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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相對溼度 祁盛淵快要瘋掉

2026-04-27 作者:放鶴山人

第40章 相對溼度 祁盛淵快要瘋掉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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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遇到頑固的氣流, 狠狠顛簸了一下。

深陷於床榻上的兩人也未能倖免,何霏霏沒有抓手,整個身子都從祁盛淵的掌下滑出, 她往柔白的另一側一滾, 差點跌落到地毯上。

她維持著,等了好幾分鐘。

此時她的聽覺很亂, 好像再也聽不到多少旁的聲音,等到這陣氣流過去之後,她稍稍舒展了一下,緩緩爬回來。

祁盛淵是一直一動不動, 保持著方才那個姿勢。

是全然忘記了麼?

男人一瞬不瞬, 睥睨著女人全部的動作。

何霏霏不自覺地吞嚥,

她回想著氣流來之前他們正在交談的內容,

對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學長, 幸好你來了,要是,要是你那個時候再晚10分鐘到的話,我恐怕都會——”

“何霏霏,”

男人卻叫她的名字,突然打斷了她,

“這些, 還不是你自找的麼?”

不同於闃黑眼眸裡隱匿的熾熱, 他的話音相反,像從極地打撈出來, 冰冷到尖利的程度。

她倏爾睜大的雙眼,一絲不茍落在祁盛淵的視線裡。

那是過分漂亮的一雙眼,純粹的黑, 從前她用它書寫喜和悲,現在也用它盛著她的難以置信,盈盈粉淚溢了一半,又被她略顯笨拙地強行壓住。

祁盛淵想,不怪自己說出如此刻薄無情的話。

他承認。

如果她是真心感謝他,又怎麼會在明知他想聽到甚麼的時候,非要提汪家棟呢?

她把他當做了工具。

不止救命的工具,還有她低階的工具。

何霏霏把眼淚生生忍了回去。

就不應該驚訝的,不是麼?她其實早就在等著他這句話了。

從一開始,他就不同意她去羊城,在她生日的那天,他們大吵一架,他親口說過,“我又不是你甚麼人”。

在她落地羊城時,他不接她電話。

在她有事找他時,他不接她電話。

在她被汪家棟禁錮、只能求助他時,他不接她電話。

思維清晰,態度明瞭,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是啊,他本來就不欠她甚麼的,她應該感恩戴德,像她這樣除了點清高和自以為是的知識以外一窮二白的人,如果沒有高總助借她的那幾萬塊,她連給許母辦個像樣的喪禮都做不到。

你看,連同情和善意都有標價。

但私人飛機在高空繼續飛行,事情也遠不止於此。

汪家棟強塞進她口中的藥藥效強勁,經過方才的那一番,她身上的熱卻並未真正得到紓解,於是她平躺攤開,不管現在到了哪裡、究竟是甚麼局面,就這麼直白、那麼大大方方敞著。

遮甚麼遮,反正他剛才也已經吃過了。

視野裡,私人飛機的天花板,她忽然才想到,天哪,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飛機裡抬頭,看客艙的天花板。

是甚麼材料呢,是不是隻要方寸的大小,都夠她給許母辦一場像樣的喪禮?

有人在朗朗的天堂,有人在靡靡的深淵。

祁盛淵垂眼。

他看在身側平躺著的女人。

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顫在心間,他不想去辨,情緒這種東西最容易被引誘和出賣,非要說的話,大約是那陣酸背怒火釀化,鑽入細細密密的縫,妄圖讓他淪為被情緒掌控的、低階的獸:

“何霏霏,你說你謝謝我。原來,這就是你表達感謝的方式麼?”

今天的主動是假的。

祁盛淵不爭氣地回想之前的每一次,她紅著臉抗拒,遍體雪膚都泛著羞赧的粉,那才是她最真摯的言語和表達。

現在她躺在那裡,滿臉都是不情願。

用無聲來回答他。

“說話!!!”祁盛淵從喉底爆發怒吼。

發怒是無能的表現。不是他。

他給自己點時間平復,再看過去的時候,剛才那張平靜的臉,已經浸沒在淚水裡。

徹底的淚水。

何霏霏哭了。

她的手背乾燥清淨,根本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哭,一把一把抹著,但根本抹不乾淨。

哪有源源不絕的淚水呢,就算是人的生命,也終有停止的那一刻。

但祁盛淵的心偏偏被這洶湧的淚水淹沒,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面目冷峻清凌,黑壓壓的眉稜蹙起,想要阻止這種窒息,於是抓過她的手腕,看她掙扎了一下,最終敵不過他的力氣,雪白的肩膀因此慫起,連精巧的鎖骨都寫著抗拒。

“哭甚麼?何霏霏,你到底在哭甚麼?”

