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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是我的 “傅時逾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

2026-04-27 作者:元寶星

第41章 你是我的 “傅時逾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

傅時逾胸前的大衣釦子膈得孟舒臉疼。

她鼻尖發酸, 落下淚。

傅時逾沒像過去那樣哄她。

他繼續開車上路。

傅時逾一直在開車,從天亮開到天黑。

除了加過一次油,他沒再停過車。

車裡沒有音樂, 兩人幾乎沒有交談。

耳邊唯有發動機的低頻轟鳴和胎噪聲。

後半夜孟舒撐不住在車上睡著了。

天矇矇亮時,孟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她往下拽了拽傅時逾的外套。

燈光閃過,她瞥見路牌上的地名。

他們應該還在加州。

只是孟舒對這個叫clearlake小鎮不熟悉。

聽上去像是旅遊景點。

孟舒心裡又有了點希望的火苗。

或許傅時逾來美國真的是為了工作,突然出現帶走自己也真的是帶自己度假。

從城市到小鎮,再到人煙逐漸稀少的郊外。

開了將近十二小時, 傅時逾終於把車停下。

車停在一棟湖邊的兩層別墅旁。

剛才過來的一路上,孟舒看到周圍有零星的房子,但屋內都沒亮燈光。

不知道是太晚睡了還是沒人住。

再往後開, 就再也沒看到過房屋和人。

這裡就像一個無人區。

後者的可能性讓孟舒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傅時逾下車繞到她那邊,開啟車門, 將她身上自己的外套裹好,然後摟著她走進屋內。

這是棟很典型的美式別墅。

兩層樓帶地下室,空間不大不小, 適合三口之家住。

屋內裝修得很溫馨。

雖然到處都很乾淨, 但能看出,沒甚麼生活氣息,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住人了。

傅時逾帶孟舒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是主臥。

床上用品一應俱全,全是新的。

孟舒蹙了蹙鼻尖。

房間裡的味道有點熟悉。

像是江城御景那套公寓的香氛……

或許傅時逾是想讓她感覺親切, 所以把她喜歡的味道也搬來了這裡。

但這隻會讓孟舒感到沒來由的恐懼。

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安排這一切的?

傅時逾從衣櫃裡拿出一套睡衣給她,溫柔地說:“洗漱完早點休息。”

孟舒接過衣服t問:“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傅時逾掀起眼皮只是看她一眼, 沒回答她的問題。

孟舒越來越覺得奇怪,她抓住他手腕,固執地問:“多久?”

傅時逾俯下身, 手握在她肩頭,拇指和食指揉摁她因長時間坐車有些僵硬的肩膀。

男生冷淡的聲線裡裹著倦怠的嘶啞。

“不想洗澡就直接睡吧。”

孟舒感覺自己和傅時逾不在一個頻道。

他們現在根本無法溝通。

她覺得他是故意的。

孟舒只知道自己現在大概在哪裡。

無法判斷準確的位置。

她的手機在傅時逾那裡。

無法和家人朋友取得聯絡。

孟舒不清楚他的目的。

怕受到傷害,她只能暫時妥協。

孟舒洗完澡出來,主臥裡沒有人。

她在房間裡站了半分鐘,感受著整棟房子裡的動靜。

到處都靜悄悄的一片。

不知道傅時逾此刻在哪裡。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輕腳地走向房門口。

手即將碰到門把手時,門突然被開啟。

孟舒和門外的傅時逾四目相對。

傅時逾的面容沉在走廊的陰鬱昏暗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想去哪兒?”

孟舒臉色蒼白,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渴了,想喝水。”

她看了眼他身後的走廊,問:“你一直都在門外嗎?我怎麼沒聽見你的聲音?”

傅時逾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很久,才牽起她的手下樓。

傅時逾在半開放式的廚房倒了杯水。

他沒把杯子給孟舒,而是坐在沙發上,再把孟舒拉到自己腿上。

孟舒不情不願地坐在他腿上。

傅時逾喝了口水,含在嘴裡,大手覆在孟舒腦後,將她強勢地壓下來。

唇畔相貼,牢牢吸附,溫熱的水流被緩緩渡進嘴裡。

孟舒喉間滾動,被迫吞嚥。

怕她嗆著,傅時逾喂得很慢。

嘴對嘴地餵了小半杯水才停下。

他把杯子放下,指腹擦去她嘴角來不及吞嚥的水漬,看著她水潤的唇,啞聲問:“還喝嗎?”

