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償所願 “現在,該輪到我了。”
孟舒內心掙扎一番後回訊息過去——
【我已經和室友打到車回學校了】
蔣桐約了男朋友看電影,孫怡閔下午要去兼職。
剩下肖君和孟舒一起回學校。
四人在商場分別。
兩個女生打算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肖君還在吐槽今天的採訪,重點當然是批鬥某人全程冷臉不配合。
還有那張發錯撤回的照片。
傅時逾撤回照片後,甚麼解釋也沒有。
好在那個小群人不多,除了傅時逾的隊友就只有肖君和廣播站另外兩個工作人員。
傅時逾的隊友也許早知道他有女朋友,而廣播站的人給他們膽子也不敢問本人。
群裡安靜如雞。
“傅時逾有女朋友”目前應該還在小範圍內傳播。
“我真挺服傅時逾女朋友的,怎麼受得了他的脾氣,”肖君無語道,“虧她們兩個能從照片裡解讀出這麼多有的沒的。要我說,就傅時逾那樣的,拿甚麼熱臉都貼不熱。”
孟舒當然知道,肖君不是字面意思。
但想起昨晚,傅時逾非要她坐他臉上……
孟舒捏了捏發燙的耳垂,口袋裡的手機就在這時連著震了兩下。
孟舒開啟看了眼。
【Y:剛才那張照片是“誤發”】
【Y:下一張就不是了】
距離她忽視傅時逾上一條訊息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傅時逾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他有的是辦法讓她乖乖聽話。
既然有照片,那他就可能還有錄音、影片和其他更多能暴露他們關係的證據。
而他的威脅從來都不止是說說。
孟舒絲毫不懷疑,她再多猶豫一分鐘,這些證據就會在江大大大小小的群裡出現。
孟舒腳步一頓,拉住肖君手腕。
“怎麼了?”肖君被迫停住腳步。
孟舒肩膀低垂,認命般閉了閉眼睛。
“君君,我突然想起來,得回我叔叔那兒一趟。”
孟舒經常回她那個“叔叔”家,肖君沒有任何懷疑,只問她:“晚上還回宿舍嗎?”
“應該……不回了吧。”
肖君點頭:“行。”
孟舒假意去坐地鐵,當著肖君的面坐扶梯下到和商場聯通的地鐵口,又換電梯,繞來繞去才下到B2。
電梯門一開啟,熟悉的黑色卡宴就停在眼前。
看到她出現,車燈亮了兩下。
不過三秒鐘,又閃了閃。
不耐煩到了極致。
孟舒心裡湧上一陣煩t躁,牴觸情緒上來。
她突然不想上車了,站在原地不動。
車上的人沒再閃燈催她,這會兒似乎又不急了,車就這麼沒有公德心地停在出口。
很快就有車被堵在後面,摁喇叭提醒。
等到接連三四輛車被堵住,後車司機不耐煩地降下車窗,孟舒才咬了咬牙,不甘不願地走過去。
開啟門坐上車,她剛繫好安全帶,下一刻車就衝了出去。
一腳油門踩得實。
商場的地下車庫被開出了推背感。
孟舒敢怒不敢言,緊緊抓住身前的安全帶,她此時所有的安全感都來自這條細細的綁帶。
她偷偷瞥了眼身邊的人。
男生側臉輪廓分明,面容冷峻,下顎繃出凌厲的線條,英挺的眉眼掩在黑色額髮下。
視線下移,目光所及是方向盤上的手臂,襯衫袖口捲起。
因為握得用力,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浮爆。
孟舒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覺得傅時逾握著的不是方向盤而是自己的脖子……
一路上,傅時逾冷著臉一言不發。
他直接把車開到了目的地。
停好車,傅時逾沒急著下車,目光沒有焦距地望著車前方,修長的指骨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孟舒的心,跟著他手指的敲打起伏不定。
車不是封閉的,孟舒卻覺得空氣稀薄。
難以呼吸。
最終還是她忍受不住煎熬先開了口。
“不……上去嗎?”
