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藍色大門 填滿他們之間的空隙
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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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小學開始,每一個學期,學校都要組織至少一次消防預演。
但火災真正來臨,何霏霏卻在一開始,就碰傷小腿。
有些痛楚,並無潰爛的傷口,疼也是鑽心。
“沒事,我可以走。”
何霏霏咬著牙,站起來。
祁盛淵轉身,走向門外,踏入她全然未知的鼎沸。
整個大樓都斷了電,走廊上沒有窗戶,應急燈也未開。
北城的大多數樓房都有好幾十年的樓齡,即使翻新再翻新,裡子的水電卻無可奈何維持建樓時的老構造。
火災八成由電路故障引起。
何霏霏與祁盛淵同時掏出手機,點亮手電,她先指了方向:
“安全出口在那頭。”
解釋:“來的時候,我專門留意過。”
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漆黑的走廊,空氣微灼,飄浮著刺鼻的煙。
樓層空蕩蕩,似乎已經跑得只剩他們兩個人。
祁盛淵腳步停頓,他看到何霏霏手電的光突然往反方t向照射,然後蹣跚挪動。
鐺鐺錚錚幾聲。
手電的光又重新照過來,何霏霏返回——
她手裡提了個滅火器。
大約是極重的,少女高挑纖瘦,提著十分吃力。
“火勢根本不大,這裡是五樓,兩分鐘就能下去了。”
何霏霏聽祁盛淵講。
黑暗裡的兩束光都未照到他的臉,但她知道,他是不耐煩的。
她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安全通道里,刺鼻的氣味少了很多,但嘈雜更甚,像國慶假期的故宮博物院和長城,人流烏泱泱壓上來,擠到眼前。
何霏霏拎滅火器,一步一階,吃力下樓。
祁盛淵很快就到她背後,長腿一邁,與她齊平。
她手機鈴聲響起,螢幕上顯示“蔣迪”兩個字。
“喂。”按下接聽的同時,左手卻鬆了。
她手裡的滅火器被祁盛淵拎走,卻並未觸地。
“霏霏,你在哪兒?”聽筒裡傳來蔣迪焦急的聲音。
但何霏霏的時間恍若停止。
他手背擦過她指尖,她手臂擦過他襯衣。
不到一秒。
所以,連回味的空隙都沒有。
“正在安全通道里,馬上下樓,你們呢?”
“我們早就出來了,一直等不到你……我以為火場裡不能打電話呢,確認清楚,立刻就給你打。”
“你們沒事就好,我很快出來,很快。”
……
終於到達一樓的安全出口。
何霏霏身邊已經擠滿了人,都是下樓逃生的。
不見祁盛淵的身影。
與蔣迪三人會和,劫後餘生,各自慶幸。
等到她終於獨處的時候,才敢悄悄攤開手心。
那塊碎片還在。
但一路被她攥得太緊,報復她,在她手心劃出了深深的痕跡。
***
何印終於把前女友打發走。
中午的聚餐臨近末尾,祁盛淵早已搶去了所有的風頭,他出門買單,被前臺告知已經有人買過了。
不用想,肯定是祁盛淵。
這位和他同屆、卻比他年長兩歲的校友,那光耀的出身、所擁有的財富,一般人就連想,都想象不到。
難道要祁盛淵跟他們一起在群收款裡AA?
