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結局
天靈宗事件過去三年, 澄心踏入大乘一隻腳。
鄭皎皎手上的農書編纂完成了,朝廷中招攬的農學人才也多有喜訊傳來,明國新一條雲路修築完成, 開始通車。
本來金國大乘為人所殺,金國內外都十分恐慌, 就連仙盟一時半刻都放下了所有的行動,就怕鄭皎皎和明瑕兩個喪心病狂的大乘一舉拿下天靈宗, 使明國和玄國劃分金國。
不想,二人並沒任何動作,並約束其下宗門, 仍嚴守當年規矩。
金國百姓在靈音死後鬧了一陣, 後發現靈音死與不死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畢竟作為大乘,靈音不問世事已久。渡劫朝霞還活著,金國百姓也就消停了。
鄭皎皎仍和明瑕通著信, 偶爾會讓澄心用文淵那種封印把她封了, 去邊境等明瑕來接她。
明瑕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騰雲死後就更多了, 相比起來, 鄭皎皎從明國政壇退了出來,並將自己絕大部分的研究也交給了後人。
就這樣三年如一日的修煉、捉妖,她的修為精進許多。儘管如此,她似乎還是不滿意, 總覺得有甚麼在後面催促著她去完美融合天石。
飛昇和天石的事情成了她與明瑕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日, 鄭皎皎在看金國史冊的時候,偶然發現張角似乎曾在自己的住所處種下一株桃花樹,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這寓意無疑是好的,只是恐怕在靈氣的滋潤下,這株桃樹生出了靈智,也張開了血盆大口吞噬活人。
桃夭對於千年前的事情知道很多,奪靈復甦之後又是從金國到達明國再到達的玄國,這其中未必沒有靈音的手筆。
推測出這件事情,鄭皎皎靜了許久,不由得感慨世事難料。
又過去一年,新春,鄭皎皎再一次進入了玄國,但卻沒有提前聯絡明瑕,而是徑直去了康平。
去康平的路不遠不近,作為大乘時,感覺眨眼就到了,可是當封印了修為後,鄭皎皎發覺這條路實在是遠的離奇。
剛過新年,民用的水蛟龍和飛舟都沒有運營的,而御劍的話需要向監天司申請。
鄭皎皎只得坐馬車。
一路顛簸,一路無言。
她終於深切體會到明國雲車的奧妙。
到了康平,使了點手段進入。
鄭皎皎按照程文秀給的地址,找到了秦家阿姊家。
秦家阿姊以前的房子,據說是叫妖魔鬧京都的時候搞塌了,於是她便又在旁邊另買了一棟。
她現在的生意做的很大,在京都內外有好幾家鋪面。
鄭皎皎站在門前,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上前。
天空中,仍飛著一日蜉蝣,慶祝著新的一年。
她遙遙望去,好像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吱呀一聲門開,有甚麼東西朝她竄了過來。
“喵!”
“小烏雲!”
府上打工人驚慌連忙要追,卻見那素來頑皮不親人的小貓停在了門前的女子腳下,小貓抬抬腦袋,鼻尖動了動,小心翼翼地上前,蹭起了女子的褲腿。
那溫婉的女子似乎怔了一下,半晌,蹲下身把小貓抱到了懷裡。
貓兒十分乖巧地打著呼嚕。
府上人皆錯愕不已,連連驚歎道:“這隻貓兒是我們女主人家養的,特別調皮,沒想到竟如此親近女娘你。”
鄭皎皎摸了摸貓頭,沒說話。
這隻貓兒和烏雲一樣是黑白花,只是並不是烏雲,若是烏雲還在,當是只老貓了。
府上人上前,她將懷中貓兒交還,忽察覺一道視線,回眸望去。
秦家阿姊剛從馬車上下來,在不遠處怔怔地看著她。
半晌,她踉蹌往前走了兩步,把不明所以的眾人都下了一跳。
“鄭……妹妹?”
