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沒有 鑽進去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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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淵仍在美利堅, 舊山的Jasmine給何霏霏打來電話。
許酆那個自立門戶的開廠計劃，在籌備階段便屢屢受挫，其中有一個無法克服的困難。
Jasmine與男朋友, 在做生意理念上存在巨大的分歧。
“上個月, 我表哥過來了舊山一趟，專門看過他的企劃書, ”
Jasmine在電話裡講起之前發生的事，
“表哥他不會當面跟許酆講的，但私底下很認真跟我說了。他提出了很多意見和建議，都很切合許酆的實際, 是中肯的話, 絕對絕對可靠。”
然而，這個世上絕大部分男人都好面子, 只是程度不同, 在關乎前途生計的問題上，許酆也不能免俗。他本就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這份企劃也是用了他全部心血去做的，Jasmine只是稍稍提起其中一個小點，就遭到了許酆的激烈反駁。
於是乎，便奠定了兩個人在此事上各不相讓的基調。
但矛盾掩蓋起來，永遠是掩耳盜鈴罷了, 遲早會有爆發的一天, 在許酆第三稿完成時，就要去按照企劃書實施, Jasmine看過，堅持認為許酆會把他靠命搏回來的全副身家盡數葬送進去，於是, 也終於搬出了自己的二哥和表哥來，講清楚他們對於許酆新視野的種種建議和看法。
“許酆賽車開得特別好，改裝技術也實在有天賦，這些都是事實，我絕對尊重、絕不否認，但做生意這塊，他完全就是個新手，我二哥也就算了，許酆可以不聽，但表哥啊，表哥是誰？全世界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我表哥這樣的商業奇才了吧，你也知道的呀，霏霏。表哥提的建議，每一條都是從實際出發，根本就不存在因為許酆他們小本經營就看不起、紙上談兵亂說的事，許酆啊，死牛一片頸，我看他就是非要狠狠栽個跟頭，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兩個人大吵一架，幾乎到了冷戰的地步，何霏霏趕緊過關去舊山救火。
她到的時候，許酆前腳剛剛離開，而Jasmine給她開啟房門，卻第一次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何霏霏舔了舔嘴唇，一時也跟著尷尬了起來，卻忘了Jasmine是個堅持絕不內耗的姑娘，尷尬只維持了幾分鐘，只見她長吐一口濁氣，似乎是已然與自己和解，對何霏霏抱歉笑道：
“不巧，剛剛你來之前，我們又吵了一架，這次是為了簡昕。”
簡昕，何霏霏在城大整整四年的室友，她關係最好的大學同學之一。
經過上次幫助許母，何霏霏知道簡昕與許酆是同鄉，便介紹了兩個人認識，而就在許酆帶許母的骨灰回鄉安葬時，因為許酆跟隨父母離鄉數年，家中早已沒有了任何親人，安葬的事宜，簡昕強忍著噁心和尷尬專門找了那個已經進體制內的初戀前男友幫忙，最終辦妥。
不久前的春節，因為Jasmine無法回國，許酆與她都留在了馬亞過年，祭掃許母的事，也是許酆拜託了一年回兩次家的簡昕去做的。
兩人的交集僅限於此。
同鄉聽起來很親近，實則，也是在特殊語境之下才有實際意義的關係，簡昕與許酆又各自都有穩定的伴侶，平時間，連多一條問候的交流都沒有。
這次也是剛好撞上了。
簡昕通知許酆，許母公墓管理費方面有變動，公事公辦建議他最好親自回國一趟去辦理，被Jasmine無意中瞥見了訊息的只言片語，以為許酆把他們情侶間的齟齬倒給了簡昕，問了一句，語氣不太好。
許酆惱了，認為她完全是在借題發揮，就這麼拖了無辜的簡昕下水，本就因為做生意的事而隨時引爆的情侶關係一點即炸，吵了一會兒，許酆知道何霏霏快要抵達，便躲了出去。
不過這麼一會兒，Jasmine的氣已經消了，她選擇把事情全部講給何霏霏聽、所有關於簡昕的話，就是為了消弭姐妹間的誤會，畢竟姐妹的姐妹，可以是姐妹也可以是仇人啊：
“霏霏，讓你見笑了，”
“本來，這些是我和許酆兩個人的矛盾，簡昕無辜，我不該借題發揮。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簡昕根本不會去幫許酆。”
何霏霏輕輕攬住她：
“簡昕一直都在關心你的近況，她關注了你的賬號，好幾條影片都把資料做全了。前段時間，我去北城參加另一個同學的婚禮，我跟簡昕約飯的時候，她還問起我，你現在的近況怎麼樣呢，光看社交平臺可不夠。”
