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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拜師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拜師

對於明瑕的到來鄭皎皎並不覺得的奇怪。

昨日她見了他徒弟魏虎, 前日她見了他師兄白玉,大前日她見了上山的唐富春,大大大前日……

總之, 這段時間,她故意引來的人太多, 他不來才奇怪。

殿內的人說最近山下情勢很不好,連山上的尊者們也被驚擾, 不得不理會凡塵中的事情。

山上白茫茫的、冰冷的雪從昨日便開始下,直到在碧青色的屋瓦上堆了厚厚一層,鄭皎皎便知道明瑕回來了。

兩人相見, 相顧無言, 心中晦澀滋長著,卻誰也無法坦誠相待。

他們中間像是隔了一層膜,一層名為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膜。

他自知她愛他,她自知她愛他。

不過, 仙凡有別, 仙妖有別。

明瑕朝鄭皎皎走近, 冰涼的手指放在她的頭上, 很輕。

她仰著頭, 看著他,沉默蔓延著。

“皎娘,別惹我生氣。”他語氣含冰似有輕嘆。

鄭皎皎心想,真像啊, 眼前的明瑕真像一位九天上的仙尊。涼薄而不允許別人接近, 慈悲而使人無法探聽心聲。

“好。”

她應著,垂下眸子,似乎也有些倦了。

明瑕低首望著她。

她身上靈氣旺盛而生機慘淡, 他參不透那其中緣由。但若與那桃妖有關,便說明那桃夭奪靈而活之前其修為已經遠超於他,或許已經將至大乘。桃夭是從明國的而來,若要查它的來歷他需得往明國去。

只是現在又哪有機會使他去往明國呢?

明瑕收回手,內心中暗含了一種焦躁。

他希望她能像自己求救,哪怕只是一個眼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好似活脫脫的一個邪祟。

一個想上仙山的、打著不知名主意的邪祟。

仙山上是有甚麼值得它與她窺探的嗎?是仙山上的靈氣、仙人血肉、還是別的些甚麼東西?

他想直言問她,可又知道,倘若問出口,這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

倘若她真成了妖邪的倀鬼,他必不能容她。

有時,明瑕會覺得,是否是他害了她,促使她走到如今地步。——這個想法一出,明瑕就知道自己恐怕是再也不能將她放棄了。亦知道,這條通天大道他已經走到了盡頭。

“明日你我將會在祖師面前結契,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明日?”

她面上露出吃驚的樣子,又很快收斂。

雪落著。

她猶疑道:“前些天我把你殿前的一顆松樹砍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告訴你,聽說那是你親手種的。”

明瑕淡漠平靜極了,叫她起身,隨他去看。

他白袍寬大,背影高挺消瘦,腳步平緩似一陣清風。

迎風而來的檀香似有一種陣痛的作用,使鄭皎皎那凌亂的呼吸也變得鎮定。

二人站在殿門前,殿前高大的松樹在林子裡躺倒著,裸露的樹墩扎眼,鄭皎皎竟莫名有點慌亂,抿唇,試探說:“我過兩天再給你種一棵吧,等它長上兩百一十年,就和這棵樹一樣了。”

明瑕只是望著殿前的樹不語。

片刻,他啟唇道:“這棵樹是我兩百年前出關時種上的。其實這殿前的松樹大都是我種的。”

鄭皎皎終於瞭然,怪不得殿裡侍從們把每一棵樹都看的那麼珍貴。

“我還以為他們騙我。”

明瑕側眸看了她一眼,那淺淡的瞳眸在陽光下很好看。

鄭皎皎說:“我指每一棵樹。他們都說是尊者所種。可我想,你哪來的空去種這麼多松樹呢?”

明瑕道:“這也是修行。”

“種樹嗎?”