主動買下這餐,也是順手的事。
沒買單才是小家子氣。
但何印已經不想再返回包廂了。
回去,必會說起買單的事,那樣,不過是徒增眾人對祁盛淵的崇拜和敬慕罷了。
這個人得到的已經足夠多,再多就沒意思。
手機是懂他的,鈴聲響起,前女友芝麻大點的事,非要他親自去處理。
所以,他只回去打了聲招呼,謊稱公司臨時有事,便提前離開。
等再拿起手機,才看到新聞,中午吃飯的飯店發生了火災。
【不好意思各位,我剛剛忙完,看到新聞,大家都平安吧?】
何印這條群聊訊息彈出來時,何霏霏正在開啟獅大的郵箱。
實習是碩士專案的必修,學分很高,而學院也會保證每一個學生都有實習機會,這段時間一直在向大家傳送jd(job description)。
她不能只吊在鉅恆集團一棵樹上。
每一次投遞,何霏霏都會根據對方的jd,稍微修改自己的簡歷。
郵件發完,她才看了手機。
幾十條訊息頂在聊天列表最前面,都來自同一個群。
中午那餐快要吃完時,何印拉了個群聊。
在場所有人都進了群,包括祁盛淵。
翻到最頂,是何印聽說飯店發生火災,關心大家的平安。
後面跟了好多人的回覆——
一板一眼報平安的、誇讚何印細心周全的,還有調侃大家成了“生死之交”的,氣氛融洽。
何霏霏點開右上角群成員,五個頭像一排。
在她的頭像底下,剛好一方疏懶而幽微的雲山藍。
暱稱:祁盛淵
地區:空白
簽名:空白
朋友圈背景也是一張白,下面短短一條槓,整個頁面,只有那孤零零一方雲山藍。
但云山藍並非純粹的藍。
一方景色,海是藍,天也是藍,海天相接一線朦朧的灰,靠右黃金分割的位置,一隻純黑海鳥,盡展硬挺的翅,低空飛行。
何霏霏不認識這是甚麼海鳥,只見那喉嚨一點紅,她想要查一查,手機又震。
還是群聊訊息:【@霏霏你怎麼樣了呀?】
何印發的。
何霏霏拿手邊的水杯,低頭啜一口,回覆:【已經安全返校】
然後迅速點返回,在“我的資料”裡,把暱稱從“霏霏”改成了“何霏霏”。
這樣,有人在群聊中艾特自己,也不會有不合時宜的親暱。
返回的時候,最下方“通訊錄”那裡,多了一個鮮紅的圓點。
新的好友申請——
AA北城何印 KevinHeYin:霏霏我選了獅城好幾處租房但做不了決定有空幫學長參謀參謀嗎?
手機又震,是蔣迪的私信:
【霏霏對不起我今天是專門問你家裡允許你談戀愛因為何印提前找了我】
何霏霏看對話方塊上的“對方正在輸入…”,打字的手停了下來。
很快蔣迪繼續傳送:
【對不起我應該先提前問問你】
【你剛去獅城的時候 你說轉碼遇到了很多困難】
【我想何印本科計算機又剛好也要去獅城都是社聯人應該很多共同話題】
何霏霏回了一個貓咪翻肚皮的表情。
打字:【其實大一剛進社聯的時候 他就追過我我拒絕了】
蔣迪:【?!】
手機又震,是群聊裡還有人說話。
何印在給她發完好友申請後,又找到群裡還沒報過平安的人,艾特對方,每等到一條回覆,他才艾特下一個。
何霏霏切回與蔣迪的私聊,那裡也好幾條訊息。
【你是不是沒他好友?】
【群聊成他大舞臺了他在上面賣力表演 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呵男人】
美女翻白眼.gif
何霏霏回了個揉貓貓頭的表情。
蔣迪:【我看群裡就差祁盛淵沒回了你猜 何印會不會繼續表演?】
何霏霏:【會吧祁學長也是他聯絡上的】
蔣迪又發了好幾條:
【但我敢說祁盛淵不會理他】
【我剛剛點開祁盛淵的資料 他好低調啊 甚麼都沒有我其實很想加他好友的但是他肯定不會同意這種大人物私人微信應該好友很少吧】
【哦對中午的飯錢還沒A 我在群裡提一下吧可別讓何印以為我們要佔他便宜】
群聊裡,何印終於梳理到了最後一個人:
【@祁盛淵 祁總忙完了就報個平安嘛大家很擔心你】
等了兩分鐘,訊息提醒,來自群聊。
他笑眯眯點開——
【@AA北城何印 KevinHeYin 中午飯多少錢?發一下群收款吧】
同時,好友驗證訊息也多了一條——
何霏霏:我沒有空
***
何霏霏鎖好宿舍房門,迎面碰上了室友。
室友頂著滿頭的暑氣,臉色也不大好,何霏霏又轉身開了門:
“你……是不是和他沒談攏?”