“是嘛？”Jasmine雙眼笑成了兩彎月牙，“她真好，多謝她記掛。”
又豈止是關心汪大小姐的近況，難得見一次面，簡昕最想聽何霏霏細說的，當然是她跟祁盛淵的進展。
這段她從一開始並不看好的感情。
“要我實話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我對你現在的狀態，很矛盾，形容起來呢，跟那陣相比，”
簡昕說的是過年之後的2月，何霏霏在那個時候跟她坦白的，
“要說你現在更加輕盈、更加自信了，還是差了點意思，但你們明明已經確定關係了呀？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但是呢，要說你意志消沉，更是不像，你情願坐轉機的紅眼航班來北城也不要他的私人飛機，說明你並沒有把自己完全交託給他，而你連軸轉轉機又參加婚禮，晚上跟我吃飯，精神還這麼好，所以我實在矛盾，這不像是被戀愛吸乾精力的表現啊。”
要認真分析的話，精神好，是因為祁盛淵遠在太平安彼岸的美利堅，兩個人聯絡的頻率大幅度減少，何霏霏也得以有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但簡昕這麼說，她也有些恍然，難道自己在戀愛上投入的時間和精力，並沒有讓她比單身的時候看起來更好？
純粹消耗。
所以，她把那次醉酒裝睡聽到祁盛淵與鍾肇非的對話，也告訴了簡昕。
簡昕聽完，先一口乾了杯中酒。
接著沉默了很久很久：
“霏霏，你向來記性很好，上次我跟你講的那些，你肯定都沒忘。你跟我說這些，就是想聽聽我的建議，你也別怪我烏鴉嘴，你和他戀愛，最終的結果就是終止關係，談未來太奢侈了，不如說點實際的。就算你清高、一身的傲骨，錢總不會背叛你的是不是，沒有人會批評你是撈女。那100萬入股的事怎麼樣了，專案啟動了沒？這些事，你必須要上心的呀。”
眼下Jasmine和許酆的爭執，本質上也跟錢有很大的關係，何霏霏特意趕到舊山來安撫好友，決定一針見血發問：
“你們兩個吵來吵去，誰都不肯讓步，如果，許酆t這次不聽你的勸告，最後把錢都賠光了，你會怎麼做？”
Jasmine被突如其來問住，凝神，想了想，正準備了一套長篇大論的說辭來解釋，何霏霏又問：
“簡單一點，他把錢虧光了，你會和他分手，回羊城麼？”
Jasmine幾乎想也不想：“不會。”
何霏霏笑了：“那，不就完了？”
問題就這樣迎刃而解。
在愛情的考卷上，每個人給出的答案五花八門、都不一樣，Jasmine只覺得豁然開朗，連連抱著何霏霏致謝：
“你也太通透了吧啊啊，下次你戀愛如果遇到問題，肯定就不會像我這麼糾結啦。啊掂過碌蔗，霏霏談戀愛不會有問題，一定順順利利的！”
“一眨眼來舊山已經有快半年了，半年，除了汪二，汪家其他的人我都好久沒見，其實呢，也不是不想家的。但私奔的決定是我自己做的，如果只能在許酆和家人裡面二選一，我毫不猶豫，會選擇許酆的。”
Jasmine展開解釋著，
“他虧就虧吧，‘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我呢，也稍微照顧一下他男人的面子麼不是？如果他虧得底褲都沒了，就從頭再掙，我們都還年輕，他吃一次教訓，下次就知道該聽我的了。”
不過話時話，說服了自己，可不代表大小姐要低下頭去求和的，她昂著下巴、紆尊降貴主動給男朋友打了電話過去，氣焰囂張地通知他今晚閨蜜要住在家裡，晚上他自己想辦法解決。
何霏霏好奇：“汪大小姐這麼高的姿態，不怕他真的跑了？”
Jasmine揚了揚眉毛，提起她與許酆定情的那個寵物項圈，一直都套在清貧少年的手腕上：
“他敢跑一個試試？主人在這裡，天涯海角，都必須給我乖乖回來。”
晚飯閨蜜兩個人一起下廚，一人做一道菜就夠吃，Jasmine在家裡囤了很多精釀啤酒，講起原因，做自媒體創作，每次靈感枯竭的時候，就給自己來上幾杯，在微醺裡就會下筆如有神。
何霏霏自然奉陪，Jasmine驚訝，問她，不是你家裡管得很嚴、從來不准你沾酒麼？
何霏霏給自己倒滿：“他們不知道。再說，我捨不得看你一個人醉，要醉就一起醉嘛，是吧？”
但到底她小看了精釀啤酒的度數，幾杯下肚，天旋地轉，差點就從餐椅上丟臉滾到地板，她惱火地哀嚎了幾聲，老酒鬼汪家欣小姐熱心把她攙到了沙發上，她胡亂一趟，聽到那清醒極了的汪小姐感嘆道：
“時間真快啊霏霏，我們兩個認識快一年了，你在獅大的學業，也還有不到半年就結束，到時候等你畢業回國，我們恐怕見一面都很難。”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何霏霏隨手拉過沙發的靠墊抱在懷裡，酒意源源不斷上湧，讓她顧不上去細品Jasmine說的話。
