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
第九十九章
梁雅的信在路上輾轉了大半年, 等真正送到羅豆手裡，時間已經來到了1972年1月1日。
這一天，235所正式掛牌成立了研究中心。
羅豆主攻的方向是數控機床。
研究中心成立之後, 他就接連突破了好幾項關鍵技術難關。
他的創新不是瞎摸索，全是站在成套成熟理論的基礎上，再加上和幾位國內頂尖的老專家、老師傅時不時和他碰撞思路，給他不少啟發, 進度快得嚇人。
一項項實打實的研究成果往上交，羅豆在研究所裡的分量越來越重, 身邊能幫得上忙、能信任的人也越來越多，早就不只有趙大一個人了。
對羅豆來說，這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他在MIT親眼見過、用過最先進的五軸數控機床，現在從高階技術往回逆推，做難度更低的四軸機床, 邏輯清晰、路線明確。
在他自己看來，他根本沒搞甚麼驚天突破, 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做實驗而已。
因為國外有更先進的五軸數控機床，他做的四軸機床，也沒對這個世界有甚麼科技上的進步。
半年之後，當235所在廠房試驗四軸數控機床時完美的執行，可以切割更加精細的零件後。
所有的員工們掀起了如浪濤般的聲音！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羅研究員, 你成功了！”
“不要叫羅研究員了, 叫羅總工。”
“羅總工，太牛了！我們235所也會名揚全國的。”
孔軍等年輕人的聲音，嗷嗷叫, 恨不得大喇叭上廣播一下。
月大洪所長也特別激動，更不要提那些老師傅了，當機器可以代替人工，頂級大師傅。
那是怎樣的技術大爆發呀？工業機床就是工業母床。
也就是所有工業的基礎，所以在機床上的成功，註定會帶動整個產業鏈升級。
由只能生產粗獷的產品，變為能夠生產精細的產品。
*
數控機床試驗成功的訊息一上報，整個系統都震動了。
四軸機床自主突破，精度達標，這在當時是實打實的國之重器，羅豆的分量一夜之間又往上翻了好幾倍。
上面很快來人，專門找羅豆談話，態度客氣又鄭重。
能被他們看中、調去更高規格、更核心的研究所，是無數科研人員一輩子都盼不來的機會，資源、裝置、安全保障、級別待遇，全都是頂格配置。
領導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懇切：“小羅同志，你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裡，國家需要你去更關鍵的崗位，那邊條件更好，能做更大的事。”
所有人都以為羅豆會毫不猶豫答應，連趙大、孔軍他們都替他高興，覺得這是實至名歸。
可羅豆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不去。”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領導以為他沒聽清好處，連忙補充：“那邊是國家級重點所，裝置齊全，還有頂級團隊配合你，你想做甚麼研究都能支援……”
“我知道。”羅豆語氣平淡，卻異常堅定，“我就在235所，哪兒也不去。”
他沒有多說理由，可態度擺得明明白白，拒絕調動，留在原地。
對他而言，去哪裡、級別多高、待遇多好，從來都不重要。
這裡安穩、清淨，能安心做研究，不用再被過去的人和事打擾，就足夠了。
更高的平臺、更大的榮譽、更重要的任務，這些別人擠破頭想要的東西，在羅豆這裡，一文不值。
*
領導們徹底沒轍了，誰也勸不動羅豆。
最後只能把所裡最會做思想工作的月大洪所長派了出來，想著讓他好好開導開導這位國寶級的總工。
月大洪放低了姿態，語氣格外誠懇：“羅總工，你是不是有甚麼顧慮？有要求你儘管提，組織都能儘量滿足你。”
羅豆頭都沒抬，手裡的鉛筆還在草紙上畫著結構圖，語氣平淡得很。“沒甚麼要求，我就是挺喜歡這裡。”
“我不想去更好的研究所，再好的研究所，能比得上MIT嗎？那是全世界最頂尖的地方，我都待過。對我來說，現在在哪兒做研究都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直白：“我也不缺錢，銀行裡那些錢，光利息就頂很多人一年的工資了。”
“你們不用管我，真要想對我好，就把食堂的飯菜做得再好吃一點就行。”
一句話給月大洪堵得啞口無言，半天說不出話來。
誰也忘了，羅豆從來不是衝著待遇和地位回來的。