室友進門,擁擠的房間中心,擺著這個六人間裡唯一一張桌子。
她拿了自己區域上印了某個社團LOGO的塑膠扇,搖啊搖:
“談不攏。我花了這麼多努力才能留在北城,結婚的話,也等於把我逼回老家,一輩子只能待在小縣城。”
她與男友從高中相戀,一起考到北城,她成績好上了北城大學,男友卻只是個二本;
四年下來,她保送本校碩博連讀、能解決北城戶口,男友則從大一開始就準備考公,終於在春天時確定被錄用,下個月回家鄉的單位報到。
最近,男友一家提議,讓他們把結婚證領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全說錯,至少有一點,北城的房價太高了。我呢,現在我可以靠兼職和獎學金把學費和生活費賺出來,每個月給弟弟寄錢,但工作之後,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攢不夠買房的首付……”
室友搖的塑膠扇停下,
“霏霏,你不是要出門嗎?”
“你現在肯定很想找人說話,”
何霏霏看室友抽完她那包紙巾的最後一張,便抽了自己的遞過去,
“我多陪你一會兒。”
室友搖頭,擦著汗趕她:
“我這些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事的,不用陪,等下我就開始繼續看文獻。還是那句話,學習是解決一切焦慮的終極途徑,你別管我,趕緊走吧。”
何霏霏捏緊了手機。
她怎麼說呢?
面前的室友為了買房的首付一籌莫展,但那個約自己出門的女生,早已在北城擁有不止一套房產。
是她獅大碩士同學。
當年,這個女生一考上隔壁的華大,父母就給她在寸土寸金的三環買下一套大平層,作為成人禮物。
“霏霏啊,難道沒有人教過你——
除了白T和牛仔長褲之外,世界上還有別的衣服可以穿嗎?”
叫薛湄芷的女生眉頭皺緊,
微微拉下了鑲寶石蛇頭的墨鏡,
“在獅城每一次見你,你都穿這身,到了北城,你怎麼還是穿這身?”
“……其實有一點區別,那件T恤上的貓眼是綠的,這件是藍的。”
何霏霏隨著薛湄芷小高跟的腳步。
高階商場門口的侍應穿統一的西裝,臉上掛和煦的笑容,為她們拉開玻璃門,做了t個“請”的手勢。
木質調的香隨著冷氣撲面而來,與薛湄芷身上糖果的甜香混合。
“我的錯,我剛熬了通宵腦子犯渾,你都根本不會打扮,讓你來給我當參謀,把我帶溝裡怎麼辦?”
薛湄芷挑眉笑了笑,又取下光裸肩膀上的金屬鏈條:
“我去個洗手間,你幫我拿一下包。”
何霏霏垂眼。
薛湄芷遞包過來,膩軟的一隻手,指甲蓋是寶石一樣的紫色,戴幾隻樣式別緻的首飾戒指。
商場裡播放的音樂換了一首。
就像是昨天,突然陷入黑暗,有人靠近,拿走她手上的重物。
手臂和手指擦過。
再開燈時,不見了蹤影。
但薛湄芷的包在她手裡。
方方胖胖的盒子,比她手掌大一點,雙C的鎖釦和鏈條的金屬都做舊。
黑色小羊皮是金貴的軟,彷彿捧它的姿勢不對,都要留下無法修復的褶皺。
薛湄芷的父母怕她租房委屈,也給她在獅城買了一套公寓,從距離學院最近的校門出去,步行5分鐘不到就抵達。
何霏霏去過兩次,在沙發上,見過好幾只這款不同顏色的包。
“我不像你,我是一個對自己形象有要求的人,上個月買的那幾條裙子……勉強能看吧,”
薛湄芷回來,挽住何霏霏的手臂,
她穿小高跟只到何霏霏肩膀,頭靠著,
“這麼重要的party,我身為主人家,穿‘差不多’可不行,一輩子只有一次呢!”