半年，只有最後半年了。
上個月她入股的專案迎來第一個爆發期，當著祁盛淵的面，她纏上齊助理關心技術方面的那些問題，一直聊一直聊，非常認真地學習了很久。
祁盛淵等得很不耐煩，事後，用力地捏著她的下巴，問她，既然這麼喜歡，不如畢業之後就到這裡做事？自己給自己打工，最有動力。
可是，他明知她一定要回國的。
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此時的舊山，何霏霏被精釀啤酒醉倒暈頭轉向，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是如何回答他的。
酒鬼Jasmine還清醒得很，直接坐在了何霏霏沙發面前的地板上，要是從前的汪大小姐，可不敢如此沒有儀態，自由萬歲，哪管著涼受寒：
“我和許酆在舊山，短時間之內，恐怕也只能偶爾見見表哥了。表哥忙啊，今年比去年還忙，老不在獅城，這次去美利堅出差那麼久，給他發訊息經常一天不回我，打電話還要算時差怕打擾他，真麻煩。”
是啊，所以何霏霏與他那短暫的異國戀情，溝通交流的機會，都降到了最低。
不像汪小姐和男朋友，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連吵架都可以如此灑脫，就因為知道，底線是隨時可以相見。
“霏霏，霏霏，霏霏啊，我的霏霏，怎麼會有你這種人呢？你也太好了，好得我都忍不住想嫉妒你。”
Jasmine盤腿坐，撐著臉，看何霏霏酡紅的側顏，漂亮得像藝術品一樣，
偏偏對於何霏霏來說，漂亮是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你也愛看小說看劇看電影的，悄悄告訴我呀，有沒有喜歡過誰？我真的真的好好奇，你會喜歡甚麼樣的男孩子，是哪個人那麼幸運，可以得到你的青睞？”
精釀酒勁太大，何霏霏滿頭都是汗。
有些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了。
她長長、長長地呼吸，潔白的天花板第一次有了影像，模糊的、峻拔的輪廓，永遠背對她的身影。
好久之後，得不到她回答的Jasmine，坐在原地，捧著手機處理社交平臺上的粉絲訊息。
何霏霏翻了個身，眼簾只能撐起一道縫，汪家欣和祁盛淵是表兄妹，祁盛淵長得與母親汪凜有七分相似，所以兄妹兩人，在某些角度，也是很像的。
她微張唇瓣，聲帶與舌頭，極緩震動：
“有，大一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他……”
***
在這學期的期末考試周開始之前，最新一次的Caggle比賽排名落定，何霏霏第一次做建模的助力，已經拿到了比之前那次還要高的名次。
天道酬勤。
與上學期相比，這學期的課程要少兩門，另外還有一門只需要交結業報告無需考試，是以，這次期末複習的壓力相比於上一學年來要輕鬆不少，但何霏霏對待學業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勤勉刻苦，她依舊選擇向黑姐姐請假，一週用來備考，一週用來正式考試。
6月的第一天，也是她請假備考的第一天，高總助的電話打來：
“祁總下午的飛機落地獅城，晚上要接待幾個來自巴伐利亞的客人，司機會在10分鐘之後，抵達何小姐的樓下。”
又是這樣，就像上次接待鍾肇非，從來沒問過她究竟願不願意，直接就幫她安排。
何霏霏要跟祁盛淵直接通話，高總助那邊十分為難，說祁總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國際會議，怕是不行。
但5分鐘後，那個會議緊急暫停，話機的訊號切了過來。
“高材生，我們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在落地的第一時間，我想見你。”
作者有話說：*出自唐·杜甫《贈衛八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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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狗這句話，把“我想見你”換成“我很想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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