要是圖那些，他當初留在醜國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嗎，何必千里迢迢回這裡吃苦。
他脾氣是收斂了，可該軸的地方，還是一樣軸。
認定了235所，誰來勸、給多高的位置，都不好使。
領導們也沒有辦法，只能提高235所的保密價格。既然羅豆的訴求是吃好吃的，那沒問題，天南海北，有八大菜系，輪流來，甚至是可以給羅豆開小灶。
特級廚師，國宴專供大廚，決定以後每年派出來一位大廚，就當出差了。
沒錯，羅豆開始享用美食了，這個決定，羅豆覺得那真的是相當的英明。
等未來他見到梁雅時，沒別的愛好了，餘生只剩下個吃！
***
時間剛進入1972年3月份，羅豆那邊的數控機床才剛站穩腳跟，梁雅這邊，已經率先炸出了更大的喜訊。
第一代固態儲存卡，終於研製成功。
名片大小的卡片，容量只有1KB，看上去不大。
可放在1972年，這東西就是逆天，永不掉電、隨插隨用、速度比軟盤快10倍。
當時主流電腦記憶體也就4KB到32KB，高階機才64KB、128KB。
這麼一張小卡片，等於直接給電腦多截出一塊可靠儲存，能存下一整段執行程序，直接就能頂替磁芯記憶體和軟盤用。
實驗成功的那一刻，儀器資料一穩定，大衛師兄當場就繃不住了。
他盯著那張小小的固態卡，眼淚“唰”一下就湧了上來，抱著頭嗷嗷大叫。
“成了.我們真的成了！”
“梁雅，我們要暴富了，我們要變成富翁了！”
大衛徹底瘋了，狂喜得幾乎失控。
沒人知道他這將近一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房子押了，家底掏空了，天天被梁雅訓得跟小學生一樣，擔驚受怕，頭髮一把一把地掉。
理智上，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信梁雅，她一定能成。
可一到晚上，情緒就壓不住，噩夢一個接一個夢見實驗失敗，夢見投資打水漂，夢見自己破產、妻離子散，夢見自己流落街頭當流浪漢。
所有的恐懼、壓力、煎熬，在這一刻全部爆發成狂喜。
他抱著梁雅，語無倫次，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我不用當流浪漢了……我有錢了……我們真的成了……”
“我要打電話告訴瑪利亞，我們成功了，房子可以買回來了。哈哈哈～太開心了，我實在是太開心了！”
梁雅穩如老狗，只不過是反射弧有點長，唉沒一會兒也開心起來了，直接去打電話，先通知自己的哥哥和媽媽。
“我的實驗成功了，我們明年可以回家過年啦～”
“好的媽，讓我哥晚上來接我，我會早點回家吃飯的。”
因為身邊一直有媽媽和哥哥在，梁雅情緒相當穩定，尤其是梁浩和彪子開的連鎖店快餐都有20多家，是有錢人，甚至他哥都出錢買了一股。
沒有辦法，找不著公司再投錢。
所以說單靠個人想要實驗成功，真的是很難，樣樣要錢，費的材料都近百萬。
*
掛了電話，她自己在那兒嘿嘿笑了兩聲，轉頭就往馬文教授辦公室跑。
“我要去告訴老師！”
“老師老師，我成功了！”
梁雅“咚”一下撞在門上，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衝進辦公室。
馬文教授嚇得一哆嗦，抬頭就看見風風火火的梁雅：“安靜一點，梁雅，你要淑女一點哦。”
辦公室的門就這麼敞著，梁雅超興奮，拉著馬文教授就要去看自己的實驗品：“老師，我成功了，大衛師兄說，我們要發財了。”
馬文教授難以置信的說道：“你竟然真的成功了？太不可思議了，我以為你還要繼續再等兩年呢。”
“不成功不行啊，我都快沒錢做實驗了。”梁雅喘著氣，眼睛卻亮得嚇人，“但我還不滿意，我一定要做出更小、容量更大的固態儲存卡。”
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自信，萬事開頭難，最難的從0到1她已經跨過去了，剩下的，不過是在1後面不停加零而已。
更完善的方案、疊代的思路，早就全在她腦子裡裝著了。
唯一可惜的是，現在這個年代的電腦效能，還跟不上她的想法。
但是讓轉頭去研究電腦，算了吧，她可不跟那些行業科技巨頭去爭這碗飯。
*
再次回到實驗室，馬文教授看到實驗品，經過測試之後，真的是達到了方案當中所呈現出來的結果。
馬文教授就給律師部打去電話，專業的人就要做專業的事，學校有這方面的人才，為甚麼不使用呢？
有專業的人幫忙看合同，也省得有人過來哄騙自己的學生梁雅。
“我幫你通知軍方，以及各大科研公司，你就在學校坐著，等他們上門來求你。”
馬文教授十分自信的說道，直接幫自己的學生掃平障礙。
梁雅：抱緊老師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