祁盛淵收不住,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難道我說你說得還不對麼?嗯?你不是活該是甚麼?”

何霏霏淚眼朦朧。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你不聽我的話,非要跑到羊城去,又怎麼會落到他汪家棟的手上?”

祁盛淵看不得她把眼淚當成武器的樣子,他伸出手,虎口卡在她瑟縮的下頜,接了滿手她的眼淚。

淚水的滾燙使他不由一頓,最終還是卡著,但卻收了幾分力氣:

“你說,何霏霏,你自己說,你不是活該是甚麼?”

他只等著她的認錯。

但何霏霏緩緩張口,她說:

“Jasmine和許酆他們怎麼樣了?”

也不是非要逃避回答他的問題,她要回答的,只是趁著現在還留有幾分的清明,她必須要問。

更重要的。

“學長,你知道的,對不對?”

“不知道。”

他只是吐出這三個字。

“不知道。”

兩個人是對視著的,所以何霏霏的眼淚就這樣凝在了眼眶,祁盛淵的虎口還卡住她的下頜,一如他的目光攫住她的。

她也回以凝視。

私人飛機循著臨時申請的航線,飛馳在米的高空。

目光放緩,再放緩,他們平靜對視。

飛機穿進厚厚的雲層,兇猛的氣流擦著機翼貫穿看不見的漩渦。

何霏霏的眼淚慢慢幹了。

兩個人漆黑的瞳孔倒映對方的面目,是五官,是面板,是細微的表情。

都想要從中找出點甚麼,或者求證點甚麼。

誰也不會先舉白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何霏霏後撤,溼漉漉的面頰滑出他的虎口。

她不給自己遮蔽,因此那些眼淚難免沿著她的曲線流淌,滴落,有些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濺出來,濺在他霽藍色襯衣的褶皺,洇出陰暗的一點,又一點。

祁盛淵緊繃著線條利落的下巴,看著這雪白的人。

看著她在做甚麼。

何霏霏還是學生,從小苦讀、對任何老師教予的知識都刻苦鑽研,但魚水這門課,並不在她靠著考試升學一路攀升的範疇之內。

言情小說裡,永遠只有男主服務女主。

她不費甚麼力氣就找到了西褲的拉鍊,因為形狀昭彰,被層層收好的叫囂著跳出來,她聽到祁盛淵一聲難耐的悶哼,而她僅餘的那點勇氣,都用來握住,而非去看他那張臉。

反正就這一次了。

等到這架冠了祁盛淵名的私人飛機落地獅城的時候,他們就會徹底結束,所以現在t無論發生了甚麼,都會被封鎖在這後半艙高貴而隱秘的空間裡。

無人知曉,無人記得。

“學長,我怎麼會是活該呢?”

何霏霏張口,明明乾涸的眼淚卻又落了下來,

是因為現在她的樣子實在太卑微了麼?

可是從她開始仰望他的時候,她就是這麼卑微的,不是麼?

自卑又自負,自貶又自傲。

如果這原本就是她最真實的面目,該是多麼陰暗多麼醜陋啊。

人性本惡對麼?

“汪家找人跟蹤我監視我,守在我的房門口,迷暈我禁錮我,汪家棟給我下藥,準備強//暴我,”

誰想談論痛苦呢,不是等於再讓自己受傷一次麼,

何霏霏的嘴巴里迴旋著苦澀,眼淚斜斜打下來,散在那茂密的毛髮裡,

“我明明是個受害者,你不去譴責施暴的人,卻來怪我?說我活該,你說我活該?”

就像無數罪案發生的時候,那些路過的看客,無論是否懷抱善意,都對著那些掙扎於被傷害的痛苦甚至已不再人世的受害者指指點點,譴責他們為甚麼要去招惹罪犯、為甚麼要說那句話、甚至為甚麼要走那條近道回家?

該這樣的麼,受害者都是活該麼?

何霏霏一生清明,難得被冤枉、怨懟和憤懣堵得死死的,她將這些情緒都傾注在手上,她沒有章法,想到哪兒就是哪兒,她不在意會得到甚麼反饋,反正她早就給自己寫好了預設,無論他說多難聽的話,她都能吞下去。

祁盛淵快瘋掉了,不管是她這句振振有詞的道理,還是她那隻課業不及格的手,發麻的頭皮震顫著他,他必須要奪回主動權,瞠著星目,忍了又忍,才沒有再用武力征服。

他頂住她低垂的髮絲和臉:

“何霏霏,受害者需要做這些麼?”