“世間萬物各有各的緣法,一棵樹從種子長成大樹,直到參天蔽日,要如何用人力去使它成長的更好,你比我更清楚。”

鄭皎皎目光落到了那不遠處,說:“長的太高了,對樹也不好。”

明瑕道:“你瞧。”

她仔細瞧。

他說:“倒下的樹雖然可以做棟樑,但難免會在倒下的過程中壓倒一些東西。人無法改變一棵樹的過去,亦無法改變它的未來。唯有現在,當勉勵為之。你擅長種樹,知道它的過去,亦能夠推測它的未來,但說到底未來事,誰又能說的準呢?你不能,我也不能。”

鄭皎皎朝他看過去,看到他如玉的容顏,白淨無暇,薄唇輕合。

她在說仙山,他在說她與他。

鄭皎皎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尊者是這個意思嗎?”

他沉默良久。

風過。

鄭皎皎終於說:“明瑕尊者,我沒有想害誰的意思。”

他看向她。

她瀲灩的眸子平靜坦誠:“我可以向你發誓。”

明瑕凝視她片刻,那眸中堅固的冰冷終於化了化,片刻,開口道:“我相信你。”

他最終還是決定相信她,給她時間坦白。

她的眸子太有說服力了,用這雙眸子看人,相信世間沒有幾個人會不信她的話。

“結契之後,不論是想下山,還是想待在山上都隨你。”明瑕道,“只是,縱使路遠,人也當歸家。”

家麼?

鄭皎皎垂頭,朝他伸出手,牽起了他藏在袖子中的一截指頭,抬眸看他。

“若有一天我容顏老去,尊者莫要嫌我。”

他垂眸看著她,殿內幡動,人心亦動。

“你我為道侶,共事焚修,若當真有那一天,我當隨你同歸塵土。”

鄭皎皎怔了怔,半晌,問他:“尊者不飛昇嗎?”

他將手指從她手中抽出,反握住她的手,看向雪地,不言不語,令人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鄭皎皎那顆跳動的心不知道為甚麼很慌亂,或許在生命中的某一刻,她承認自己確實是嫉恨過明瑕的天資和運氣的,但是也僅僅如此罷了。

若要人為她放棄修行或怎麼的,她鄭皎皎背不起。

她說:“若我死了,仙尊就閉關修煉,或者再喜歡個別的人好了。”

她太過自私,因此連出口的勸諫都是以自己身死為開場白。

鄭皎皎心想,都說修道修心,別說她沒有天賦,就算有天賦,恐怕也難以說在這一道上精進到甚麼地步吧?

想到這裡,她腦海中似乎飄過了甚麼去,但轉瞬即逝,她並沒能抓住。

“尊者要給我找個甚麼樣的師尊?能否給我透個底?”

明瑕問她:“你當真決定離開仙山?”

“不,”她立刻否認,緊接著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反應過頭,“我只是擔心我跟你幫我選的那位仙尊相性不合。”

“你不會有師尊。”他說。

她不解:“可我是散修,文淵尊者允許你娶一名散修嗎?”

“是不是散修對他而言都沒甚麼關係。”

“那樣,天下散修會有異動的吧。”

“本就異動了。”明瑕說到這裡折了下眉,頓了頓說,“仙門不日將開山門,廣收門徒。”

“也……包括散修?”

“嗯。”

鄭皎皎明白了。

現如今散修鬧事的太多了,不如給他們劃一條向上的道。有了路走,人自然就不會聚在一起自己尋路了。大抵跟凡間的科舉制差不多。

而明瑕娶她,就跟……徙木立信一樣。一位仙門尊者娶了一名散修,這本就是在向天下昭告——仙山不再視散修為邪祟妖魔。

她想通的太快,而把眼前人的真心想的過於複雜,又把自己想的過於微不足道,因此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感到了一絲安心。

人們總是這樣常常以己度人,因此不喜歡過於高尚純粹的美玉。不過,這似乎不能埋怨人心,因為自私像咒語寫在基因裡。

鄭皎皎不想去問清楚明瑕娶她到底是為甚麼,而這其中對她的愛又在順勢而為的局勢裡佔了幾分,索性,結局到來之前他們擁有那短暫的平靜和幸福就已經得來不易。

“文淵尊者會同意嗎?”她問

“不同意也沒辦法。”

鄭皎皎看向他,面露不解。

明瑕平靜同她道:“今時已不同往日。”

往日仙山高懸,無人能撼動,今日凡間靈火炙熱,三江關仙域虎視眈眈。

鄭皎皎問他:“三江關那位……真死了嗎?”