孟舒低著眼睫搖頭,纖長的羽翼被生理性的眼淚沾溼,溼漉一片。

傅時逾忍不住親她眼皮,手從睡衣下襬探進去,沿著脊椎骨撫上細瘦的肩胛骨。

“怎麼瘦了這麼多?”他嘆氣,有點懊惱,再次含住她的唇,比剛才吻得更加兇狠,“才離開我多久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當初同意她來美國,是看她情緒不佳,體重一直在掉,想著讓她來這裡散散心。

再者,重新和好後,他反省過。

承認過去三年自己帶給了她不小的壓力。

他想讓她高興點兒。

可她呢?

離開了自己,就像飛出去的鳥。

頭也不回地把他丟下。

不過不能怪她。

她這樣的年紀,沒有自控力很正常。

要怪就怪外面的誘惑太多。

他會把她身邊的誘惑統統清理乾淨。

孟舒伏在他身前沒說話,由著他又親又摸。

傅時逾吸吮她溼潤飽滿的唇時,她為了討好他,主動乖順地張嘴。

他沒像過去,急不可耐地伸舌頭進去,而是退開一點,垂眸看著她,嘴角勾著自虐的弧度,“也對他這麼順從地張嘴嗎?”

孟舒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她漸漸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渾身一僵,呼吸都滯了滯。

孟舒雙手攥緊,憤然到連聲音都在發抖。

“我和肖銘只是朋友!”

“你看,”傅時逾冷漠地,好似看穿一切地看著她,“你連這個‘他’是誰都不問就知道我在說誰。說明了甚麼呢?說明你知道,你們的關係有多曖昧。”

就算早有預感,他突然出現並帶走自己和肖銘有關,但真的從他嘴裡聽到,依然讓孟舒難以自抑地感到厭惡和憤怒。

“有甚麼事你不能好好和我溝通嗎?”孟舒胸膛起伏著,一路的緊張、害怕和委屈,終於讓她再也承受不住地哭起來,“為甚麼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定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讓我很害怕?”

“不,你不害怕,”傅時逾冷漠地抹掉她臉上的淚,粗糙的指腹擦得蒼白的肌膚泛紅一片,巴掌大的臉上,委屈、害怕和憤怒交織,他手往下挪,虎口和她纖細的脖頸嚴絲合縫地相貼,只要稍稍用力,這幅脆弱可憐就會變成永恆,“如果你害怕,怎麼還沒在章順洲身上吃夠教訓呢?”

脖子上的桎梏讓孟舒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肖銘比章順洲確實強一點,不用害怕畢不了業,但如果在他身上發生點小小的意外呢?”

孟舒深吸一口氣,抖著嘴唇問:“甚麼……意外?”

“建築工程師最愛惜甚麼?”傅時逾用一種和她商量的語氣問她,“眼睛還是手指?”

孟舒心臟重重一跳,下一秒又完全停滯。

她大口呼吸著,茫然又不可置信地緊緊盯著眼前的人。

他眼神平靜,嘴角勾著抹淡淡的笑。

英俊,紳士,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但光是他的眼神,就讓孟舒冷汗直冒。

她忍不住想要尖叫!

“別怕,寶寶,一切都是他們的錯,我沒有給你定罪,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傅時逾安撫道,“但無論是章順洲還是肖銘,都不足以影響我們,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是為了讓你看清,你對我有多重要。”

他斂起神色,很認真地告訴她:“我不允許任何人從我身邊搶走你。”

重要到為了她,他可以不惜代價地讓那些雜種付出代價。

孟舒受到了刺激般,控制不住地搖著頭。

“我們之間的事和Eric沒有關係,傅時逾,你別亂來。”

“是你先開始的,”傅時逾目光冷漠,慢悠悠地說,“我不怪你,但總要有人承擔做錯事的後果,對嗎?”

孟舒的臉色慘白一片。

她知道傅時逾不只是嚇她。

他完全做得出那些恐怖的事。

或許肖銘已經……

孟舒雙手合十,眼眶裡蓄著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掉,哭著說:“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傅時逾,你別傷害他,都是我的錯,我的錯……你想要做甚麼,衝我來行嗎?”