“阿姊。”鄭皎皎輕聲回道。
秦家阿姊那張清麗的面容上便頓時流下了兩行清淚來。
時過境遷,她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等候的故人。
鄭皎皎在秦家待了半天,吃了一頓便飯,聊了聊過往,和秦家阿姊一起去城南給燕子上了墳。
“當年你走後,我一直擔憂。如今見到你人平安無事,便放心了。”秦家阿姊說,“雖說我只是一介商販,但好在客人願意光顧,生意也算紅火。你不必替我擔心……只有空,回來看看燕子吧。”
二人聊了許久。
期間,鄭皎皎知道烏雲死了,小烏雲是烏雲的最後一窩子嗣。
“那一窩只有它一隻,長得又跟烏雲一模一樣,性子也頗為相似,有時候,我看著它,總覺得烏雲還在,你們也還在。”
人死不能復生,倘有後代傳承,對於身邊人未嘗不是一種慰藉。
鄭皎皎最近總在思考靈音的話。
人類走‘修仙’這條道路究竟是好是壞,是對,是錯。
倘若飛昇便可以長生,那麼想必修仙界修煉到最後,也只剩幾個飛昇之人活著罷了。
這個演化過程需要很久很久,期間或許人們根本意識不到那個結局。
靈力確實是個好東西,使人青春永駐、無病無憂。
失去靈力,無疑意味著最終還是要依靠科技。
重新來過,或許要歷經很多很多年都無法達到現在的各種技術的平替。
單論義體這東西,沒了靈力,不曉得甚麼時候才能重新研製出來。
儘管如此,難道她還要贊同林可的抉擇嗎?
鄭皎皎從康平的街頭走過,又走過無數個街頭,終於下定決心。
同年,她把編纂好的農書交給了各個國家的渡劫,讓他們幫忙傳下去。
玄國至今還沒有渡劫,於是她約了明瑕來邊境見她。
“從來都是我去邊境等著見你,如今你該來等著見我。”
明瑕欣然同意。
但儘管如此,玄國境內沒有能幫他封印靈石的,所以他一到邊境便只得停了下來。
鄭皎皎果真讓他等了許久才姍姍來遲。
遠遠地,她便看到明瑕在等她。
落地走近,她露出笑來。
明瑕清冷的眉目因此暖了三分。
“明瑕!”她跑上前,在不遠處停下。
這一次她沒有讓澄心幫忙封印天石。
明瑕遠遠望著她道:“小心腳下。”
鄭皎皎低頭踢開一塊石頭,抬頭,打量他,說:“這兩天明國有慶典,我同周圍修士打了招呼,你過來,我幫忙封印天石,咱們去附近鎮子上玩。”
明瑕頓了一下,似有遲疑。
鄭皎皎眯了眯眼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瞞我?約你你都不出來。”
她說:“該不會移情別戀了吧,明瑕尊者?”
明瑕無奈,邁了過來。
邊境果然沒有警報。
鄭皎皎滿意地笑了,朝他伸出手,踮腳在他下頜印上一個吻。
明瑕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手覆上他的丹田,將天石和修為一併封印,他腰間地錦囊在黃昏中晃呀晃。
二人攜手去往鎮上。
“等會兒我有東西要給你。”鄭皎皎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明瑕早聽說她的農書要完工的訊息,因此心中信心有數,只是並不拆穿,掃她興致。
鎮上果然熱鬧,二人如同一對普通的小夫妻,從街頭逛到街尾,買了一堆的東西。
鄭皎皎拿著糖人遞到明瑕嘴邊,明瑕低頭咬了一口,她又不樂意了,說:“你怎麼把頭咬下來了,我要吃頭的。”
她遞過來的就是頭。
明瑕看了鬧騰的她片刻,伸出手,捏住她的臉,低頭,那糖人就從他口中渡了過去。
鄭皎皎站在原地眨巴了下眼,抿唇忍不住笑了,說:“我不要,還給你。”
於是又踮腳還了回去。
明瑕學她說:“我也不要,還給你。”
糖人的半顆頭顱在兩人的接吻中融化,說不清到底是誰吃了。
夜色氤氳,旅館中,床板吱呀吱呀地響。
明瑕蹙了下眉頭,按住鄭皎皎,吻上她的唇。
鄭皎皎身子繃緊洩露兩聲嗚咽。
雲銷雨霽已過深夜,鄭皎皎將頭埋在明瑕懷裡睡去。
鎮上的花燈游龍亦暗了下去,等到清晨,兩抹恐怖的靈壓使鎮上散修們忽然驚醒,除妖司的警報之聲不絕於耳。
明瑕封印半解,身上染血,捂住丹田,跪倒在地咳出一口血來,眼中怒火極盛,心中更滿是驚懼,盯著面前的人道:“皎皎,回來!”
