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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天下將亂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天下將亂

夜色沉沉, 紗帳內暗影昏昏,他將她手中緊握的匕首一點一點抽走了。

渡劫的靈壓縈繞著宅院。

鄭皎皎望著神色冰冷的明瑕,有了三分懼怕, 這三分懼怕來的似乎有些太遲了,若是一開始, 一開始她能像現在這樣感受到那嚇人的靈壓,她一定不會一次又一次不知死活的朝他靠近, 並洋洋得意地認為自己贏了。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將她的下巴捏住了。問她:“你在想甚麼?”

鄭皎皎抿著唇,不願回答, 迫於這威壓卻不得不答:“如果一開始我能感受到仙人的靈壓, 我不會走今天這條路。”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就已經誠惶誠恐地同意跟他去仙山,做一棵依附於他人的菟絲子。

差的太遠了, 鄭皎皎心想, 她跟他的距離, 差的太遠了。那不是人力能夠彌補的東西。雖然早就知道仙人和凡人幾乎已經是兩個物種, 可是現如今, 在這種威壓之下,她第一次感受到那麼明顯的差距。連閉嘴不言,都讓人覺得奢侈。

明瑕捏著她那隻受傷的手,聽到她的回答怔了片刻。

須臾, 終於察覺到自己不自覺逸散的靈壓, 他蹙了下眉,欲言,又止。說些甚麼?說他並沒有想要威脅於她?但這並不誠懇。

他鬆開她的手, 將靈壓斂起。

鄭皎皎鬆了一口氣,垂下眼睛去。

室內一時靜默無言。

她很睏倦了。

無光的夜更加重了她的睏倦。

明瑕凝望著她,她凝望著身前的床帳。

半晌,鄭皎皎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問:“尊者剛閉關出來,應當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吧。”

他頓了頓道:“是。文淵對三江關的‘龍脈’很關注,但現在誰都進不去了。”

鄭皎皎抬了抬頭,那張姣好的面容上露出遲疑不決的模樣,問他:“三江關的百姓都出來了嗎?”

“該出來的,都出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懂。”

“哪裡不懂?”

鄭皎皎道:“甚麼叫做該出來的,難道三江關的百姓有不該出來的嗎?”

闊別多年,她的問話顯然有所進步,已經讓人察覺不出她正在生氣。

明瑕道:“不久前,有百善堂的堂眾往三江關裡去,那些人沒有在封域之前出來。”

“他們是散修?”

“不。很大一部分是凡人。”

“那為甚麼不攔?”

“攔不住。”

鄭皎皎聽到這三個字,想象出了一群瘋狂的信徒。他們不畏生死地往那詭異的域裡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到達那裡。

但凡人終究是凡人,螞蟻多了或許能咬死一頭衰老的大象。可是現實是螞蟻沒有那麼多,大象也沒有那麼無力。

“如果你或騰雲出手,應當能攔住的吧?”

明瑕並不騙她,直言道:“能。”

“為甚麼不攔?因為他們還不配你們出手嗎?”

“……”

明瑕問:“我在你面前,你只想問我這些嗎?皎娘,我不欠你的。我也並不欠他們的。你替他們質問我……”他停住了話頭,否則再說下去,就有些極不符合身份了。

但鄭皎皎眼中的偽裝無疑已經將他刺痛。

刺痛這個詞對明瑕來說並不陌生,每個人都是從青蔥少年走過來的,他也不例外,喜怒哀樂、酸甜苦辣他都嘗過,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越修煉,那些情感也就越遙遠了。可是當他認識她的那一刻、當他走進她的那一刻,那本來並不強烈的情感如風雨將他侵蝕。

直至今日,她已經能夠僅用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來刺痛他了。

明瑕對此感到憤怒且無力。

她所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殺意無疑都是真實的,如果可以,他想他會毫不猶豫地擰斷她的手腕,折斷她的頸骨,讓這些不受控制的情緒結束在這一刻。

於是,他只是說:“他們不是你,他們不欠我甚麼,我也不欠他們甚麼,凡間的其他百姓也並不欠他們甚麼,如果他們選擇進入域裡,那麼我們則沒有必要去阻攔。這是文淵的命令,但也是我的意思。倘若三國的宗門打起來,誰又能保證,到底會出現甚麼情況呢?或許比起在外面為人魚肉,他們更想自己選擇。就和你一樣。”

鄭皎皎看著他問他:“你的意思是,我欠你嗎?”

