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
第九十八章
接下來一個月, 實驗室裡徹底成了高強度戰場。
大衛師兄硬著頭皮，每個週六、週日全都泡在實驗室加班，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梁雅實在是太嚴格了, 嚴格到近乎苛刻。
如果她只是對別人要求嚴格，大衛心裡多少還能抱怨幾句，可偏偏她對自己同樣要求也很嚴格。
她怎麼要求別人，自己就一分不差地怎麼做。
每一步操作、每一個資料、每一次取樣、每一次記錄, 全都精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動作標準、節奏穩定、眼神專注，簡直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精密機器人,
每一個抬手、每一次加樣、每一回觀察，都完美踩在她自己定下的標準裡。
大衛看著看著，連抱怨都嚥了回去。
人家自己都能做到極致，還有甚麼臉偷懶、找藉口？只能咬著牙，跟著一起死磕。
*
大衛作為實驗室裡最靠譜的助手, 只要馬文教授親自上陣做實驗、指導其他學生，總會第一時間叫上大衛過去搭把手。
經過樑雅這一個月魔鬼般的嚴格訓練, 大衛的手法、耐心、細緻程度，早就被磨得爐火純青。
現在再讓他做那些基礎簡單的實驗，只覺得渾身輕鬆，簡直跟玩一樣。
以前覺得繁瑣、容易出錯的步驟，現在做起來又快又穩, 以前覺得難記的流程和細節，現在閉著眼都不會錯。
馬文教授看著大衛行雲流水的操作, 難得露出滿意的笑容, 開口誇獎：
“大衛，你現在真的非常優秀了。你的博士論文也快準備完了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我是真捨不得你。再過一兩年你博士讀完, 我直接舉薦你留校當講師。不過在你走之前，可得把學弟學妹都帶出來。”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走之前，得把能頂替你的“好用工具人”先培養出來。
大衛心裡美滋滋的，從梁雅那地獄模式裡熬出來後，現在不管做甚麼實驗、帶甚麼學生，對他來說全都so easy。
他笑著攤手：“老師，有梁雅在，一個頂十個，您還缺別的學生嗎？”
馬文教授淡定點頭：“當然需要。而且我覺得，梁雅可能會比你先畢業。”
大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沉默兩秒，認命嘆了口氣：“……好吧。確實是事實。”想想梁雅那精準到毫米、穩定到秒的操作，再看看自己，大衛徹底服氣了。
以前他還覺得自己算是實驗室裡數一數二的靠譜，現在一比，直接被碾壓。
馬文教授看著他一臉挫敗，笑了笑：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穩、踏實，能帶團隊，這是你的長處。梁雅是天才型的，她適合衝在前面搞突破，你適合把整個實驗室穩住。”
這話算是給大衛吃了顆定心丸。他點點頭，心裡也認可：“行吧，那我就安心當我的‘後勤總管’。
反正現在普通實驗對我來說都是小兒科，帶學弟學妹也沒問題。”
馬文教授滿意地嗯了一聲：“那就好。接下來新來的幾個學生，就交給你和梁雅一起帶。”
大衛一聽，瞬間又有點頭皮發麻：“老師，您確定讓我跟她一起帶？梁雅那要求，學弟學妹怕是第一天就得哭著跑了。”
馬文教授淡淡瞥他一眼：“你不也是這麼過來的？現在不也挺好。”
大衛張了張嘴，愣是沒反駁出來。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
接下來的時間，MIT學院裡在各大實驗室中。
有一些剛入校的學生們，哇哇哭著離開實驗室。
“嗚嗚嗚……我太蠢了……”
“……我…不來了……”
目前醜國正在實行快樂教育，開放式教育，取消嚴格考試、取消留級、取消排名
強調“興趣、自由、自尊”，不強調成績、不強調刻苦。
還有公立學校大量搞“無失敗教育”，人人都能畢業。
結果就是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棒棒棒無敵好，老師的誇獎讓學生自信且單純。
但是到了大學教育是非常嚴格，很多公立學校出來的學生，可能二元一次方程都不會，但是到了大學之後，卻要求會解微積分！
本來這些學生會大量地出現在社群大學，但是靠著政治正確，哈佛，常青藤，加州大學，哪怕是MIT也不例外，也混進了不少這樣的學生。
不少剛入校的大學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開始上課之後，在進入實驗室之後，他們就發現自己比小白鼠都白！
尤其是進入實驗室之後，碰到好說話的大衛師兄還行，至少會鼓勵一下。