“我很高興你向我認錯,”他短暫地停頓,將她合攏的手掌拉開,臉湊過去,挨個蹭著她被冷汗浸溼,黏膩冰涼的手心,邊蹭邊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不滿道,“但如果你是為了他,只會讓我更生氣。”

“傅時逾,你到底要幹甚麼?”

傅時逾不說話,他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他要幹甚麼。

他吻住她,撬開她的唇,不像剛才喂水時那樣溫柔,舌頭塞滿她一整個口腔。

兇狠地在她嘴裡一陣攪弄。

她越反抗,他親得越兇。

孟舒根本不認為這是親吻,完全就是撕咬。

很快她嘴裡一片刺痛麻木,痛得她嗚咽著伸手去推擋,“疼……”

“疼?”他粗喘著氣,用力舔咬她耳垂,“有我看見照片時疼嗎?怎麼就那麼喜歡衝他笑?喜歡他嗎?是不是喜歡他?是喜歡他吧!我要殺了他,我會殺了他……”

孟舒聽不懂他說的照片是甚麼。

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殺、殺人犯法的。”

肩窩裡傳出一聲嘲弄的低笑。

傅時逾沒抬頭,手掌貼著她後背,安撫性質地輕拍著。

“放心寶寶,我當然不會這麼做。”

“那隻會是意外。”

“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意外。”

孟舒心頭巨震。

全身的血液彷彿被凍住了。

傅時逾根本沒有正常人應該有的同理心。

他的腦子裡只有摧殘和毀滅。

當初夏江潮說傅時逾有反社會人格,她還為他據理力爭。

不知哪來的力氣,讓她推開傅時逾的同時,揮手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傅時逾的臉直接被打偏,臉上瞬間出現清晰的五指印,在白皙的臉上特別明顯。

他的臉被打歪,他動了動脖子,眼神冰冷,語調卻溫柔至極,“手打疼了嗎?”

孟舒咬著牙,憤怒到大腦一片空白,不管不顧地低吼,“該死的是你!”

傅時逾擺正臉,舌尖舔了下被牙齒擦破的口腔內壁,嚐到了血腥味。

這是他的血,好想讓孟舒嚐嚐。

他重重咬上去,故意擴大傷口,血腥味充實著一整個口腔。

疼得他忍不住悶哼,可又覺得好爽好爽。

“想要我死?”他溫和地提議,“寶寶要不要殺了我?”

孟舒還沒明白他甚麼意思,就被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傅時逾帶著孟舒快步上樓,推開某個房間的門,徑直走向房間深處。

當看到保險箱裡躺著的東西,孟舒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想要離開,被傅時逾一把拽住。

他把保險箱裡的東西強行塞進她手裡。

冰冷的金屬沉得孟舒根本拿不住。

傅時逾握著她的手,幫著t她拿穩了抵在自己太陽xue。

孟舒的指腹被傅時逾的壓住,動不了分毫。

“別抖,寶寶,”傅時逾把孟舒抱在身前,趴在她耳邊,極盡溫柔地說,“打偏了我會疼,所以你要看準。”

孟舒在極度的驚恐中,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大口地呼吸,卻依然感到缺氧般窒息。

她腿軟得沒力氣,只能靠在傅時逾懷裡。

被他強有力的手臂箍著才沒有倒下。

“開過槍嗎?”傅時逾捏了捏她的手,教她,“彈夾裡已經裝過子彈了,所以你只需要把保險扣輕輕拉開,然後……砰!”

傅時逾模仿開槍的聲音,把孟舒嚇了一跳。

她尖叫著扔掉手裡的槍,身體從傅時逾身上滑下去,癱坐在地上。

傅時逾蹲下身,捏著孟舒的下巴抬起來。

她滿臉淚水,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下不了手殺我?”傅時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後俯下身,伸出舌尖,舔著她眼裡洶湧而出的淚水,輕聲說,“那就愛我吧。”