明瑕收了話,一隻骨骼分明的手撫上她的胸口心臟的位置。

鄭皎皎要後退,被他按在後腰上抵了回來。

他垂著眼,平靜的眼睛帶著十分的壓力問:“你不欠我的嗎?”

手下,那心臟跳動的很快速,同她看他的眸子很不同。

鄭皎皎慌不擇手,那隻受傷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再用力,猶如撼動山巒沒有半分成效,包紮好的傷口反而又滲出血來。那些鮮紅的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團花的被子上。

二人離得很近,近到她幾乎能數清他垂下的睫毛。

胸口,月牙墜子燙熱。

他的神色冰冷。

按住她後腰的手上移,一點一點,分明沒有用力,卻好像帶著甚麼刺,讓她呼吸凝滯不暢,最終變得凌亂。

脊椎、肩胛骨、下頜、鎖骨、肩峰、手臂、手腕。

她血液凝固。

手腕上,有些破損的檀香珠串被摘了下來,露出那瘢痕滿布的手腕來,近段時間,這些瘢痕有著明顯的增多,等到多到一定程度,她的壽命也就到頭了。

一股神識順著她手腕上的經脈要往內探。

此時不比往日,他一定會發現其中端倪,鄭皎皎立刻要抽出手,然而被他制止,她慌張叫他名字。

“明瑕……明瑕!……”

她咬住舌頭,不再叫他了,因為知道這並不能改變他的行動。

明瑕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擰了下眉,狠心繼續探去。

桃夭感受到那股靈氣,瞬間將那些偽裝經脈的枝葉收起。鄭皎皎疼的厲害。望著盡在咫尺的人,她終於放棄了反抗,鬆了鬆緊抓住他的手。

或許世間有報應吧。

她路過這千瘡百孔的人間,上一刻還在慶幸自己比那群沒有力量的凡人厲害,下一瞬間在更厲害的人面前,也像他們一樣無力反抗。於是那些慶幸便猶如對自己的嘲諷。

在昏過去的前一秒,鄭皎皎看到的是明瑕在夜色中無波無瀾卻不容抗拒的面容。

她不免想到他說的話。

仇人嗎?

如果真是仇人,又何必這樣互相折磨?

她張了張嘴,明瑕二字在她唇齒裡顫著,沒有發出聲音,但他看到了。

明瑕抽回神識,接住了昏倒的人。

她很輕,似乎比之前更輕了。

那些洶湧的恨意無處安放,要釋懷,也很艱難。

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鳥聲將鄭皎皎叫醒,她環顧四周,覺得昨夜像是一場並不愉快的夢。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上的白紗也乾淨,並沒有滲出來的血。

鄭皎皎怔仲地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片刻,心想,難道真的是夢嗎?

侍女們從外面進來將床帳給她掛上,說:“您終於醒了。監天司的唐仙督正在外面等著您呢。”

起床的鄭皎皎頓了一下,擰眉問:“他為何來找我?”

“這……弟子不知。不過,許是仙尊叫他來的。您的手,不是需要換義肢嗎?”

鄭皎皎方才知道,昨夜那並非是夢。

她說不清自己的是甚麼心情,她本不想將他牽扯進自己的事情中來的。是生是死,由她便是了,他又何必非要抓住她不放?他讓她的惡和善都變得不夠純粹,使她的利刃生鏽、人也猶豫無常。她厭倦了那種日復一日的期待,像顆拴在別人身上的球。

但儘管如此,鄭皎皎看向身邊的一切錦繡,看向那為她準備的書桌、算數書、農書、琉璃花室。

他仍愛她啊,她想到。

仙人的愛是這樣持久的東西嗎?還是隻有他例外?

