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
第七十八章
屋裡到處都是機械系學生們的“傑作”。有人用鋼材焊了個半人高的鋼鐵超人, 擺出去倒是挺炫酷，可除了佔地方毫無用處。
更離譜的是角落裡那個手搖式電動風扇，非得先搖半天充電, 風扇才肯慢悠悠轉兩下。
梁浩看著都心累，直接拿把扇子扇風不好嗎？何必多此一舉。
類似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發明，實驗室裡堆得到處都是，多到不少教授路過這兒, 都能笑到肚子痛。
梁雅花大價錢買回來的那臺三軸數控機床，早就被上面盯上了。
情報部門的特工不知道來了多少趟, 與其說是偷偷摸摸調查，不如說是光明正大進進出出。因為實驗室壓根就沒上鎖。
這裡除了那臺機床，根本沒甚麼值錢玩意兒。
可機床又是管制貨，拉不走、賣不掉、轉不出境。
幾次搜查、觀察、驗證下來，梁雅的危險指數一路暴跌。
上面最終得出結論：這姑娘就是個智商遠超常人、但心智和年齡還停留在小學生階段的天才小孩。
智商高, 不代表她就是成熟的大人。
她只是個腦子特別聰明、但花錢毫無概念、破壞力全點在浪費上的孩子。
*
此刻實驗室裡一片嘈雜。
電焊火花滋滋響，切割機發出刺耳的轟鳴, 金屬碎屑飛得到處都是。
甚至還有人興高采烈地湊過來，跟梁雅申請，要不要再買一批更貴的儀器回來做實驗。
梁雅剛想點頭，一道冷硬的聲音直接打斷。
“不準。”
梁浩臉色難看，一字一頓, “梁雅，你破產了, 你知道嗎？一百萬美金, 你才花了多久就造沒了？”
梁雅眨了眨眼，沒說話。
“你老師呢？你老師知道你這麼能花錢嗎？”
梁浩氣得太陽xue突突直跳，拼命忍住動手的衝動。
讀書就好好讀書, 搞這些亂七八糟的研究，又研究不出甚麼能吃能用的東西，純粹是在燒錢、浪費材料。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你知道你浪費的這些錢，能買多少糧食嗎？你們糟蹋的這些材料，你算過到底值多少錢嗎？”
“梁雅，你才吃飽飯幾年啊，就敢這麼浪費。”
哪怕再捨不得碰妹妹一根手指頭，該教的，他必須教。
他現在才明白，養梁雅跟養沒長大的孩子一模一樣，不光要給她吃飽穿暖，還得一點點把三觀掰正。
實驗室裡的機械系學生們一看這架勢，全都悄悄縮起脖子，假裝埋頭幹活，不敢吱聲。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切割機的聲響。
梁雅低著頭，手指輕輕摳著衣角，第一次沒了往日的淡定囂張。
梁浩在梁雅心裡，從來都擁有絕對的。
別人說狠話只是說說，可梁浩是真的會動手、真的會打人。
他是媽媽嘴裡的金牌打手，是家裡父權的代理人，梁雅真要是被他揍一頓，除了蹲在地上大哭，半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
羅豆一看氣氛不對，第一時間就縮到了人群最角落，趁著混亂被其他同學悄悄護著溜之大吉。
剛才還熱熱鬧鬧擠了一屋子的技術宅們，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等梁雅想抬頭求救時，空蕩蕩的實驗室裡，只剩下她和臉色鐵青的哥哥。
她在心裡默默嘆氣，這群人，也太不講義氣了。
梁浩上前一步，聲音十分嚴厲，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說話！你真不知道一百萬美金，能養活多少人嗎？”
梁雅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我相信以你的智商，肯定沒忘記，咱們以前住在石硤尾邨的日子。
吃不飽、穿不暖，一間小屋子擠一家人，連轉身都難。
你以為現在日子好了？港城還有成千上萬的人，照樣過著我們當年的日子。
有的人，想住進石硤尾邨，都得排隊排好幾年。”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從底層爬上來的、刻進骨頭裡的認真：“你知道甚麼是檔房嗎？你知道有人一輩子，就住在如同棺材一樣的房子裡嗎？
連一盞燈、一張桌子都捨不得換，連一碗白米飯都要省著吃。”
“老一輩說，過度的浪費，就是在損自己的福緣。
而你現在做的，就是徹頭徹尾的浪費！”
梁浩一字一頓，把自己最樸素、最堅定的觀念，全部灌輸給妹妹。
在他的世界裡，錢可以花在吃好、穿好、住舒服上，那叫過日子，不叫浪費。