孟舒最後哭著在傅時逾懷裡昏睡過去。

她睡得很不安穩。

斷斷續續地做著連不起來的夢。

最後一個夢,她夢到自己在斯坦福,前面是她嚮往的學術殿堂。

她想要走過去,但她的面前是一大片看不到盡頭的向日葵田。

她努力地撥開這些高大的向日葵。

可無論她怎麼往前走,都無法走到目的地。

教學樓反而離得原來越遠。

她實在走不動,停下了腳步,然後她看見周圍的向日葵越長越大。

最後遮天蔽日地徹底擋住她的視線。

也擋住她的世界。

她叫著肖銘的名字,希望他能把自己從這裡帶出去。

但她始終沒得到任何回應。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她看到眼前的高樓在她眼前轟然倒塌。

肖銘,章順洲,還有她自己。

全都倒在廢墟里。

孟舒從夢中驚醒,摸了摸臉上,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她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同時感覺身上疲憊感很重。

她以為是夢裡跑得太累,醒了才發現自己被一雙手和一雙腳緊緊夾著。

對方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房間裡本就開著空調,她被箍在燙熱的胸懷裡,身上熱得冒汗。

她睜開眼睛,入目是男生瘦削的下顎,從下頜到脖頸的線條流暢而鋒利。

傅時逾睡得很熟,但抱著她的力道很大。

孟舒試著推了一把,過了好幾秒,頭頂上傳來低啞的帶著疑惑的一聲“嗯”,似是在詢問她怎麼不睡了。

“熱……”孟舒在他懷裡甕聲甕氣地說。

傅時逾不但沒鬆開,反而把人摟抱得更緊。

下巴在她頭頂胡亂地蹭了好幾下。

剛睡醒,低啞如磁的聲音鑽進她耳朵裡。

“早安,寶寶。”

溫柔繾綣,就好像昨天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那個發瘋自殘,逼她拿槍對著他的瘋子不是他。

為了不刺激傅時逾,孟舒只能隻字不提昨天發生的事。

孟舒縮了縮脖子,不太自在地推開他,語氣冷淡,“我要起來了。”

“好。”傅時逾雖然這麼說,但他沒有任何要起床的意思,重新閉著眼睛,呼吸平緩。

孟舒其實也沒睡好。

但男生晨起的反應過於明顯。

她已經儘量弓著身避開,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緊緊貼著。

在孟舒試圖往後挪開時後脖頸被捏了幾下。

傅時逾慵懶困頓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笑意,“不弄你,好好躺著。”

傅時逾不放開,孟舒動彈不得。

剛開始孟舒神經緊繃著,以防傅時逾做些甚麼,後來發現他只是抱著自己睡覺才漸漸放鬆下來。

傅時逾下巴擱在孟舒頭頂。

他清淺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吹拂在她頭頂。

耳邊是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不知不覺,孟舒眼皮變沉。

再次醒來,傅時逾已經不在床上。

房間裡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

加州的陽光從窗外傾斜進來,在毛毯上落下細碎的光斑。

孟舒輕手輕腳地起床,在房間裡四處搜尋了一番,甚麼手機電腦都沒找到。

除了睡覺的臥室,二樓其他房間的門都鎖上了。包括那間放著槍的。

看到孟舒下樓,傅時逾合上電腦,走到廚房,將準備好的餐食拿過來。

三明治和燕麥粥。

孟舒不是太習慣白人飯。

在孟東洋那裡時,為了不讓爸爸麻煩,她儘量表現出喜歡吃的樣子。

但在傅時逾面前,她不再裝,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有時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她在外人甚至是父母面前,多少都有裝乖的成分,可在傅時逾面前,所有正向的負面的情緒都是真實的。

傅時逾將她吃剩的食物解決掉,將餐盤拿回廚房。

孟舒坐在沙發上,頭枕在靠背上,歪著腦袋看向廚房裡的人。

從他在廚房裡遊刃有餘的狀態能看得出,他對這裡很熟悉,不像是第一次住這裡。

孟舒回憶了一下。

自從高三那年她搬去傅家,除了參加集訓競賽,大學裡為了專案出國,他們幾乎不曾分開過,她不記得他長時間在美國待過。

那就是高三前……

“你高三前在這裡住過嗎?”孟舒就這麼把心裡的話說出了口。

她看到傅時逾的動作頓了頓。

洗碗的聲音重新響起的同時她聽見他說:“以前寒暑假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傅時逾寒暑假會回秦皇島陪兩位老人,但他還是會抽時間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想知道甚麼?”傅時逾主動問。

孟舒搖搖頭,意識到他聽不見,開口道:“我叛逆期時也喜歡一個人待著。”

傅時逾回頭看了她一眼,倒是有幾分驚訝。

“你還有叛逆期?”

