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
第七十九章
梁浩的警惕心直接拉到最滿, 半點不敢放鬆。
他特意去買了幾把趁手的防身傢伙，藏在身上、放在實驗室和車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為了確認到底是誰在盯著梁雅, 他還專門拜託彪子，悄悄跟蹤自己幾天，幫忙找出那道藏在暗處的視線。
可結果卻讓人心裡發毛。
對方的身手和反偵察能力，實在太厲害了。
明明好幾次都清晰地察覺到被人注視, 汗毛都豎起來了，可不管怎麼繞路、怎麼折返、怎麼試探, 就是連個人影都抓不到。
彪子跟著跑了幾趟，一無所獲，最後只能拍著梁浩的肩勸：哥，應該是你最近管妹妹、管生意太累了，想多了吧？這邊沒甚麼異常。你自己多小心點就行。”
“行, 你先走吧。”梁浩知道彪子，畢竟是個普通人, 難以發現蹤跡。
只有梁浩自己心裡清楚。那不是錯覺。
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才練出來的殺氣與監視的直覺。
*
梁雅一下子變得老老實實。
按時上學，乖乖聽課，馬文教授那邊有靈感喊她去做實驗，她才敢動一動, 其餘時間就安安靜靜跟著機械系的羅伯特教授學習。
羅伯特教授看著眼前這個“乖巧版”梁雅，揹著小書包, 安安靜靜進教室, 規規矩矩坐著聽講，反倒皺起了眉。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哪裡是學習, 這分明是把孩子的天性給硬生生壓住了。
在羅伯特眼裡，天才最珍貴的從來不是聽話、懂事、不亂花錢，而是那股子敢想、敢造、敢胡鬧的勁頭。
真正的創造者、科學家、藝術家，畢生追求的，恰恰就是這種不受束縛、孩童般純粹的好奇與瘋狂。
現在的梁雅，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她，為了找本科生的麻煩，搞事情，像個犟種。
但是在學校裡卻沒有老師管她，哪怕他的實驗室裡面做的實驗品，全部都是沒有用的實驗品。
路過的教授都忍不住建議去看一看，瞅一瞅，真的是快樂一整天。
怎麼會有那麼無用的發明創造？
讓人看了都快樂。
現在看看安靜的梁雅，太安靜了，安靜的他都覺得恐怖。
羅伯特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規矩能教出好人，可教不出天才。
再這麼壓下去，怕是要把這顆最亮的腦子，給壓得黯淡無光了。
***
梁浩在實驗室裡一樣樣清理東西，語氣乾脆得不留餘地。
“沒用的發明，誰做的誰自己抱回去，沒人要我就直接當廢鐵處理。”
他真正盯著的，是角落裡那臺三軸數控機床。
別人只當這是臺貴點的機器，可梁浩不一樣。
他上輩子在底層、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對政策、管制、紅線這類東西，天生就比常人敏感十倍。
他清清楚楚知道醜國牽頭搞的巴黎統籌委員會，也就是巴統年就成立，一直管到現在，冷戰一天不結束，這東西一天不作廢。
裡面明明白白寫著：禁止向社會主義國家出口多軸數控機床。三軸、四軸、五軸，全在管控清單裡。
五軸最頂尖，軍方捂得死死的，連市面都見不到，四軸也只給軍方和頂級科研團隊，就連三軸，都是嚴格管控、嚴查流向的戰略裝置。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是命的問題。
梁雅不懂，只當是大號玩具羅伯特教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是學生實驗，那些特工盯著，也是把這臺機床當魚餌，這就是個埋在身邊的定時炸彈。
買它、用它、留著它，都沒問題。可一旦沾上一點“往外流”的嫌疑。
更別說梁雅還是華人，簡直就是把自己是一條大魚。寫在了明面上，
他著急處理機床，不是心疼那點錢，
不是不理解妹妹的興趣，更不是故意跟她作對，他是真的怕，怕這臺機器，把他好不容易護住的妹妹，拖進一場他們根本玩不起的大國博弈裡。
這坑太深，招人惦記，沾不得，碰不得，留不得。
能早點撇清關係，危險的東西，就不要觸碰！
梁浩只有一個想法：處理掉這些麻煩的東西！
***
洛杉磯唐人街
最近這段日子，任爺頭上的頭髮，掉得比往年還要兇。
他在唐人街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黑白兩道都給幾分面子，可心裡比誰都清楚，華人在外面，再風光也是寄人籬下。
華人好歹還有個祖國在身後撐著。真要是哪天華夏不行了，海外所有華人，都會一夜間被踩進社會最底層，連條活路都沒有。
