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聽上去太像個變態了
江知野的威脅顯然很奏效, 樂以棠並不想以身試法,於是沒再掙扎,側著頭看向窗外, 儘量把自己縮成沒有存在感的一團。
車廂內很安靜,密閉的空間讓異味變得無處遁形。
樂以棠縮在副駕駛座裡,難堪地偏過頭,按下了車窗升降鍵。
車窗降下一道縫隙,溼冷的晚風灌入, 吹散了些許車內的渾濁,但也帶來幾許春寒。
江知野瞥了眼那道透風的車窗,又看了一眼她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鼻尖, 眉頭皺了一下。
他默默伸手,將車內的暖風溫度調高了兩度, 又開啟了座椅加熱功能。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沉默,樂以棠看了一眼螢幕,是喬星晚。
剛才那一出“搶人”的大戲, 保鏢肯定第一時間彙報給了僱主。
樂以棠接通了電話, 還沒等她開口,聽筒裡就傳來了喬星晚炸毛的聲音:“樂以棠!保鏢說江知野把你帶走了?!他沒對你怎麼樣吧?這混小子是不是瘋了?”
“我沒事。” 樂以棠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些許沙啞:“是他幫了我。”
“我知道是他幫了你, 但他也不該就這麼給你擄走啊!你現在在哪?讓他送你來我這兒,或者我去接你!”
“我不能去你那裡。” 樂以棠頓了頓, 解釋道:“音樂會後的情況保鏢和你說了吧。那群人現在像瘋了一樣,你是上升期的女明星, 我不能冒險牽連你。”
“我心裡有數,這個風險我能承擔。”
“但我承擔不了。” 樂以棠打斷了她,語氣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星晚, 如果牽連到你我承擔不了。而且我現在很安全,真的。”
喬星晚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
“行……那你隨時保持聯絡,等下把地址發我。如果江知野敢欺負你,你立刻告訴我,我帶人去抄了他的家!”
樂以棠被她逗笑,應聲道:“好。”
結束通話電話,車廂內再次陷入寂靜。
樂以棠握著手機,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原本剛剛平復的心跳又開始鼓譟,這條路……
直到邁凱倫熟練地拐過一個路口,駛入那個有著燙金招牌和森嚴安保的大門時,樂以棠的瞳孔坐直了身體……
御景灣,她和沈肆年共同生活的地方。
樂以棠轉頭看向江知野,眼神裡滿是錯愕:“我們為甚麼來這兒?”
江知野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透過了門禁識別。
“我也住這兒。”
最終,車停在了5號樓的地下車庫。
車子熄火,江知野轉過頭,見樂以棠仍然表情複雜地盯著他。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遊移了一下: “前段時間剛租的,中介說這裡的環境是全濱城最好的。” 江知野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知道她住在這個小區,所以特意花高價租了這套離她最近、視線最好的房子。
聽上去太像個變態了……
覺得似乎還不夠有說服力,他又畫蛇添足了一句: “巧合而已。”
樂以棠沒有拆穿他這拙劣的藉口,她此刻沒有多餘的心力。
“下車。” 江知野解開安全帶,率先推開駕駛座的車門跨了出去。
他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旁,修長的手指探入車門側面的隱藏扣手。
伴隨著液壓桿輕微的洩氣聲,蝴蝶門緩緩向上旋起,露出了寬闊的碳纖維門檻。
他站在車門下的陰影裡,手適時地伸了過來,掌心向上遞到她面前。
樂以棠看了眼那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沒有去接,而是咬著牙,手撐在門檻上借力,有些狼狽地跨了出來,低著頭避開他的觸碰。
江知野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他眼神昏暗,最終有些落寞地收回手,插進褲兜裡。
“跟我來。” 他冷聲,轉過身走在前面帶路。
但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沒有走出平日裡那種大步流星的速度,始終和身後的她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空曠的地下車庫。
一梯一戶的設計,江知野刷了卡,電梯直達頂層。
隨著智慧鎖的輕響,門開了,樂以棠在看到室內的瞬間,還是愣了一下。
這套大平層的戶型和她住的很相似。同樣的挑高客廳,同樣的落地窗弧度,但陳設卻完全不同。
沈肆年那套公寓花了重金請設計師裝修過,將意式極簡風發揮到了極致。目之所及都是天然大理石和進口皮質傢俱,昂貴的黑白灰,精緻有序得像教科書級別的頂豪樣板間。
而這裡,大概是因為剛搬進來沒多久,玄關角落裡還堆著幾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搬家紙箱,上面印著國際海運的標籤。
最顯眼的電視牆那一側,被一塊巨大的120寸抗光硬屏佔據了,兩旁矗立著極具工業美學的Avantgarde號角音箱。
茶几上散落著PS5的手柄、Switch主機、幾盒還沒拆封的遊戲卡帶……
“剛搬進來沒多久,東西還沒來得及收。” 江知野輕咳了一聲: “有點亂。”
樂以棠站在玄關,她側過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滿身汙漬的自己,突然苦笑了下:“是我比較髒。”