“不知。”明瑕說,“除卻明國幽都,所有的域只有在域主死後才能讓人隨進隨出。”

“我聽說有很多百善堂的堂眾進了那域,沒有人出來嗎?”

“有。”

“不能詢問一下他們其中情況?”

明瑕看了一眼鄭皎皎道:“凡出來的人都忘卻一切了。”

鄭皎皎蹙了下眉,看到了明瑕看她,又立刻舒展,說:“沒有仙宗的人進去看一下嗎?”

明瑕說:“我與騰雲出域時曾同馬延約法三章,仙山眾人絕不踏入三江關的域內。”

“其他國家呢?”

“三江關還是玄國地盤。”

“已經沒甚麼人了吧?”

“有龍脈。”

鄭皎皎道:“因為有龍脈,所以仙宗不肯放棄三江關嗎?”

“……嗯。”

“你不該告訴我的,或許這樣我還能對仙山保持一點敬畏。”

“人們仙山的敬畏不應該靠這些。”明瑕道,“未斬三尸,終究還是一個人。”

明瑕知道馬延想要做甚麼,但是他亦知道,馬延要做的事情並不可控,因此才叫天下會先將三江關的人趕出去,只是沒想到,事情比他預計的還要麻煩。

雖說他藉此出關,並得到了文淵的權利,還重創了騰雲,但……如果可以,他也並不希望玄國會有一個類似於幽都與妖域浮屠的存在。

人間路,道阻且長,明瑕心嘆。

二人一同看了一會兒松樹林,鄭皎皎問:“咱們算是和好了嗎?”

明瑕不語,垂眸望她。

他們二人,何來和好一說?只是把前塵拋了,暫且休戰罷了。他不能放她離開,卻對她此刻的狀況感到棘手和擔憂。但這些事情,明瑕早已習慣放在心裡,並不表露。

他望著她,似乎隨時能改變主意。

鄭皎皎手上的檀香珠串晃來晃去,她伸出手說:“我手掌有些疼,你幫我看看吧。”

他便動用靈力去幫她看查。

她後背滲出一層畏懼的冷汗,面上平靜且柔,抬眸看,他垂下的睫毛纖長。

“你出關種松樹是文淵尊者讓你種的嗎?”

“不是。”

明瑕收回了靈力,發覺二人不知不覺已經靠的很近,連呼吸都有些交錯。

“嗯。”

他後撤些許,解釋道:“是騰雲。”

“……”她驚詫愕然,“騰雲?”

“我三百年前,十七歲那年突破築基,為磨鍊我心性,師尊遣我入世,做監天司的一名司長。見靈礦中死者常一日多起,遂生出要改變其不合理規矩的想法。但我的方法,對於開採靈石礦來說太過麻煩,耗費時間,小仙宗和仙門人並不願採納。”說到這裡明瑕似乎不願再說。

鄭皎皎其實也知道了,畢竟當年的事情鬧得還挺大,以至於幾百年後還有人津津樂道。

她說:“於是你聯合了幾座靈石礦中的有能之人同時起義,因著靈石礦中混亂的靈氣與人間才發明的火器,所以仙門百家一時奈何不了你們。但同時也驚動了仙山上閉關的騰雲和文淵。你巧施計,使得他們同意了你的規矩。但也因為這件事被文淵尊者關到了宗門裡閉關反省。而當你出關後,卻已修至渡劫了,自此靈礦山中的規矩才真的完全執行下去。”

見明瑕深深望著她。

鄭皎皎道:“這故事鄉下孩童也知道。”

在人間這些年,她其實也聽說過不少他的過去。

鄭皎皎垂下了眼睛去。

誰知道,明瑕卻說:“並非如此。”

鄭皎皎就又抬起了眼睛。

明瑕道:“當時同我一同反抗者很多,但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自那時起,仙山弟子也不再被允許於監天司內歷練。”

他說的平靜,眉宇間已看不出當年的痛與怒,似乎皆隨風散去了,但挖開雪地,便會發覺從來沒有。

鄭皎皎張了張嘴,又閉緊了。

幽幽殿內,檀香沉沉。

明瑕與鄭皎皎靜坐,誰都沒有再開口。

等到他要離開的時候,問她:“從今以後,我當如何稱呼你?”