所以任爺比誰都懂“根”的分量。國內有難處，他能幫一把，就絕不含糊。
這些年，上面一直託人傳話，最想要的，就是精密數控機床。
只要能拿到一臺像樣的樣機，拿到圖紙、結構、引數，以國內那股子狠勁和手藝，完全有能力仿製、改進、量產。
可這東西，誰敢碰？
巴統管制、冷戰紅線、戰略物資，哪一條都是要命的。
哪怕他任爺在唐人街呼風喚雨，真沾了數控機床，也是一句話就能被按死。
對方隨便設個圈套，就是釣魚執法，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不是不心疼國內。
他比誰都清楚，國內現在有多難。
最精細的零件，國內沒有高精機床，只能靠老師傅一點點手搓。
能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老式機床，半自動都算好的，大量還是手動機床。
精度不夠、效率不高、產量上不去，軍工、工業、航天，處處被卡脖子。
可就是這樣的條件，華夏連原子彈都能手搓出來。
當年這事一出來，全世界都驚掉了下巴。
任爺每次想到這兒，心裡又酸又燙。
一群連像樣機床都摸不上的人，憑著一雙手、一把銼刀，硬生生撐起一個國家的底氣。
他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長長嘆了口氣。
機床……機床啊。
誰能光明正大、安安全全，把這東西送到國內，那才是真正的特等功。
可現在，別說送回去，就連多看一眼、多問一句，都可能引火燒身。
任爺揉了揉發疼的太陽xue，真不知道怎麼辦了，二軸的數控機床倒是不管控，但是他不從事工業，想要買機床，也挺危險的。
而且這種事情說實話，他誰也不敢告訴。
就連心腹，他都不敢透露出任何事情，可能心腹自己能猜出來一丟丟。
但是吧，只要不說出到明面上來，那就是不存在。
*
梁浩實在想不出穩妥處理機床的法子，思來想去，也只有這種三不管地帶的唐人街，才藏著能消化這種燙手貨的人。
任爺的心腹把他領到了任爺面前。
任爺一看對方這麼年輕，再一聽來意處理數控機床，當場就坐不住了，聲音都壓得發緊：“你一沒工廠，二沒資質，怎麼搞到的？還是兩臺機床？二軸的也就算了，居然還有三軸的？”
梁浩眉頭一皺，語氣冷硬，半點不肯多露底：“你問那麼多幹甚麼。就說能不能處理。不能，我立刻找別人。”
他全程警惕，眼神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心裡反覆在敲警鐘：這會不會是釣魚執法？
任爺也是同樣的想法，對方是不是釣魚執法？
他盯著梁浩看了半天，看這年輕人一身煞氣、不像是官方的人，卻也不敢輕易接話，只能試探著往最安全的方向推：“你真要出手……直接拉去廢品站不行嗎？當廢鐵處理，最乾淨。”
梁浩差點氣笑：“廢品站？”
他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頓：“二手三軸機床，市價五十萬美金。二軸那臺，我白送都成。你讓我當廢鐵賣了，我得虧死了。”
屋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一個怕對方是釣魚的鉤子，
一個怕對方是引蛇出洞的餌。
只有那臺三軸機床，像一座沉默的山，壓在兩人中間，一邊是要命的管制紅線，一邊是國內求都求不來的重器。
“這樣吧，你去當廢品賣，對外就一口咬死，是按廢鐵處理掉了。錢，我按二手正經價給你。”
任爺終究沒扛住這致命誘惑。
三軸機床啊，國內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天上掉下來一樣砸到眼前，他怎麼可能真讓梁浩拉去廢品站。
只是他老江湖，檯面必須擦乾淨，自己絕不出面，先倒一手，乾乾淨淨。
梁浩略一思索，點頭：“行，這兩天我找車拉過來。”
“別拉唐人街。”任爺立刻壓低聲音叮囑，“你拉去黑人社群那個廢棄倉庫附近，我派人在那邊接你。人不見人，貨換貨，乾淨利落。”梁浩眼珠子一轉，立刻秒懂，這是兩邊都不留痕跡，誰也不釣誰，真正的黑吃黑，不，是黑轉灰。
一個急於甩鍋避災，一個拼死也要給國內搶回一臺重器。
各有各的訴求，但是不得不說，是一個非常好開始。
***
梁浩離開後，任爺立刻派人去調查梁浩，因為梁浩來過唐人街，所以很快訊息就門清了。
任爺稍微鬆口氣，至少對方不是專門過來釣魚的人，港城的人也是華人，不是漢奸就行了。
因為有天才梁雅在，任爺決定多掏點錢，不為別的，就為了讓孩子聽個響，孩子願意玩點大玩具怎麼了？
他得給梁浩提點建議：讓孩子玩兒，放心大膽的玩，玩壞了，再賣‘廢品’就是了，任爺有的是錢！
甚至任爺都想資助梁雅搞實驗，當金主，不為別的，就為了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