鄭皎皎才不聽他的,不久前從東方纖雲那裡得知明瑕對玄國近七十年的安排,她便曉得明瑕打算飛昇了。
現如今金國、明國、玄國實力還算相當,倘若讓明瑕飛昇,那麼玄國就成了唯一沒有渡劫的國家。
澄心和朝霞可不是甚麼良善之輩,很難說玄國百年間會經歷甚麼變化。
綜合考慮,只有她‘飛昇’將所有天石帶離此地才是最優解。
“明瑕。”她本想開兩個俏皮的玩笑,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忽然又開不出了。
鄭皎皎沉默一瞬說:“要好好的,別忘了我。”
話落,她那雙瀲灩的眸子落下了兩行清淚。
明瑕目眥欲裂,劍影將出,鄭皎皎已經遁去千里之外。
他對她並非沒有設防,只是鄭皎皎從前最忌諱靈力影響凡人,這個鎮子上如此多的凡人,他們又在鬧市……明瑕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在這裡動手。
如今半個鎮子的人,因為突如其來的靈壓,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昏迷中。
鄭皎皎收斂心神,往自己準備的飛昇祭壇而去。
文淵給的天石一直放在她這裡,澄心的天石她也拿到了,如今又奪了明瑕的天石……
鄭皎皎算了算,確定沒有遺漏任何一顆。
飛昇……
那道聲音究竟在指引她去往何處?
鄭皎皎不曉得。
或許是去往外星?
她笑了笑。
這件事的危險有多大她自己是知道的,基本上有來無回。
倘若天石真的是一種能源,那麼當初壁畫上的那顆獨特的天石,更像是某種飛船,沒了保護的‘飛船’,僅靠天石‘飛昇’,怎麼想怎麼沒前途。
可是,這兩年鄭皎皎眼睜睜看著世間靈力快速增長,很多地方的植物、動物、乃至人都失去了繁衍能力,妖魔頻出,她曉得林可所說的那個未來在極速逼近。
不能坐以待斃。
天石離開後,這個世間的靈氣也將逐漸減弱,但想必人們終將會適應。
畢竟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弱小又強大的生物。
鄭皎皎想過當個縮頭烏龜,不去管這件事,可是她不管,明瑕卻一定會管。
既然無論如何,他們兩個人都要出一個人來做這件事。
鄭皎皎決定由她來。
除卻各種考量,鄭皎皎亦有私心,任何時候,她都不想落於人後,哪怕是明瑕,她亦不服他。
她要走上這條未知的新路,哪怕有可能葬身火海。
祭壇亮起幽幽藍光,大乘期的靈壓從鄭皎皎身上向周邊溢去。
明瑕踉蹌往前踏了兩步,站定,一雙淺色的眸子情緒湧動。
他知道,已經沒辦法阻止了。
鄭皎皎漂浮在半空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卻發現自己眼眶中的淚正落下,一滴一滴落到他的臉上。
明瑕望著她眸中那些勇敢、那些恐懼,無力至極,她的恐懼消磨了他心中怒火,只剩下悲痛。
他心如刀絞。
鄭皎皎說:“別生我氣,行嗎?”