這是個精緻到頭髮絲、腳趾甲蓋的大小姐。
華大計算機系,也是大四就到獅大讀研,這次回北城,參加本科的畢業典禮。
party也是為畢業開的,所以才“只有一次”。
薛湄芷帶何霏霏進到某三個字母的品牌。
第一次見它,是翻開時尚雜誌,薛湄芷指著那一串完整的拼寫,皺著鼻子抱怨:
“他們家的成衣,老氣橫秋,我媽居然還給我買了兩條裙子!穿上變成妙齡大媽了,根本出不了門!”
何霏霏只被那串字母吸引,吞下口津,小心拼讀:
“iv scent law rent——”
“這是法語,你用英語念就錯啦!”
薛湄芷嘖嘴,眼中一閃而過鄙夷,又端起架勢糾正她:
“來,跟我讀,衣v 嗓嘍航——”
在回憶裡翻找,何霏霏確認,那裡面的r要發小舌音。
她默默複習了一遍。
薛湄芷推翻自己說過的話,改口“畢業了就是大人,要穿得更加優雅成熟”。
進門,
大小姐被兩個sales簇擁著去挑選衣服,何霏霏則被請到了VIP休息室。
沙發像黑色的雲朵,避免深陷,只能挺直脊背。
看了兩頁課件,忽然想要開啟微信。
她的手指在聊天列表往下滑。
那個群聊訊息停留在昨天。
蔣迪讓何印發群收款後,何印才說午飯是祁盛淵買單。
眾人紛紛感謝祁總的慷慨款待,到入夜時,祁盛淵那個雲山藍的頭像才第一次出現:
【大家愉快就好】
眾人又是一番恭維,祁盛淵卻再沒回復。
最後一條,是何印改了群名【城大社聯人·星星之火】。
“霏霏,你看我!”薛湄芷尖聲喊。
她身上還穿著來時的深粉色泡泡袖連衣裙,旁邊立著微笑的sales,提了一條連衣裙。
“我給你挑了一條這個,你過來試試!”
何霏霏連連擺手:“你給自己挑裙子就好了!”
薛湄芷卻乾脆噠噠噠走過來,拉她離開沙發。
她的帆布包順著褲腿掉落在地。
“你每次都穿T恤牛仔褲,你不膩我都膩了!你長得高,再不穿裙子,是不是準備剪短髮女扮男裝了?按我說的穿,才不會出錯!”
何霏霏被塞進了試衣間。
sales服務周到,抬手就要幫她脫衣服,何霏霏趕緊自己來。
白T和牛仔褲也沾上了糖果的甜香,文胸洗了太多次,背扣連線的地方有點變形了。
sales微笑著收起疊好,上來,體貼幫她穿裙子——
這種抹胸的款式,靠自己是很難穿好的。
何霏霏呼吸緊了。
女人的手溫柔又精準,調整著那鼓鼓的兩團,三兩下撥弄,讓它們發揮最好的狀態。
“何小姐面板很白,身材又好,薛小姐眼光真是沒的說,一眼看中最襯何小姐這條,整個北城,也只有這一條。”
sales一下誇了兩個人。
試衣間裡有落地鏡,何霏霏依稀瞥見自己一雙腿,忽然捂住臉。
是害怕鏡中的模樣不美嗎?
不,恰恰是太美了,浸泡在奢靡浮華,會把她的根骨泡軟、泡壞。
她被sales帶出更衣間,上半頭髮梳起,又加了點配飾。
金色的項鍊,細細的幾條疊戴,墜子是不規則的水滴型。
還有同系列的耳飾,sales早已觀察到她沒有耳洞,特意找了耳夾款。
這樣殷勤而周到的服務,讓何霏霏不免生出愧疚——
這不是她能負擔的消費,等會兒因為她的拒絕,這個sales會有多失望呢?
