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搬家我擅長,開門!
樂以棠讓江知野等在樓下, 自己刷了卡進入電梯,按下頂層。
隨著指紋鎖的輕響,門開了。空曠的客廳內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空氣中仍是熟悉的雪松香味。這兩日她不在,王姨應當也是休假回去了。
樂以棠開啟燈,這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經過走廊時,她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了一扇特殊的門上。
她推門而入。
這間琴房是沈肆年為她重金打造的,恆溫恆溼,擁有頂級的吸音板和專業的聲學設計。
經過特殊聲學處理的落地窗, 將濱城的璀璨夜景變成了一幅流動的背景畫。
樂以棠至今仍能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踏入這間琴房的震撼和隨之而來根本無法遏制的狂喜。
她同他,也有過許多幸福的瞬間。他為她砸下去的錢, 花了的心思,會在某些瞬間,讓她感受到“愛”的幻覺。
可又有許多時候, 沈肆年會用他的方式, 撕破她的幻覺,讓她清楚意識到這是一段隨時可能結束的交易,而他是那個擁有掌控權的人。
因此在這六年裡, 她早就為和他的了斷預演了千萬遍。
只是她以為他們會有一場談判,或者起碼, 他會親自告知。而不像這樣,如此倉促, 如此沉默……
或許……她應該等一等?也許這只是誤會?
等他出差回來,等他親口給她一個解釋,或者一個判決?
樂以棠站在黑暗的琴房中, 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按亮了螢幕,刺眼的光照亮了她不捨的臉。
訊號滿格。
微信置頂的對話方塊,沒有新訊息,只有她那一通打出去卻沒有被接通的電話。
郭詠珊的事情在網上已經發酵了兩天,沈肆年不可能不知道。
不回應,不聯絡,或許是傲慢的他眼裡體面的驅逐。
樂以棠按掉了手機螢幕,轉身快步走向主臥。
原本她的計劃只是拿幾套換洗衣服和充電器,湊合過今晚。
但當她拉開抽屜,看到那幾本整整齊齊疊放在角落裡的證件時,她問自己……
既然都要走了,為甚麼還要再回來?
與其像只搖尾乞憐的流浪狗一樣湊上去,等著被人宣判遺棄,不如在被趕走之前,早些收場。
七年多前那種被人拿著封條趕出家門的日子,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她已經學會了如何隨時安全逃離。
想著,樂以棠不再遲疑,從衣帽間取出兩個最大的行李箱,攤開在地上。
她清楚知道她要帶走些甚麼。
她將那些屬於她的證件、現金一股腦掃進夾層。然後,走向了那個鑲嵌在櫃裡保險櫃。
輸入密碼,櫃門彈開,裡面躺著沈肆年送她的各種貴重的珠寶首飾。
她將他們一件件、小心又快速地裝進了箱子的底層,那是她的報酬,也是她的退路。
東西越收越多,就在她剛剛合上第一個箱子,準備去收拾第二個箱子的時候……
寂靜的房子裡,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門鈴呼叫聲。
樂以棠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王姨回來了,手裡的動作一僵。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樓宇對講的鈴聲,是樓下大堂有人在呼叫。
她快步走到玄關,看向牆上可視對講機的顯示屏。
畫面裡是一張放大的、眉頭緊鎖的俊臉。江知野正對著攝像頭,一臉的不耐煩。
樂以棠鬆了口氣,按下了通話鍵。
“樂以棠,快半小時了。” 江知野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處理,帶著一絲失真的電流感,顯得更加低沉: “怎麼?回了狗男人的地方不想走了?”
樂以棠有些無奈: “東西有點多。還沒收完。”
螢幕那頭的江知野愣了一下。他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原本有些不耐煩的眼神瞬間變了。他湊近了攝像頭,俊臉在螢幕上放得更大,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有多少?”
樂以棠想著那些還沒收拾完的衣服和那幾把必須帶走的大提琴,對著麥克風低聲道: “得有幾個箱子了。”
聽筒裡只沉默了半秒。江知野的聲音瞬間飛揚了起來:“早說啊。”
方才的暴躁一掃而空,甚至透著股小狗搖尾巴的興奮勁: “搬家我擅長。開門。”
樂以棠蹙眉。
“開單元門禁,我上去。” 江知野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著點催促: “你那麼多東西,還有你的那些琴,你打算搬到天亮?”