那話是個問句,但似乎沒指望她回答。

因為當她倉促要答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只留給她一個身穿白袍的背影。

豎日,鄭皎皎在侍從的引導下走進仙門正殿,一進正殿,似乎那種壓抑的、沉重的靈氣就全朝她撲了過來。

她舉目望去,眾人百般面目,有些同看向她,有些視她於無物。

侍從到殿門口,很快退下。

鄭皎皎站定。

不遠處等候的明瑕轉頭來看她。

他罕見穿了一身紅袍,更襯得他像雪做的人一樣。

臨近初夏,天氣熱起來,仙山上的雪一個上午的時間全部化掉了,鄭皎皎出了一身的汗。

她今日也穿紅袍。

明瑕等她走到自己身邊,方同她一同上前去。

這大殿並非平地,長階上,最高處坐著兩人。

一人鄭皎皎見過,正是三江關威脅於她、後又要收她為徒的騰雲。他眉目冷而靜,不動聲色,逸散的威壓寒涼。目光短暫落到了她身上後,很快收回。

另一人,鄭皎皎曾經在桃夭妖域以及唐家都見過,如今,是第一次見他本人。

他本人看起來很枯寂、蒼涼,遠沒有鄭皎皎所想的那麼尖銳與凌厲。時光沒有在他年輕面容上留下任何蹤跡,卻也將他雕磨。他的眼神比起人的眼神,更像某種石像的眼神。似天地般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鄭皎皎一步一步往上,正同他對視上。

頓時她僵了僵身子,不過,好在他並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很快又將目光平等地落在明瑕身上。

殿內眾仙無聲注目,沉而寂靜。

這是一樁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結契儀式。

鄭皎皎於心中感到些許好笑。——何止眾人,或許連結契者本人也不看好。

她想側頭去看一眼明瑕神色。

“何盈。”上首念她名字。

鄭皎皎站定,隨著上面的人一字一句宣誓。

這個結契儀式,與其說是成婚儀式,倒更像某種收徒儀式。

等到明瑕亦念誓詞時,鄭皎皎才終於能看見他的臉,她定了定心神。

文淵對凡間的各種事情一向沒有興趣瞭解。千年以來,他確實也是那麼做的。

如今即將道滿,不成想竟不得不為凡事所累。

他心想,可見收徒這件事他果真隨了那人,沒有任何天賦。

看著自己的愛徒站在原地,等待那個散修女子上前,文淵雖已不至於為其感到怒火,但恨其不爭的心情還是有的。

對於明瑕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情愛之中,文淵已經無奈。

他端坐上首冷冷地看著二人走近,看到那女子不懂規矩的目光,以及那手腕明顯走火入魔的瘢痕,片刻,竟生出莫名凡念——明瑕這孩子與其娶這散修,還不如娶那凡女呢。

只是,那凡女大抵是死了。

待二人走至他的近前,文淵靈壓驟起,鄭皎皎全身一僵頓時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下。

緊接著一道劍訣剛起,旁邊騰雲起身,一把握住了明瑕的胳膊。

“師弟!”

明瑕凝眸看向施壓的文淵。

正垂首看著鄭皎皎的文淵側眸看了明瑕一眼。

霎時,勉強還算祥和的殿內瞬時凝固。

極為離得近的小宗掌門臉色變了變,看向明瑕。

明瑕臉色平靜,站在原地,垂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握緊,手面的青色經絡突出。

文淵收回目光。

鄭皎皎心跳如鼓,腦袋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被發現了嗎?逃,還是等死?

在大乘的威壓下,她似乎也無處可逃了。

文淵道:“何盈?”

鄭皎皎啞了許久,方才後知後覺應了一聲。

“弟子在!”

