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
第六十七章
整個AI領域, 在1969年之後,其實已經被判了死刑。
死刑判決書,就是馬文·明斯基參與撰寫的《感知機》。
書裡用最嚴謹、最無可辯駁的數學證明, 宣告瞭一件事:單層神經網路,解決不了異或(XOR)問題線性不可分,就是死路一條。
一句話,把整個神經網路送進了“AI寒冬”。
全世界無數計算機天才、博士、研究員, 全都卡在同一個地方:這麼簡單一個數學邏輯,計算機就是繞不過去。
破不了這一關, 人工智慧就永遠只是玩具。
MIT人工智慧實驗室裡,這群站在世界頂端的人,也天天對著XOR抓耳撓腮。
草稿紙堆得比書本還高,垃圾桶塞得滿滿當當,寫廢的公式能鋪滿整個走廊。
大衛師兄那頭本來就岌岌可危的頭髮, 又禿了一圈。
曾經的英格蘭帥哥,如今髮際線節節敗退, 眼神裡全是“被數學折磨”的絕望。
“可惡啊!”
他狠狠抓了一把頭髮,對著白板上的邏輯閘符號框框撞牆,“明明感覺就差一層薄紗,可就是捅不破!”
做實驗本就是這樣,失敗是常態, 成功才是極小機率的意外。
想當頂尖研究員,智商重要, 心態更重要, 不然早就在一次次失敗裡崩潰了。
梁雅站在一旁,已經看得異常淡定。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吐槽,如果有照相機, 她一定要把這群“天才發瘋現場”全部拍下來。
【媽媽,如果你看到這幫人,你就會知道,我真的是全世界最乖的寶寶。】
【大衛師兄,簡直就是核動力毛驢,上班自帶糧草,自帶咖啡,自帶崩潰體質。】
在這個實驗室裡,犯神經的研究員遠不止大衛一個。
有人熬夜只吃巧克力,有人對著機器自言自語,有人一卡殼就轉圈踱步。
大家各有各的怪癖,各有各的解壓方式。
畢竟,活著已經這麼艱難,搞科研又這麼折磨人,不給自己找點怪樂趣,真的活不下去。
梁雅安安靜靜抱著小本子,看著一群大人在崩潰邊緣反覆橫跳。
*
機械系私底下,早就悄悄湊在一起,準備搞一場校園交通工具大賽。
比誰的代步工具更快、更穩、更有創意,校方也點頭認可,說是能鍛鍊創新,說不定還能給教授們提供新設計思路。
但一群家境好、背景好、自視甚高的本科生,心裡早就有小九九:他們不想帶梁雅和羅豆玩。
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不點,一個坐輪椅的殘疾學生,在他們眼裡,根本算不上“正經機械系學生”,參加了也是拉低水平,丟機械系的人。
只是表面上,誰都不敢把話說得太難看。
一群人推來推去,最後把最老實、最不會拒絕人的薇薇安推了出來。
薇薇安抱著本子,磨磨蹭蹭找到梁雅和羅豆,緊張得手指都在絞衣角,語氣小心翼翼:
“梁雅,我們……我們機械系要辦一個交通工具比賽,校方也同意了。你們如果有時間的話,也可以來參加的。當然……你們不來也沒關係,真的,不勉強。”
話說得漂亮,意思卻再明顯不過:我們通知你了,是你自己不來的,可別說是我們排擠你。
越是把“不勉強”“沒關係”掛在嘴邊,越是在委婉地勸退。
嘴裡說著不歧視,其實這種越越在平時彰顯公平的話術,越是種族歧視。
羅豆一眼就看穿了這群人的小心思,眉頭微微一皺,剛想開口替梁雅擋回去。
結果梁雅先歪了歪頭,一臉認真地看向薇薇安,滿臉困惑:“啊?你到底是想讓我們去,還是不想讓我們去啊?”
薇薇安一愣:“我、我就是通知一下……”
“通知就直接說比賽時間、地點、規則,以及獎勵。”
梁雅小眉頭一皺,學得馬文教授那種直來直去的學術口氣,一本正經,“你一會兒說可以來,一會兒說不來也沒關係,話說不明白,我怎麼判斷?你是不會說話嗎?”
薇薇安被問得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她本來就老實,被人推出來當擋箭牌已經夠為難了,梁雅又完全不按人情世故的套路走,聽不懂委婉,聽不懂暗示,聽不懂陰陽。你繞彎子,她就真的以為你表達不清。
羅豆在旁邊看著,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梁雅是真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歧視,也懶得懂。
在她的世界裡: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參加就說規則,不歡迎就直說。
搞這種“禮貌地讓你別來”,在她這兒,統一歸類為:表達能力不行,邏輯不清晰。
而且既然是學校牽頭的校園比賽,為甚麼自己不能參加?自己難道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嗎?