孟舒避開他視線,“當然有,我也有不喜歡大人的說教,覺得他們煩人的時候。”

“我不是叛逆期,”傅時逾轉回頭,“但我確實覺得他們很煩。”

這些“他們”裡包括很多人。

夏江潮的情人們,夏暉那些所謂的親眷。

還有那些詆譭他的人。

哦,還有追求者。

他們通通都很煩。

他很想讓這些人永遠消失。

可他很清楚,自己一旦這麼做了就不能回頭了。

僅剩的那點清醒讓他沒有這麼做,心裡厭煩到極點時跑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逼自己冷靜。

他把二樓那些房間都鎖了。

包括那間地下室。

因為不能讓孟舒看到裡面那些痕跡。

“寒假剩下沒幾天了,”孟舒嚥了咽口水緩解緊張,“你在這裡的事辦完了嗎?辦完了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傅時逾抽了兩張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沒回應她這番話。

從昨天到現在,傅時逾一直在避開回去和離開的話題。

這讓孟舒心裡很不安。

他不會想把自己一直留在這裡吧?

這個念頭讓孟舒打了個寒顫。

傅時逾走到她面前,雙手撐在沙發靠背。

微微躬身,目光自上而下地看著她。

“如果我說,我們不回去了呢?”

孟舒後背一涼,“不回去?甚麼意思?”

男生漆黑狹長的眸子牢牢鎖住她。

沉默地看了她很久,他才動了動嘴皮。

“你不是想留在這裡嗎?”

傅時逾一連報出美國幾所大學的名字。

看著她逐漸變白的臉,他很輕地笑了下,眯縫著眼睛問:“決定好了嗎,想在哪一所學校念研究生,嗯?”

孟舒垂著眼睫不說話。

傅時逾挑起她下巴,“還是說,你聽了肖銘的建議,覺得英國更好?”

“孟舒,”傅時逾帶著憐憫的目光,很深地看著她,“你覺得永遠留在美國或者英國,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我只是趁這段時間,瞭解了一下出國留學的事,是我爸媽誤會了,我沒想現在就留下不走了,”孟舒深吸一口氣,昨天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她幾乎是在用哄人的語氣解釋,“但我承認,我確實有出國留學的打算。傅時逾,即使我們在談戀愛,我想我也有權利決定我的學業。還是說你認為,我們的感情支撐不了異國戀?”

傅時逾的指腹摁住她下嘴唇,沿著唇線來回摩挲,輕聲說:“巧舌如簧。”

他雖這麼說,但孟舒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沒那麼瘮人了。

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孟舒跪在沙發上,手討好地覆在他手背上,仰著腦袋,軟聲祈求:“你能別生氣了嗎?”

他摸了摸她後腦勺,“我沒生氣。”

孟舒乘勝追擊,“那你能讓我聯絡我爸嗎?我離開一天一夜了,他會擔心。”

“可以,”傅時逾從口袋裡摸出她的手機,在孟舒去接t時,抬高了手,告訴她,“只能發訊息。”

孟舒給孟東洋發了語音訊息,說要在醫院照顧受傷的朋友,直到他父母過來為止。

肖銘是孟舒好友的哥哥,且孟東洋見過他,對他印象不錯,所以沒懷疑。

他們所處的這棟房子就建在湖邊。

孟舒坐在二樓外陽臺的躺椅上。

眼前是一大片平靜的湖面,湖的對面是連綿起伏的山巒。

陽光直曬在湖面,反射出一片片波動的金色碎片。岸邊放著皮划艇。

這地方原本是個很適合度假,放鬆身心的地方。

可對孟舒來說,這裡就是囚籠。

傅時逾從房間走出來,在她身邊蹲下,將她腿上蓋著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這裡很漂亮,我可以出去走走嗎?”孟舒問。

“想玩皮划艇嗎?”