等一切就緒,何霏霏長吐了一口濁氣。
她瞠開雙眼,真正去看鏡中的人。
連衣裙一色紅,介於楓葉和石榴之間的紅。
就像,伊甸園被偷偷摘下的禁果,那一把紅。
胸口設計簡潔,只突出中間圓潤的飽滿,稍稍抖動,項鍊墜著的幾滴,朝若隱若現的溝壑滾落。
何霏霏指尖忍不住攀上,摩挲項鍊墜著的幾滴。
她面板白,肩頸線條優美,身材是瘦而不柴,連衣裙掐住腰上那一把,剛好發揮了她所有的長處。
她的目光忍不住流連。
“如果何小姐覺得配飾不合適,我再為您換一套,比比看效果?”sales沒有錯過她的眼神。
何霏霏卻聽到了擰開門把手的聲音——
下一秒,她身後的門裡,走出來一個男人。
落地穿衣鏡照他,挺拔的身型,濃密的黑髮,深邃的眉眼。
他也在用這面鏡子看她。
暖白的燈光填滿他們之間的空隙。
他穿秋波藍的襯衣,手指修長,自己給自己系袖釦。
何霏霏突然想,祁盛淵真的很喜歡藍色。
也很適合藍色。
就像他那方雲山藍的頭像。
就像她第一次重遇他,鉅恆集團,他的西裝是墨藍,襯衣是晴天藍。
還有昨天,飯店裡燃起大火,她與穿霽藍的他不告而別。
她該打招呼的,可是微信群聊裡,她都沒有附和其他人,對他表達感謝和恭維。
他察覺不到的。
鏡中的目光,是藍色汪洋上航行整夜的駁船,對上的時候,她看他幽深的瞳孔,濃密的長睫如蝶翼輕顫。
“學長……”話出口,才發現成了氣音。
總是這個下意識的、自然而然的稱呼。
好像在彌補他真正做她學長那一年,一次都沒有叫過的遺憾。
祁盛淵繫好袖釦,轉身離去。
服務他的是一名男sales,立刻緊跟著圍了上去。
祁盛淵說了幾句話,男sales連連點頭。
何霏霏聽不清。
“哇哇哇!我剛剛說甚麼了,霏霏!”
薛湄芷也從試衣間出來,目光扒在何霏霏身上,捂住嘴巴,擋了擋自己無法掩飾的驚豔。
她噠噠噠跑過來,皺著眉,圍著何霏霏轉了一圈,
“你的胸怎麼這麼大?”
尤其是並肩站在一起,鏡中的兩個人,相差太大,薛湄芷越看越有點繃不住,突然伸了手過去:
“霏霏,我要是有你一半大,我一晚上能有30個帥哥呢。”
何霏霏趕緊捂住胸口:“我換回去。”
“你得買它啊,”薛湄芷卻拉住了她細白的手腕,
“難得你穿了這麼漂亮,party那天,你也這麼穿,絕對有人看上你,說不定當晚就帶你過上性生活!”
何霏霏自動過濾掉聽起來不舒服的話,
她轉過頭,再不看鏡中的自己:
“它太貴了,再好看,也還是太貴了。”
“貴?哪裡貴了?”薛湄芷像聽到笑話一樣,
“這個牌子的成衣真的不算貴。還有,你不是馬上要去鉅恆集團實習嗎?這條裙子,也就是你幾個月的實習工資而已,怎麼就不能買了?”
何霏霏卻已經站了起來。
突然在這個時候聽到“鉅恆集團”,她的心口搖搖晃——
金錢也有森嚴的等級,偏偏剛才與她對視的那個人,就是鉅恆集團的董事長。
她要趕緊換下這條裙子。
越是好看得不像話,就越要趕緊換下。
“何小姐,”
有人疾步過來,看身上的制服,明顯比其他sales高等級,像是領班之類的人,
“這條裙子和配飾,已經有人為您支付過了。”
“請問,您是要穿著走,還是我們為您包起來?”
作者有話說:
打卡祁狗送給霏霏的第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