至於如何在背後蛐蛐自己,梁雅表示無所謂,反正背後也會議論別人。
梁雅看薇薇安半天說不明白,乾脆自己拍板:“比賽我知道了。既然是機械系的比賽,那我參加。”
薇薇安眼睛一瞪:“哎?你、你真要參加嗎?”
“為甚麼不參加?難道學校規定亞裔不能參加比賽,還是說你們這種比賽就是內部的玩耍,那就不要彰顯學校的名義。”
梁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羅豆的電動輪椅,“交通工具比賽,我們正好有現成的,還能改裝。創意,我腦子裡面多了去了。”
她抬起小臉,眼神亮晶晶的:“你回去告訴他們,我和羅豆參加。把獎品準備好!”薇薇安懵懵懂懂地點頭,轉身就魂不守舍地走了。
梁雅:“當我傻?這麼明顯的陰陽怪氣兒!”
羅豆:“你機靈的一批!”
梁雅:“氣死他們,我不僅進了實驗室,獲得了教授的青睞,還要搶走他們的獎勵。桀~”
羅豆聳聳肩,繼續的看書,他也要進入實驗室,然後氣死這些嫉妒到眼紅的學生。
*
薇薇安慌慌張張跑回去,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炸懵了:“梁雅、羅豆……他們說要參加比賽。”
原本還嘻嘻哈哈的白人學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
“他們還真敢來?”
“開甚麼玩笑!一個小屁孩,一個瘸子,來湊甚麼熱鬧?”
“他們懂甚麼設計?該不會就推著那臺破輪椅過來吧?”
嘲諷聲一句接一句,越來越難聽。
人群裡一個金髮男生臉色徹底沉下來,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可惡的東方猴子!”
這話一出口,連旁邊的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想拉他,卻沒拉住。這麼明顯歧視的話語,現在在不允許種族歧視,要政治正確的醜國,簡直就是在找死。
明面上不要搞事情,背地裡想怎麼說怎麼說。
就比如人人都知道在游泳館水池子裡面,可能有人會撒尿,但是沒看見就當做不知道。但是有人站在池子旁,直接衝著池子撒尿,那就是犯眾怒了!
而且大家也不喜歡和蠢人一起玩耍,容易被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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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日放假,梁雅要麼不出學校,要麼去給哥哥幫忙。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去處。
梁雅去找哥哥,想告訴他,自己接下來要忙碌起來了,放假也不打算回家了,在實驗室裡做實驗。
平時梁雅抵達公寓時,梁浩早就出來迎接了,這次卻不見蹤影。
還是公寓裡的保安說‘被聯邦調查局帶走了,說偷稅漏稅了。’
“上帝啊,在醜國哪怕是殺人犯,□□老大逃稅,都會被帶走。”
“除了死亡,任何人都無法偷稅漏稅!這就是醜國。”
梁雅幾乎是立刻掉頭,直奔警局。
警局是甚麼地方?
冰冷、嚴肅、生人勿進。
她一個不到十歲、黃面板、英語都帶著點港腔的小孩,孤零零衝進去,根本沒人多看她一眼。
值班警員低頭寫著文件,頭都不抬:“小孩,這裡不是玩的地方,出去。”
“我哥被抓了,我要見他。”
“手續、文件、律師,缺一不可。”
“我沒有……”
“那就沒辦法。”
冷冰冰的一句話,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梁雅站在空曠的大廳裡,周圍全是冷漠的眼神、匆匆的腳步,沒有人願意為一個外來小孩停留一秒。她氣得渾身發抖。
只有一個年紀偏大的女警,看她實在可憐,趁沒人注意,悄悄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提醒:“孩子,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要麼找律師;要就找有身份的關係。你太小了,沒人會理你的。”
梁雅猛地抬頭。
花錢?她有錢,專利費一大筆,可她不知道該找誰。
找關係?她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唯一認識的大人,只有一個馬文·明斯基教授,是她認識的最友好的大人。
“謝謝,我想打一個電話。”梁雅知道找人有用,心裡終於踏實了一點。
在醜國有關係不用,那是傻子。
女警示意梁雅可以打電話,梁雅直接給學校打去電話。
“梁雅?”馬文教授輕鬆的聲音傳來,“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是想吃中餐了嗎?”
梁雅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穩,卻藏不住一絲顫抖:“教授,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哥哥……”
電話另一頭馬文·明斯基聽完之後,還以為是甚麼大事呢,這點小事他都不需要出面:“我給議員打個電話。這件事會解決的。”
作者有話說:預收:《八零留子混子當九千歲》
《七零另類時尚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