“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

“算了,湖面上應該挺冷的。”

孟舒洩氣,她總不能遊著泳逃跑。

傅時逾沒勉強她。

晚餐依然是三明治,沙拉和牛奶。

孟舒開啟過冰箱,裡面儲藏的食物不多。

也就支撐三四天左右。

不知道三四天後,傅時逾會帶她回去,還是去另一個地方。

無論孟舒怎麼問,他始終閉口不談,為甚麼帶她來這裡,之後又是甚麼打算。

但她不能坐以待斃。

傅時逾這次真的把她嚇壞了。

她不知道現在肖銘的情況,更不知道,傅時逾接下去會做甚麼。

未知讓她心裡始終惶惶不安。

因為心裡裝著事,孟舒沒睡好,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傅時逾比她醒得更早。

孟舒準備去洗漱時,他從浴室開門出來。

他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襯衫下襬規整地塞進褲腰。還罕見地繫了領結。

男生身材高大,肩寬腰窄,穿正裝就像行走的衣服架子,打理過的頭髮往後梳,露出英挺的眉眼和精緻的五官輪廓。

孟舒剛醒,腦子還沒完全工作,行為完全遵循本能。

她呆呆地望著傅時逾,嘴唇微張。

傅時逾低頭親了下她鼻尖,嘴角勾了勾說:“去換衣服,我們出去。”

孟舒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為甚麼穿成這樣?是要去甚麼正式場合嗎?”

孟舒身上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絲絨長裙。

細窄的腰間鑲滿了一指寬的鑽石。

她只是隨便動一下,燈光下的絲絨似有華光流動。

傅時逾站在她身後,將她及肩的長髮在腦後挽起,再用珍珠夾子固定。

他從她身後站出來,與她並肩而立。

無論是誰,看到此刻鏡中兩張年輕漂亮的臉,都會認為他們很般配。

傅時逾懶懶地將下巴擱在孟舒肩上,鼻尖和下顎緩緩蹭她修長的脖頸,沉迷般輕聲呢喃。

“嗯,很正式。”

傅時逾開車帶孟舒出去。

繞著湖邊公路開了十幾分鍾後,車停在一棟白色小樓前。

孟舒下車,發現除了這棟小樓,周圍沒有其他建築,也沒看見別的人。

傅時逾牽著她的手走進去。

進門後孟舒才發現這是座小教堂。

挑高的圓形穹頂上繪著手握箭矢的天使。

一位年邁的神父站在十字架前,正微笑著看著他們。

這是這幾天以來,除了傅時逾之外,孟舒見到的唯一的人。

傅時逾拉著她來到神父面前。

邁進教堂開始,孟舒就隱隱地感到不對勁。

當神父向他們禱告誓詞時,孟舒終於意識到了傅時逾帶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她猛地拽住他手臂,咬牙說:“你瘋了!”

“噓——”傅時逾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對被打斷的神父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

孟舒轉頭就要走,被傅時逾拽住手腕。

她回頭,無法遏制地怒吼:“我不會和你在這裡不明不白地結婚!”

傅時逾將她拉回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掙脫。

剛才的溫柔不再,面色凝重冷峻。

“繼續儀式。”

神父視線掃了兩人一眼,看到傅時逾看過來的視線,慌忙低下頭,嘴裡繼續唸唸有詞。

神父的詞越念越快,趕著把儀式完成。

孟舒的手腕被傅時逾扣著,手腕間的面板磨得生疼發紅,她的眼睛也紅了一片。

“傅時逾你放開我!”

“我不同意,這場儀式無效!”

神父急迫的誓言中,充斥著孟舒崩潰悲愴的哭聲。

在神父終於唸完,宣佈新郎可以親吻新娘時,一聲清晰的巴掌聲響起。

沒有代表喜悅的親吻,有的只是新娘用盡全身的一個巴掌。

孟舒的手都打麻了。

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之前的那個巴掌印才消,傅時逾冷白的肌膚上又浮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維持著被打的姿勢十幾秒,等到耳中嗡嗡的聲音消失才一點點轉回頭。

他面容平靜,眼裡更是波瀾不驚,手捧著孟舒早已滿臉淚痕的臉,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孟舒抗拒掙扎,指甲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傅時逾只在嘴唇被咬破的剎那悶了聲,下一秒吻得更深。

他掐住她臉頰,迫使她大張著嘴,迎合他的進出。

唇舌糾纏攪動,濃烈的鐵鏽腥味在兩人口腔中瀰漫開。

不知吻了多久,孟舒才被放開。

她腿軟得根本站不住,無力又絕望地被傅時逾抱在懷裡。

神父早已離開。

教堂裡只有他們兩人。

孟舒的哭聲和傅時逾粗重的喘息聲交織著迴盪在穹頂之下。

傅時逾抱著孟舒,將她的臉壓在自己肩上,低頭覆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地哄。

“和我結婚不好嗎?”