樂以棠想到自己死沉的箱子,頓了頓,認真說道:“你上來可以,但不準進門。”
“知道了。”江知野答應得很爽快。
樂以棠手指按下了【開鎖】鍵。
樓下大門的解鎖聲響起,螢幕畫面暗下。
為了防止江知野真的闖進來,樂以棠決定先發制人,她主動開啟了厚重的入戶門,將那隻已經裝滿的日默瓦行李箱推到推了外面的電梯廳。
她剛把那隻大箱子推過門檻,電梯門恰好在這一秒滑開。
江知野t單手插兜,邁著長腿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孤零零立在門口的箱子,又看向滿頭是汗、有些氣喘吁吁的樂以棠,眉梢一邊高挑起來: “就這一個?”
樂以棠擋在門口: “我還沒搬完。”
“行。” 江知野下巴朝著屋裡揚了揚,姿態活像是個來催債的大爺: “那你趕緊去,我在這等著。”
樂以棠警惕地一步三回頭,見他確實站在電梯廳的大理石地面上沒動,這才轉身跑回屋裡。
她很快又陸陸續續搬出了幾個裝著大提琴的防震琴盒,兩回了三四趟,她額頭上就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江知野實在看不下去,剛要提出幫忙,樂以棠搶先開口:“要不你先把這一批送過去?裡面還有一些衣服和雜物,我們一次拿不完。”
江知野掃了眼她的寶貝琴和大行李箱,點了點頭。
“行。” 他單手輕鬆拎起幾十斤重的琴盒,動作乾脆利落: “我馬上回來。”
“輕拿輕放!”樂以棠提醒道,“很貴重。”
江知野撇嘴,但還是說了句:“知道了。”
樂以棠將他支走,再度回到衣帽間。
自己那一排掛的高定禮服,與沈肆年的西裝相望,相似的色系與質地,齊整、剋制。
如同沉默的看客。
樂以棠沒心思細挑,她抓了一些平時穿的常服、貼身衣物,一股腦塞進手行李箱裡。
偌大的衣帽間裡,只有她翻找東西的沙沙聲。
又過了十來分鐘。
電梯門再度滑開,江知野走了出來。
那扇厚重的入戶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道手掌寬的縫隙,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漏出來,投下一道光帶。
江知野不由地就走到門口。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站在這裡等,遵守他們的約定。可這扇虛掩的門,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這是沈肆年的領地,也是樂以棠生活的地方。
江知野喉結滾了一下。
去他媽的約定。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江知野邁著長腿,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極致的黑白灰,從傢俱到擺放著的藝術畫,所有一切都精心設計、悉心維護,充滿了格調。
完美、高貴。
江知野竟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臺上看到樂以棠拉琴時的感覺。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了輪子滾動的聲音。
樂以棠此刻已經換上了自己的常服,從主臥推出了最後一個行李箱。
直到她把箱子推到客廳才注意到江知野竟佇在客廳中央。
他雙手插兜,毫不客氣地審視著這個家,最後視線落在她驚愕的臉上。
樂以棠下意識地抓緊了行李箱的拉桿:“你怎麼進來了?”
“門沒關。” 江知野給出了一個極其無賴的理由。
他此刻鞋底踩在那昂貴的羊毛毯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我就來看看,你當年拋棄我換來的……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間天堂。”
這話像利刃精準地割開了兩人之間那層粉飾太平的窗戶紙。
樂以棠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窒息般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她垂下眼眸,手指緊緊扣著行李箱的拉桿。
江知野注意到她的神情,閉了閉眼。
他在跟她較甚麼勁?明明是來救人的,非要把她弄哭才算完嗎?
他幾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稍一用力,便替她接管了那隻行李箱。
“都收拾好了?” 他生硬地問道,語氣雖然還臭著,但那銳利已被他完美收斂。
樂以棠“嗯”了一聲。
“好了就趕緊走。” 江知野單手拎起那個沉重的箱子,另一隻手裹住她的手,拉著她便往外走去,彷彿一秒都不想多停留。
“我討厭這裡。”他說。
作者有話說:妹寶:不叫你進來是有道理的,誰讓你不聽話
daddy:你要不去琴房看看?再不然去臥室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