他們在某個高檔小區的停車場。
這裡既不是傅家,也非孟舒家。
而是三年前,傅時逾為了他們見面方便,在江大附近租的房子。
孟舒騙室友回叔叔家,其實每次都是來這裡和傅時逾廝混。
說是租,但傅時逾很可能買下了這裡,要不然他不可能花那麼大精力和錢裝修房子。
她大概知道他為甚麼騙自己是租的。
高考暑假,荒唐的兩個月過去,孟舒搬回了自己家,過年過節受到邀請才會去傅家。
兩人的關係一直是暗地裡進行。
不能在兩人家裡。
怕被人撞見,她也不喜歡去酒店。
傅時逾就說買套房子,他們同居。
孟舒當時被他“同居”的想法嚇壞了,雖然他說會瞞著父母,他們可以照常“住校”。
孟舒斷然拒絕,明確表示不會和他同居。
其實他們之間,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住不住在一起,是去酒店開房還是買套房子同居沒有實質性的區別。
孟舒知道自己彆扭矯情,可她就是很反感和傅時逾同居這件事。
當初他們稀裡糊塗地搞在一起,本就是個錯誤,她不想在這個錯誤上越走越遠。
買房子同居,也就是從自己的內心處預設,他們這種不正常的關係常態化。
當初看她實在牴觸得厲害,傅時逾折中了一下,在外面租了套房。
租金兩人各付一半,只當作平時回不了學校的落腳點。
租房的事,包括後來的裝修,傢俱家電的購買,都是傅時逾一手操辦。
房子到底是買還是租的,孟舒從不過問。
她就像蝸牛,躲在自己的殼裡,不問就不知道答案,不知道答案就當作不是。
自欺欺人。
傅時逾的手離開方向盤,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同時淡聲說:“先不上去,我們談談。”
孟舒心裡一緊,“談甚麼?”
傅時逾上半身越過中控,傾向副駕駛。
隨著他的靠近,孟舒身體僵硬,下意識閉上眼睛,一動不敢動。
“咔噠”一聲,孟舒的安全帶被解開。
孟舒隨著這聲動靜睜開眼睛,不期撞進一雙深色的眼睛裡。
幫她解開安全帶後,傅時逾沒坐回去。
他雙手撐在她臉兩邊,輕薄的眼皮半垂,看向她的目光泛著涔涔冷意,聲音更冷。
“談談怎麼讓你不再無視我的訊息。”
“沒有無視,靜音沒聽見……”她越說越小聲,心虛根本沒處藏。
孟舒性子軟又慫,特別是面對傅時逾的強勢逼近時,簡直是被壓倒性地欺負。
這也是為甚麼三年了,她明明不喜歡,卻還是無法逃離他的掌控。
但她偶爾也會發點小脾氣。
不敢擺到明面上直接跟他抗衡,只能撒點彼此心知肚明的小謊。
不想接他電話回他訊息,就謊稱靜音或者手機沒電。
至於撒謊的後果是甚麼……
得看傅時逾心情。
孟舒的下巴被抬起,被迫和他對視。
孟舒做好了被他口誅筆伐的準備。
傅時逾卻甚麼也沒說,低頭鉗住她的唇。
確實是口誅。
傅時逾親她向來又急又兇。
像餓了許久沒輕沒重的狼崽子。
兩人的唇剛碰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撬開她齒關,舌頭探進去一陣肆意攪弄。
孟舒被壓在車座上,被親得不斷仰起纖細的脖子,手抓在暗紅色的座椅皮革上,指關因為用力泛白。
車裡充斥著黏膩曖昧的親吻聲。
直到孟舒因為呼吸困難,雙手抵在傅時逾胸口推擋,他才放開她。
但他沒完全退出去,迎合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吮吸她的唇舌。
孟舒耳邊全是傅時逾剋制壓抑的呼吸聲。
他舔咬她唇珠,啞聲問:“吃那麼多冰激凌也不怕肚子不舒服?”