“我那麼愛你,那麼愛你。”

“我們十八歲就在一起了,不,比十八歲還要早。”

“孟舒,我的孟舒,我們終於結婚了。”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別做夢了……”孟舒哭得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你以為一場荒唐的儀式有甚麼意義嗎?傅時逾,我和你都不是美國人,在國內,你甚至沒到法定年齡。”

傅時逾輕聲說:“誰說我們不是?”

孟舒呆滯了一瞬,“……甚麼?”

“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給我們換了個身份,想看我們的新證件嗎?”傅時逾面帶微笑,帶著幾分平靜的瘋狂告訴她,“寶寶,從現在開始,我們有全新的身份,全新的關係,還有全新的未來。在這個未來裡,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沒人再打擾我們了,高興嗎?”

傅時逾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屏障聽不真切。

她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時又覺得自己沒睡醒,這一切都只是夢。

直到徹骨的寒意將孟舒淹沒,胸口襲來一陣又一陣的鈍痛,她才相信這些是真的。

——傅時逾要讓孟舒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恨你……傅時逾我恨你!”

恐懼、憤怒和絕望將孟舒徹底壓垮。

眼淚決堤,止不住地從她眼眶裡滾落。

傅時逾抱住因為脫力不斷往下墜的孟舒。

他的心疼只是一瞬。

他相信孟舒的傷心也只是一瞬。

“我愛你。”

“只愛你,孟舒。”

從教堂回來,孟舒把自己關進房間。

她把身上的絲絨長裙脫下。

沒有剪刀,就直接用手撕。

她把房間裡能砸的全砸了。

最後她蹲在房間的角落裡。

她累極了,連哭都沒有聲音。

眼淚不斷往下流,溼透了手臂和膝蓋。

房間裡不再響起砸東西的聲音,傅時逾才推開門進去。

他還穿著襯衫西褲,額前發稍顯凌亂。

因為孟舒的力道很大,臉上的巴掌印依然清晰,下顎和脖頸裡全是抓痕。

他的臉色和此時的房間一樣破敗灰暗。

一片狼藉。

傅時逾把鋒利的會傷到人的東西收起來。

然後走到孟舒面前,緩緩蹲下。

她把長裙脫了,貼身的打底裹著纖細瘦弱的身子,赤著腳,珍珠髮夾早已不知掉在哪裡。

頭髮被眼淚沾溼,凌亂地貼在臉側。

可憐無助,委屈悲憤。

傅時逾冷硬的心有一瞬間針扎般刺痛。

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孟舒前,只聽微弱顫抖的聲音響起,“別……碰我。”

傅時逾頓住,手指在空中痙攣似地蜷了下。

他從沒見孟舒發過這麼大脾氣。

在他的印象裡,她永遠是溫和乖順的。

就算生氣,也只是自己默默地生悶氣。

他但凡有生氣的跡象,都是她先低頭服軟。

這三年,她性格里為數不多的犟,也被他潛移默化地磨平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自己近乎歇斯底里。

“好,我不碰你,”傅時逾舉起雙手,聲音放軟,“但你別讓自己受傷,可以嗎?”

孟舒沒說話,雙臂抱緊膝蓋。

她將自己儘量蜷縮起來往角落裡躲。

想要離他遠一點。

傅時逾看著她的動作,眼裡陰霾遍佈。

他站起身,t沉默又冷淡地看著她。

她雙手環抱著自己,指甲不自覺地摳進細嫩的面板中,深的地方,隱隱地滲出血。

低低的嗚咽聲充斥著靜謐的房間。

傅時逾感覺到太陽xue突突地跳,他閉了閉眼睛,又很快睜開。

他重新蹲下身,不顧她的掙扎,將她的手從手臂上拿開。

他左右開弓,抓著她的手不斷朝自己臉上扇。

孟舒驚恐地看著他,想要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根本無法掙脫。

不僅如此,他甩自己巴掌的力道很大。

孟舒的手掌很快就被打紅了。

她哭著搖頭。

“傅時逾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孟舒。”

作者有話說:魚鉤:沒有不發瘋的義務

今日還是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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