她看到明瑕面頰上的血淚,看到一切離她遠去。
*
無極宗。
弟子們屁滾尿流地去敲響了澄心大殿的門。
“尊者!尊者!”
“甚麼事?著急忙慌的,一點規矩沒有。”
弟子們道:“鄭尊者……鄭尊者她……她……奪了明瑕尊者的天石,聽說……”
話說到一半,弟子們看著門裡走出的澄心僵在了原地。
澄心身上的氣息又變回了渡劫。
澄心打了個哈欠,說:“是嗎?”
“是……尊者……您……”弟子們結結巴巴。
澄心掃了一眼凝滯的眾人,若無其事噢了一聲,說:“她把我的天石也奪走了。”
天塌了。
眾弟子頓時臉色蒼白,如喪考妣,驚恐道:“尊者……鄭尊者這是……這是要做甚麼?她是不是想統治世界?”
弟子們越說越覺得這個可能是正確的:“現在大陸只剩下她一個大乘……”
話沒說完,鄭皎皎飛昇的霞光便已傳遍整個大陸。
澄心見了呢喃說:“對麼,這才算飛昇。”
“飛昇?!”眾弟子愕然。
“嗯,飛昇。”澄心說著把手中的書拍到了旁邊人懷裡,“把這本書交給宰相,讓他普及。”
眾弟子:……不是,她是不是知道甚麼?這麼淡定的嗎?!
*
想必較澄心這邊的淡然,玄國上下便沒那麼淡定了。
眼見飛昇霞光已過去一個時辰,明瑕那後退至渡劫的氣息仍在存留在明國,澄心不得不親自去跑一趟,好把人送走。
沿著除妖司的警報一路來到無人荒野。
澄心先看到的是一片因靈力而受損的山體,隱約可見劍痕。
再往前走,明瑕身著血衣背對著這一方,因而她看不見他神色如何。
澄心心裡終於有些打鼓。
她的天石算是自願給的,因為她本身對於飛昇這件事也沒甚麼期待,所以當鄭皎皎把一切向她全盤托出,看著不答應就要強行挖她天石的鄭皎皎,澄心當場認慫,把天石給了她。
鄭皎皎也向她承諾,會把所有天石帶離人間。
說實話,鄭皎皎這麼快能摸到飛昇的邊,實在是出乎人意料。
思來想去,在這件事上,澄心也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現在世上只有三個大乘,一個是邁進半隻腳的她,另外兩個便是鄭皎皎和明瑕。
飛昇這件事如果讓她來,肯定還要等個十萬八千年,到時候世間眾靈物早就塵埃落定,完全失去繁衍能力了。
而鄭皎皎的絕大部分修為都是來源於天石而非苦修,當天石離開她的身體,想必用不了多久她的修為便會直線下降。到時候她和金國朝霞兩家獨大,是絕對不可能像明瑕和鄭皎皎一樣忍住不對玄國下手的。
三國和平需要實力的平衡。
所以只有鄭皎皎帶走所有天石離開,才是正確的。
其實對於凡人繁衍這件事,澄心起先並不重視,因為修仙者和妖魔本來就需要獻祭自己才能有後代,至於農作物的絕種……修仙者和妖魔根本不需要吃東西。
但鄭皎皎說服了她。
倘若世間失去了凡人,僅靠修仙者,一代一代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人類會和凡間農作物一起滅絕。
這絕不是澄心想看到的,也不會是任何人想看到的結局。
綜上所述,澄心不光給了鄭皎皎她自己的天石,還預設了明瑕入境的事情。
這一切都發展的很順利。
至少……在她看來……
澄心盯著不遠處那久久無言的人,嚥了下唾沫,心中起了忐忑。
按照她和鄭皎皎的分析,即便明瑕再怎麼生氣,也絕不會牽連無辜的平民百姓。
然而,當親眼看到那個滿身死寂殺意的人時,澄心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明瑕……尊者,還請您離開……我國境內……”
