?”
孟舒想了想說:“我沒想那麼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她不想做長遠打算,而是傅時逾這個變數太大了。
兩人走到樓下,扔垃圾的地方在反方向,但傅明淮一路跟著孟舒來到她車前。
“傅叔叔,”孟舒主動問,“你是不是有甚麼話要和我說?”
“嗯,確實有些話要說。”
孟舒不由認真起來。
“別那麼緊張,”傅明淮笑了下,緩和突然嚴肅的氣氛,他輕聲說,“孟舒,我只是想和你說,無論你的選擇是甚麼,我和你媽媽永遠支援你。”
傅明淮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孟舒更加篤定他知道了甚麼。
孟舒抿了下唇,“傅叔叔……”
“孟舒,”傅明淮頓了頓,聲音微顫,“其實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傅明淮的神色和剛才完全不同。
孟舒心裡不安起來,“甚麼事?”
傅明淮看著孟舒,“你覺得時逾的狀態怎麼樣?”
孟舒沒料到傅明淮會提到傅時逾。
她囫圇吞地回:“挺好。”
傅明淮補充,“是挺好的,成熟穩重,事業有成,意氣風發。”
不僅事業,兩年後,傅時逾褪去了僅剩的青澀莽撞,樣貌氣質都淬鍊得更加厚重t、穩當。
就連發瘋也比過去更剋制。
變成了一個收放自如的瘋子。
傅明淮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
果然,孟舒聽見他說:“我原先也一直這麼認為,直到去年春節,我去了趟美國。”
自從前年開始創業,除了睡覺,傅時逾的生活裡只剩下工作。
沒有休假,眼睛一睜就是開啟電腦寫程式碼。
熬夜通宵是常事,就算睡覺,也就在辦公室裡眯上個把小時,醒過來又繼續。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撐不住,開著會人就倒下了。
沈傾易他們這才急了,把他辦公室門鎖了,電腦藏起來。揚言等他各項檢查的指標正常才允許來公司。
那時正值春節,傅時逾被迫休假,買了張機票飛去了美國。
看他終於願意休息,還去了國外度假,沈傾易他們才放下心。
沒想到傅時逾一到美國就失聯了。
過了兩天依然聯絡不上,沈傾易怕出事,去找了傅明淮。
傅明淮當天就動身去了美國。
Clearlake的房產在傅時逾外婆名下。
傅明淮找過去時沒抱多少希望。
傅明淮把車停在別墅前。
別墅大門緊閉,樓下樓上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著不像有人住。
傅明淮繞著別墅轉了圈,還去了湖邊。
一無所獲。
正當他打算離開時,別墅的某間房間亮起燈光。
傅明淮敲門。
過了很久,門才開啟。
傅時逾站在門後,高大的身影半隱在門後。
看到他的臉,傅明淮嚇了一跳。
傅時逾臉色慘白到可怖,嘴唇毫無一絲血色,臉和脖頸裡全是汗,連發根都被汗浸溼。
他當時換了衣服,但傅明淮還是聞到了他身上那股血腥味。
一開始他懷疑傅時逾被攻擊了。
但家裡不像是有人闖進來過的樣子。
而且這片區域屬於私人領地,不會有外人進入。
他問傅時逾怎麼了,他不肯說。
知道問不出甚麼,傅明淮一把推開傅時逾,衝了進去。
他在樓上樓下,沒有頭緒地找了一通。
但甚麼也沒找到。
他回到傅時逾面前,氣喘吁吁地大聲質問。
“你到底在做甚麼!”
傅時逾不說話,他拖著腳步地走到沙發前,手撐著靠背,慢慢挪著坐下。
他手按在肋骨部位,像是撐到了極致,露出痛苦的表情。
傅明淮知道他不會說真話。
他直接走過去,不容分說,一把扯開傅時逾身上襯衫。
看到他身上的傷口,他愣在當場。
傅時逾胸口和腹部好幾處肌膚呈現深紫色。
血管大面積爆開,像樹枝一樣四散開。
簡直慘不忍睹。
傅明淮一看就明白了,這些都是電擊傷。
他目光在周圍四處巡視,最後定格在一段往下的臺階。
發現傅明淮在看哪裡,傅時逾抓住他的手試圖阻止,“爸……”
傅明淮甩開傅時逾的手。
傅明淮不知道地下室的燈在哪裡,他只能用手機自帶的燈光照明。
堆著雜物的密閉空間裡,一股焦腐難聞的味道讓傅明淮皺緊了眉。
燈光照過,眼前的一切讓傅明淮震驚不已。
傅明淮從地下室出來時,傅時逾已經換了衣服,服用了止痛藥,狀態比剛才好一點。
但臉色依然蒼白,給傅明淮倒水的手抖得厲害。
傅明淮從他手裡接過杯子,放在一邊,難以置信地問:“你在給自己做ECT?”
ECT,全稱是
一種電擊療法,用以治療重度抑鬱,雙向和精神分裂等精神類疾病。
傅明淮也曾因為心理問題,接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
他對ECT並不陌生,也相信這種治療方式有一定科學依據。
但需要在專業的醫療機構進行,而不是像傅時逾這樣,在地下室裡,由他自己獨立完成。
一旦過程中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傅明淮沉聲問:“這麼做多久了?”
傅時逾站不住,再次坐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就這一次。”
傅明淮根本不相信。
“如果我沒記錯,從初二到高一,連續三年寒暑假,你都來過這裡。”
他說喜歡清靜,不讓人陪,來到這裡後,最少住一週。
當初他們都以為他真的是在這裡度假。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傅明淮後怕得手腳冰涼,“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傅時逾沒有否認,他輕描淡寫地說:“只要準備充分,熟練了,很安全。”
“熟練了?”傅明淮的聲音在發抖,“有多熟練?熟練到你能把電擊過量倒在地上抽搐的自己救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