但是等碰到梁雅學姐，都不需要說話，只是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就已經讓他們感覺到受到質疑，自己都懷疑自己的智商。
往往等新生們哭著跑出實驗室，裡面還能傳來梁雅滿是不解的聲音，她對著身旁的大衛師兄，語氣裡全是困惑：“這不是正經大學生嗎？這麼簡單的加減乘除，居然都能算錯？”
“連基礎運算都不過關，這樣的學生怎麼能進實驗室？進來也是幫倒忙，完全是靠張嘴糊弄進來的結果吧。”
大衛師兄看著空蕩蕩的實驗室門口，無奈地聳了聳肩，心裡也清楚，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他只能出言安撫：“別這麼說，甚麼都不會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學生還是能達到合格線的，主要是你要求太高，他們才跟不上。”
***
再次給羅豆送外匯，梁雅讓任爺帶去了一封信。
信裡，她沒有隻說家常，而是把這段時間在MIT實驗室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的一切，一字一句寫得清清楚楚。
她寫那些被快樂教育一路捧到大的學生，進了頂尖實驗室連基礎運算都能算錯，稍微嚴格一點就崩潰大哭。
寫公立學校一路“你最棒”“無失敗”，到了大學卻要直接啃微積分、做精密實驗，中間斷層得像天塹。
然後，她寫下了自己冷靜到近乎冰冷的觀察和判斷：“如果繼續這樣搞快樂教育、開放式教育，最後培養出來的，不是自信自由的人才，而是一批連自己名字都拼不對、卻活得很‘快樂’的傻子。
普通人連基本的知識和吃苦能力都被廢掉，那科技誰來突破？經濟誰來支撐？
最後一切，只會牢牢握在最頂層那一小撮資本手裡。
議員的兒子還是議員，商人的兒子還是商人，農民的兒子永遠是農民。
階級徹底焊死，普通人再也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我已經毛骨悚然，我感覺這個國家其實已經在快樂的走向死亡。一個國家的未來，孩子的教育都不重視，看不到未來。”
梁雅已經決定離開醜國，不準備定居或者是移民，因為沒有未來了。
*
四川盆地，235所。
梁雅的信經過層層檢查，已經呈到了上級領導面前。
羅豆拆開信，一字一句看完，指尖微微收緊。
他沉默很久，開口道：“這種跡象剛冒頭，至少幾十年後才會顯出威力，是他們自己要把自己玩死。”
趙大聽得一臉不解，羅豆便直白給他講解：“要是一個國家的人都沒文化，工人不會操作機器，士兵不會用槍支彈藥，更別說以後更先進的裝置，國家根本發展不起來。”
羅豆比梁雅更敏銳，他深知人性本惡，所以當初讓他離開醜國時，他走得格外乾脆。
“移民不斷來，每年出生率也不低，可醜國人口一直維持在固定數，這不可怕嗎？那些沒價值的人，都去哪了？”
“在醜國，找工作得有房產證明，租房子又得有工作證明，還得靠信用卡過日子。一步走錯，就只能當流浪漢，流浪漢居無定所，更別想找工作，徹底沒活路。”
羅豆所講的這些事情，對於趙大來說就是衝擊，不過他還是將這事情全部都記錄下來了。
讀完書信之後，羅豆伸了伸懶腰。
這種有錢都花不出去的感覺，實在是太無聊了。
趙大則是去打熱水，順便將情報上交，他不懂那些事情，但是大受震撼。
有些事情真的是難以想象，因為沒有經歷過，也就想象不出來。
*
羅豆再次收到錢，再次轉換成人民幣，他的錢是越來越多。
他現在能夠使用的工具，就是那臺應該報廢的起床，以及235所裡的這些工人。
羅豆負責畫圖紙，需要把每一個零件畫出來，然後再進行組裝成真正的工業機床，而每一個零件都需要經過人工加工。
雖說是天崩開局，但是羅豆越來越喜歡祖國，因為他現在正在和很多大佬通訊，交流他的想法，以及將他所看到的一些東西的資料整理出來，讓趙大郵出去。
大佬們發自內心的對祖國的愛戴，真的讓羅豆為之震撼。
大佬們認真的回信，讓羅豆決定認真地做實驗，做出來就修了數控機床。
當羅豆拿出來實驗報告以及各種資料和畫的圖紙之後，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靠著自己的聰明已經走出來了一條路，他所設計的四軸機床，純粹是靠自己摸索出來的。關鍵的是他所設計的標準是符合國際標準。
於是不久之後，羅豆拿到了國家研究專案資金，235所徹底圍繞著他開始行動了！
***
時間一點點過去，原定三個月就能出結果，沒想到到了1972年1月份，實驗才告一段落。
研究最後都沒錢去買實驗材料，羅豆的錢當然也斷了。
但是梁雅寫出保證書，保證自己賺了錢之後，肯定會補上！
梁雅總感覺還差臨門一腳，很快就可以成功了。再不成功不行了，大衛師兄都要淪落成流浪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