可像這樣毫無目的、像玩鬧一樣燒錢做實驗，買一堆機床回來切鋼板、焊玩具，飛一次燒幾百美金，就是對資源最大的糟蹋。
他緩和了一點語氣，卻依舊嚴肅：“可以做實驗，我不攔你。
有計劃、有目標、知道自己要做出甚麼東西，那叫實現理想，叫搞事業。
可你現在呢？只是在瞎玩、亂造、霍霍錢。”
梁雅低著頭，第一次露出了小可憐的模樣。她不敢頂嘴，不敢跑，也不敢鬧，弱小的第六感告訴她，現在敢頂嘴，敢說不一樣的話，今天這頓打就捱上了
“把東西都賣掉，你好好的跟我上學。除非是跟著你的老師做實驗，否則不允許你自己再做任何實驗！”
梁浩抄起來一個扳手，直接一頓亂砸。聲音大，到外面偷聽的人都悄咪咪的離開了。
*
第二天上學，梁雅一雙眼睛腫得像核桃，蔫蔫地走進校園。
昨晚梁浩是真沒慣著她，氣頭上直接一個越洋電話打給了梁母。
結果倒好，親媽聽完一百萬美金眨眼沒，全變成一堆破銅爛鐵，當場也炸了。
電話那頭，梁母又氣又心疼，聲音都在抖：“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敗家子啊！”
“等過年放假回家，你親自去石硤尾邨瞅一瞅！
看看那些還擠在檔房裡、連飯都吃不飽的人。”
親哥親媽，兩人一唱一和，把梁雅從頭訓到尾。
她再天才、再任性，在媽和哥哥面前，也只是個挨訓不敢還嘴的小丫頭。
哭了半宿，眼睛不腫才怪。
而梁浩和梁母那邊，掛了電話還沒停。
兩人揹著梁雅，偷偷摸摸合計出一整套“勤儉教育方案”。
就等這丫頭過年回港城，好好給她上一課，讓她紮紮實實記住：好日子不是大風颳來的，一分一厘，都得珍惜。
羅豆遠遠看見梁雅這副模樣，縮著脖子不敢上前。
昨天跑最快的是他，今天最怕撞槍口的，還是他。
只能在心裡默默同情：抱歉了，自己也無能為力。
***
嘎嘎快餐店正式開張營業，生意火爆，還以最快速度在洛杉磯開出了第二家分店。
彪子哥聽說梁雅一頓霍霍掉上百萬美金的事後，對梁浩全身心盯著教育妹妹這件事，那是一百分地理解。
他拍著梁浩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浩子，你該管就得管，換我我也得盯死。我是真不敢想，將來我家孩子要是敢這麼敗家，我皮腰帶都能給他打斷了。”
彪子出身苦哈哈，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一聽說百萬美元就這麼變成一堆“沒用的鐵疙瘩”，光是聽著都心疼得喘不上氣。
梁浩嘆了口氣，他也不是不讓梁雅搞研究，只是他覺得梁雅這種不把錢當錢。其實是不太對的。
“快餐店你就盯著，我也會經常過來，但是我真得盯著梁雅了。至少等馬文教授出實驗室。”
彪子：“我懂。孩子再聰明，也得知道錢難掙、飯難吃，不然腦子再好，也是個長不大的敗家娃。”
兩人對視一眼，全都預設了一件事，這丫頭，是真得好好掰掰性子了。
*
梁浩接手管起梁雅的一切事務，沒幾天，心裡就慢慢揪起了一絲古怪。
他是上輩子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對危險的嗅覺，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有些東西說不上具體哪裡不對，但就是彆扭、扎眼、渾身不自在。
那是一種很清晰的感覺，有人在盯著這裡。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做的事：開快餐店、做生意、低調做人、從不惹事，更沒擋過誰的路，絕不可能平白無故招恨。
他沒仇人，沒把柄，沒利益衝突。
那唯一會被人盯上、被人惦記的，就只能是梁雅。
可梁雅那筆錢……
一百萬美金，早被她造得乾乾淨淨。
錢沒了，名聲沒鬧大，沒得罪□□，沒碰灰色生意，就是買了一堆機床、做了一堆沒用的玩具。
誰會閒得盯著一個只會敗家的小姑娘？
梁浩站在實驗室門口，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根本不是盯著錢、盯著仇的眼神。
這是……盯著人、盯著事的目光。
他上輩子用命換回來的直覺在瘋狂提醒他：
梁雅花掉的那些錢，買的那些破銅爛鐵，可能根本不只是“玩具”那麼簡單。
梁浩不理解，但是卻知道，這堆破銅爛鐵不是甚麼好東西。需要儘快的處理掉，怎麼處理也是個問題。
如果不是他突然間過來，也不會發現這種事情，他必須接管梁雅的一切，否則哪天自己妹妹可能會身中八槍，自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