話未說完,劍氣已至,澄心瞳孔收縮,忙回身躲過這一擊,頓時驅動法器環繞她周圍。
她心中暗叫糟糕,倘若明瑕發瘋,非要牽連無辜,恐怕她只能同歸於盡才可以阻止了,但這樣以來……
澄心心臟狂跳起來,死死盯著身邊滿是劍氣的明瑕。
須臾,二人僵立許久,明瑕身上殺意漸退。
澄心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她與那位鄭尊者,賭贏了。
明瑕勤懇為民三百年,即便再怎麼失去理智,也並不願傷及無辜。
澄心望著那死寂至極的人,心中忽有悵然。
鄭皎皎與明瑕這對夫妻看著脾性完全不同,實際上底色卻十分相似。
倘若他們二人是一對凡人夫妻,雖說有可能還會因為幫助別人而使他們自己陷入困境,但想來不會像這般……生離死別。
澄心在原地站了片刻,沒有再去催促明瑕離開。
到了第三天,李靈松和唐富春等人經由允許,進入明國,來到此地。
不知是怎樣懇求的。
又十天,明瑕帶著鄭皎皎留給他的、編纂完成的農書回到了玄國。
*
二十年後,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五穀豐登。
李靈松不知怎麼地,竟和唐富春結了良緣。
不過,兩人因各自繁忙的事物,常常也沒有時間相聚,眾人見了,總感嘆他們夫妻相處奇怪。
仙山上,唐富春前來述職。
“卸了監天司的職務,準備去做甚麼?”明瑕問他。
唐富春摸了摸鼻尖,笑道:“專心煉器。”
明瑕抬眸,放下手中人間新研製的鋼筆,道:“清淨宗已久不出新苗子,靈礦也抵出去了許多,宗內你相熟的亦沒有幾個了,不如留在乾元宗。”
唐富春從善如流:“本有此意,只是不知道怎麼向尊者張口……多謝尊者。”
明瑕便適時誇了他兩句,問及他近日安排。
唐富春說:“山下農收,據說有燈會,我打算帶靈松一起去看看。”
明瑕怔了一下,握筆的指尖一顫,回過神來,蹙了下眉。
唐富春不明所以。
明瑕亦沒說甚麼,放他離開了,低頭,沒事人一樣繼續處理公務。
一直忙碌到深夜,新收的弟子來將靈燈點亮,明瑕才從公務中回過神來。
見殿內安靜至極,弟子們皆屏氣凝神不敢出聲,明瑕奇怪,問他們發生了甚麼。
弟子們小心翼翼抬眸看他,皆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大殿外刮進來寒風,明瑕這才知道,原來仙山上下了一場大雪。
如今山上渡劫只他一人,亦無大乘,這雪的來源可想而知,怪不得弟子們皆畏懼驚慌,不敢高聲語。
明瑕沉默下去,走出明亮宮殿,望向天空。
不曉得是這大雪的原因,還是旁的原因,他身體裡所缺骨頭的地方疼痛起來,痛到他幾乎難以呼吸。
多少年了?
明瑕記不清了。
她走之後,時間對他來說又變得沒有了任何意義。
他不需要再擔憂時間會帶走他珍貴的愛人,也不想去一邊又一邊計算她離開他的日子,總覺得二人昨日似乎還賞著花燈。
大雪落著,他站在簷下一動不動。
忽然,仙山上的事物皆有一瞬間的凝滯,明瑕感應到後霍然抬頭。
甚麼人?
遠處,一道看不清面容的纖細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作者有話說:都說結局不太懂,所以我重修了一下,希望能清晰一點,皎皎回來的事便放到後記了,看過那一小段的就不要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