她一隻手根本握不住。

“何霏霏,”

祁盛淵咬緊了齒關,忍了忍,到底沒忍住,抓著她的手腕,撥開,自己翻身,要做掌控的上位者,

“按照你的意思,這次的事,你沒有一丁點錯誤,責任全在我的身上,我不僅要趕過來救你,我還不能批評你的錯誤,而是要去安撫你慰藉你?”

他幾乎氣笑了。

有她這麼貪心這麼不知好歹的女人麼?

把他當成甚麼了?

何霏霏咬住唇壁。

手上那黏膩膩的觸感還在徘徊,叫囂著要滲到她的掌紋和指縫,彷彿,這樣也是侵佔的一部分。

祁盛淵的眉目黑壓壓,反問的語調堅決,分明是不認可她,從根本上否定她提出的全部觀點。

“那……我想問問學長,”她忽然轉了話題,

“你是不是,找汪家棟算過賬?”

是啊,她差點就忘記了。

在汪家棟即將欺侮她的時候,曾經惡狠狠說過,他要做的,是要把她欠他的都還回來。

她說完。

祁盛淵眉眼如寂遠的山巒,俊朗而清雅,頓了頓。

“因為他騷擾過我,所以,學長收拾過他?”何霏霏追問。

也許事情還沒到她絕望的地步呢?

祁盛淵凝視著她。

過了好久好久:“沒有。”

男人小山尖一樣的喉結一滾:

“何霏霏,你自作多情的本事不小,我與汪家棟,多年的陳年舊怨,我想甚麼時候弄他就甚麼時候弄他,跟你有甚麼關係?”

何霏霏看他抵著她的胸膛起伏:

“多大的人了,還像幼兒園一樣這麼天真?如果我為了一個你,去跟汪家棟宣戰,那你剛剛又在委屈甚麼?哭甚麼?”

何霏霏說不出來。

百轉千回的情感,潮漲潮退的變幻,飄來蕩去的扁舟,好似繫於獨一個人的喜樂,明知萬萬不該,卻無法自拔。

只是眨眼再看的時候,那件早就在方才拉扯間被胡亂丟棄在枕邊的樹莓紅內衣,被男人拿過來,堆給她:

“你生日的那天,不是把話說得很絕麼?走的時候一點餘地都不留,怎麼,到羊城這麼多天,還貼身穿著我送你的東西?”

何霏霏被那樹莓紅晃得眼澀,手上眼中都幹了,她呼吸起伏,回答:

“為甚麼,因為這是花了很多錢買來的貴東西,我不想浪費。”

祁盛淵低低一哂。

“我給你買那麼多貴東西,也沒見你用。”

“早就說過,太招搖。”

“是麼?你跑到羊城去,就不招搖了?瘦了這麼多。”

“我過得很充實。”

“充實啊,那給我打那麼多電話幹甚麼?”

何霏霏這下惱了。

這個人非要逼她是麼?

她幾乎想也不想,伸手,去抓那樹莓紅的東西,彷彿揮開這過分惹眼的玩意,就可以逃避這個令她太過赧然的問題,她不想回答。

她到底臉皮太薄。

祁盛淵長手長腳佔盡優勢,顯然不會讓她得逞,結實有力的腿輕鬆制住她,不顧還掛著半散的西褲,長臂一伸,就是她根本夠不到的高度。

“我問你,如果沒有汪家棟那個藥,你會主動麼?”他用目光攫住她促狹的臉。

“祁總到羊城來救我,這麼大的陣仗,我怎麼還敢守身如玉?”

何霏霏撇過頭,修長的脖頸拉出優雅的線,其他地方袒露對她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對眼,

那些在Bintan島上的糾纏被選擇性遺忘,

你情我願的事,也被抹殺乾淨,

她頓了頓:

“我能回報給祁總的,不就是這些?”

何霏霏聽到祁盛淵毫不客氣地嗤了一聲。

然後他就著手上拿樹莓紅,將她雙腕纏住,不講章法,纏住了就行,他迅速往下,再往下,撥開,架住不讓動:“你剛剛已經喝夠了水,我也想喝。”

含上之前,故意嗅了嗅那氣息:

“這樣,我們就兩清了。”

作者有話說:到底是誰在爽啊

吵了這些,好像雙方都有各自的立場和道理呢

愛情戰爭啊,明天晚上9點繼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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