江知野眉頭又皺了起來,似乎很不喜歡她這種說法。他低頭在櫃子裡翻出雙新的男士拖鞋擺到她面前:“去洗個熱水澡。”
樂以棠從善如流地換上拖鞋,跟著他走到客臥。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鋪著防塵罩的床。
江知野徑直走到浴室門口,按亮了燈,他開啟熱水,檢查了一下水溫,然後又像想起了甚麼: “等一下,這裡甚麼都沒有。”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就拿著幾個瓶瓶罐罐回來了。
“我也沒甚麼多餘的……”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洗漱臺上,語氣有些不自然的彆扭: “洗面奶、沐浴露……都是我在用的,你湊合用一下。”
樂以棠垂眉,洗漱臺上一支藍t色的男士洗面奶、大白罐保溼面霜,然後就是一套同品牌的沐浴露、洗髮水和護髮素。
眼前的每一樣都東西,都是陌生又熟悉。全部,都是以前她給他買的牌子。
她抿唇,眼底裡翻湧出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 見她發呆,江知野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用不慣這種?我外賣給你買別的,你用甚麼牌子?”
“沒事。” 樂以棠收回視線,“就用這些吧,挺好的。”
江知野又把夾著的衣物放在架子上:”有浴巾。衣服……你要不先穿我的衛衣?很大,當裙子穿應該沒問題。”
“至於其他的……貼身衣服甚麼的……” 江知野有些遲疑:“要不我叫個閃送去隔壁樓拿?”
樂以棠此刻抬眸,語氣帶著點嘲諷:“所以你知道我住隔壁樓。”
“這小區統共這麼幾棟樓,不都在隔壁。”江知野一愣,語氣硬梆梆的:“行了,別廢話。趕緊洗澡,臭烘烘的。”
他沒等樂以棠回答拿東西的事,就急匆匆地轉過身走開。樂以棠注意到他耳根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
江知野走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他關得有點急,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終於只剩下樂以棠一個人,世界再度安靜了下來。
樂以棠站在原地,又低頭看了看臺面上那堆熟悉的洗護用品,整個人有些恍惚。
她抬眼看向鏡子,裡面的人果然狼狽,頭髮凌亂地糾結在一起。
怎麼就……跟他回來了呢?
理智的做法應該是堅持讓保鏢送去酒店,或者哪怕去任何一個陌生的地方,都好過踏入江知野的領地。
可是,她還是跟著他回來了。
就像過去的許多時候一樣,只要他伸出手,她就會想把一切交給他。
樂以棠看著檯面上那支平價的藍色洗面奶,明明過去了那麼多年,明明他們的各自的世界都早已天翻地覆。他住著御景灣的大平層,開著幾百萬的跑車,可怎麼還有些東西,固執地停留在原地……
樂以棠覺得眼睛發酸,於是擰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地湧出,浴室裡很快瀰漫起一股清冽的薄荷草本香氣。
那是他的味道。
過去的,也是現在的。
客廳裡,江知野坐在沙發裡,長腿隨意地敞著,手裡把玩著那個打不出火的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聲音掩飾著他內心的焦躁。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瞟向走廊的方向。
終於,客臥的門開了。
樂以棠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他那件黑色的連帽衛衣,衣襬直接蓋過了大腿,下面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
黑色的布料,白得發光的面板。想到她並沒有穿貼身衣物,江知野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隨即他挪開視線假裝沒有注意到她。
樂以棠同樣有些不自在,她拉了拉衣襬,停在距離他三四米的位置。
“江知野。” 她停打破了沉默。
“嗯?” 江知野沒敢看她,視線落在茶几上。
“我還是……回那邊拿一趟東西吧。” 樂以棠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她不想一直這樣衣冠不整地待在他面前。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玄關走。
“站住。”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隨即一陣風似的。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江知野大步走了過來,隨手抄起玄關架子上的一件黑色外套,直接兜頭披在了她身上。
樂以棠愕然抬頭。
“深更半夜的,讓你一個人出門?” 江知野一邊換鞋,一邊睨了她一眼:“我陪你去。”
作者有話說:小狗:偷家能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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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確定你只是聽上去像變態嗎?
小狗:閉嘴。
作者:真的甚麼都沒給妹寶準備嗎?
小狗: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