剛才在烤肉店,為了避開傅時逾他們,孟舒故意點了兩輪冰激凌拖延時間。
孟舒扭頭躲開他的吻,生硬地回:“喜歡吃不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傅時逾指腹摁她下唇,用了點力地搓揉出片殷紅,再一點點舔溼潤,“給你買一大桶,回家抱著慢慢挖?”
孟舒心情不好或者壓力大就愛吃甜食。
曾經因為高考壓力太大,半夜在廚房抱著一大桶冰激凌吃。
小姑娘蹲在冰箱旁,邊吃邊哭。
嘴唇被凍得殷紅,滿臉淚痕。
狼狽的模樣被下來喝水的傅時逾撞見。
她沒想到會被他看到,呆呆地望著他。
唯有眼淚控制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那次傅時逾走到她面前,拿走她懷裡的冰激凌桶。
高三的傅時逾身高已超一八五。
男生高大寬闊的身軀俯下來時,一大片淺灰色影子落在她身上。
他半蹲在她面前,和她視線齊平。
少年溫熱的指腹抹掉她唇上的冰激凌,輕聲說:“哭甚麼,不就是高考,有我在,你想考甚麼學校都可以。”
溫柔的目光和聲音,是備戰高考的孟舒在一片汪洋裡,看得見也抓得住的唯一燈塔。
後來孟舒才明白過來。
他根本不是燈塔。
而是一座把她囚禁,無法逃脫的海上監獄。
認識的不認識的,誰不稱讚一句傅教授的兒子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
剛認識傅時逾時,孟舒也這麼認為。
少年清冷矜貴,舉手投足無不體現著良好的教養風度。
他的智商極高,說一句天才並不為過。
人卻一點沒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不會看不起孟舒這種學業差的。
高三那段黑暗時期,孟舒更是受到了傅時逾很多幫助。
她最後能考上江大,傅時逾功不可沒。
孟舒很感激傅時逾,稱讚他是“好人傅時逾”。
直到後來,孟舒看清了這個人藏在“好人”麵皮下的惡劣。
孟舒對傅時逾的所有好感全都破滅在高考查分那天。
那天,孟舒把好訊息告訴遠在國外出差的媽媽林蓓,母女倆剛打完電話,她才結束通話電話,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不等她回應,門直接被推開。
看到來人,她有些驚訝。
傅時逾一言不發,當著她的面走進房間。
因為太過驚訝她沒注意到他反手落了鎖。
房間裡沒開燈,男生的面容沉在晦暗中看不真切。
在傅家住了這麼久,傅時逾很少來她房間,他連三樓都很少踏足。
孟舒媽媽為此誇過他紳士有教養。
所以孟舒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來自己房間。
滿腹疑惑中,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夏江潮和傅明淮,還有家裡的兩個阿姨都不在家。
家裡此時只有她和傅時逾。
出於弱小動物天生對危險的敏銳性。
孟舒隱隱覺得傅時逾不太對勁。
她忍住沒退後的衝動,試探著問他:“找我有事嗎?”
傅時逾沒應聲。
他緩緩朝她靠近,身影從灰暗的陰影中一步步走向她。
直到他們靠得足夠近。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可以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烏木沉香。
孟舒第一次聞到傅時逾身上的這種味道,就想到了圖書館。
傅時逾滿腹經綸,智慧卓越,身上卻有一種陽光無法穿透的厚重幽暗。
逆光將男生的輪廓描繪出明暗深邃的線條。
他目光自上而下、銳利深沉地看著孟舒。
“恭喜你得償所願考上江大。”
他用那晚安慰她想考甚麼大學都可以的溫柔語氣告訴她——
“現在,該輪到我了。”
作者有話說:
逾狗超瘋,腦子真的有病,不喜歡這口的寶寶一定一定要及時止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