她不應該稱自己為弟子,因為她是一名散修。但此刻,她已經無暇顧及了。

她的大腦急促分析著一切,努力去讀懂現如今的空氣。——明瑕沒出手。是放棄她了?還是就是他出賣的她?不不不,此情此景,仙山有甚麼必要大費周章抓她一個散修立威?就因為她同桃夭勾結?可從前聽明瑕講,文淵分明對桃夭之事沒有甚麼關心的。

文淵道:“你雖為散修,但於三江關幫助監天司轉移百姓,並願盡綿薄之力,為仙山尊者對抗他宗叛徒,此事可為真?”

叛徒?

是指葉梵天嗎?

葉梵天被天靈宗除名了嗎?

鄭皎皎抬眸去看一旁騰雲。

騰雲神色寧靜而看不出甚麼,但她很確信,幫仙山尊者對抗他宗叛徒這件事是騰雲說的。

騰雲幫她說好話,為甚麼?

“確實為真,能為仙山出力,是弟子心願。”鄭皎皎低頭道。

她的假話似乎說的越來越真誠了。

文淵本就是為了讓鄭皎皎說出這句話,因此當她的確如他所願說出口,文淵就不再用那極強的靈壓來壓制她了,她也得已松出半口氣去。

“今日,念在你雖為散修,卻並無害人之心,又確有功績,吾便收你入仙山,你可願意?”

此話一出,下面諸位小宗宗主各變了臉色,其餘弟子亦臉色古怪。

文淵要收她為徒?——眾人心知這是在給明瑕面子,但難免對這好運的散修女主有所非議。

鄭皎皎頂著那若有若無的威壓,跪在地上,感覺不到身邊人,低頭看到自己眼前的一方天地,烏黑色的金磚溫潤冰涼,她沒有選擇。

她垂著眼睛,行禮標準:“弟子願意。”

“起身,上前拜過祖師。”

“是。”

她抬起頭,面前看不出一絲不情不願,膝蓋、肩膀、經脈疼痛隱隱約約、連綿不絕。

上方,高高懸掛著一名張角道人畫像,一副神仙散人模樣。

鄭皎皎持香跪下,念出弟子誓詞,隨後把香插到香爐裡,仍跪在蒲團之上,等候文淵說話。

文淵道:“起身吧。”

鄭皎皎抬頭看了一眼他。

文淵一身青衣道袍蒼蒼,衝她伸出手,道:“心存邪念,任爾燒香無益處,持身正大,見吾不拜又何妨?”

鄭皎皎將手放到他的手上,順勢起身了。

文淵收回手,道:“從此你便是仙山弟子了。”

鄭皎皎看了一眼明瑕,略過底下神態各異的眾人,躬身行禮:“是。”

文淵收完徒賜了法器便離開了,而剩下的結契儀式便因此變得中規中矩。

底下有人道:“沒想到師尊竟然收了一名散修做徒弟。”

“師尊雖然走了,二位尊者還在上面,不要胡亂說話。”

“身為散修能修到如今地步屬實不易,師尊威壓出現的時候,連我都要跪下了。”

“白玉,你同那位小師妹打過交道,感覺怎麼樣?”

白玉臉色奇異,道:“甚麼感覺怎麼樣?”

“是不是當真天賦異稟?”

“……”白玉道,“自己上去問問不就好了?”

“我們若敢,還來問你幹甚麼?”

“無可奉告。”

“嘿,你——”

把人氣跑了,白玉看向上方,明瑕正帶著鄭皎皎同騰雲寒暄,一副和樂融融模樣。

鄭皎皎似乎被文淵敲打過後立刻變得規整些,就連站姿也謙虛許多,倘若不去細看靈力走勢,竟當真有些像仙山仙人了。

白玉心裡有些犯嘀咕——真被嚇住了?不是之前還挺狂妄的嗎?

倘若如此,倒也好。

上首,鄭皎皎溫溫柔柔矜持笑著,臨下臺階,看了一眼祖師畫像下放著的一溜無主妖域。

其中那裡有顆紅彤彤的、似乎還散發著桃花香的珠子一樣的妖域靜靜躺平著。大抵是卜卦出來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這珠子也就放在仙門正殿中鎮壓了。

上面,畫像神明持符籙垂眼看著。

下首,鄭皎皎收回目光,胸腔下、心臟裡有甚麼在攪弄風雲。

持身正大嗎?

她撚了撚腕間檀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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