可桃夭的事情,她無疑是不能告訴他的,因為那會使她與桃夭的條約損毀,從而使她命喪當場。他沒問,是不是也察覺到了呢?

她的生命搖搖欲墜,能維持的只有表面的這層完好的殼了。事實上,即便她能拿到天石和桃夭的域,那麼能活下來的機率也是不一定的。

擁有天石就能直接瞬至大乘。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似乎過於絕對了,儘管她和林可屬於同一個地方的人,但她並不知道林可成為大乘的全過程,只聽桃夭一張嘴胡說八道,那她也太過信任了它了。但鄭皎皎連自己也不信任,又如何去信任一隻殺人如麻的妖?

更令人絕望的猜測便是桃夭要她拿天石,只是因為它自己需要。它本來就已經接近渡劫,或許本來的修為遠比渡劫還要高。拿到天石升至大乘,這才是它真正的目的。

若是那樣,鄭皎皎無疑成了它的墊腳石、妖的幫兇,當然,即便現在她說自己不是桃夭的幫兇也無人會信了。

往前走有可能會萬劫不復,退回去,她卻絕不甘心。

明瑕的存在與靠近加重了她的痛苦。他們的立場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不同。她已經意識到,而他還沒有。等到這幅虛假的畫卷分崩離析之時,他又會怎樣看待她呢?

一個被妖所欺騙的、愚笨的人。一個滿口正義卻傷天害理的小人。

她不該指責他的最優解,因為他至少還是為了其他人免受瘋狂的百善堂堂眾侵擾,而她,卻即將為了自己去試圖幫助一隻兇殘的妖重獲自由、盜取天石。

鄭皎皎並不想成為孟離,可無疑已經成為了她。但這些事情,身在其中的她並未察覺。或者說,即便察覺,她的那顆貪婪的、不甘平凡的心仍會驅使她那麼做。

“對了,”侍女道,“似乎有人寫信給您。”

除了何雲,再沒人知道她在這裡了。想必是他回到明國或仙盟了吧。

鄭皎皎先去見了唐富春。

唐富春看到她的樣子吃了一驚。他說:“何娘子跟我想象的差別很大。”

鄭皎皎默然於他的上道。

“甚麼意思?”她問。

唐富春說:“如果我見到您,會完全覺得您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散修。”

聽他說‘您’,鄭皎皎心裡感到有許多的怪異。

“是麼,我本來就是散修。”

唐富春看著她,收斂了一下唇邊的笑,似乎想說甚麼,落到她那包紮嚴實的手上,卻又把話嚥下去了。

他對她的好感早就在她殺死皇帝離開康平的時候消失殆盡,她對明瑕的影響太大了,大到偶爾他會覺得,他應該殺掉她。

鄭皎皎在唐富春眼裡,完全是不識抬舉的代名詞。她野心勃勃、她舌燦蓮花、她心狠手辣……總之,沒有甚麼好詞。如果他對她還有一絲一毫的憐憫,那麼一定是因為她滿身的傷,但這傷完全也是因為她自己的愚蠢所致。

“把手拿過來,我幫你看一下。”

“多謝。”

紗布解開,施加在上面的脆弱咒術也消散,一個血淋淋的洞口顯露。

唐富春顰了下眉,問:“這是甚麼導致的?”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神器。”

唐富春抬眸去看她,訝然重複:“神器?”

“是,騰雲……尊者的。我猜,或許是他指節上的一塊骨頭。”

這倒是個新的發現。

騰雲從來沒有公開過他的這個神器。

唐富春從袖口掏出來了一個箱子,箱子瞬間變大,開啟後,裡面放著密密麻麻的東西,一些手術刀、鑷子、錘頭之類的東西。

“原本李仙尊本來要來的,但是……突然出了點事情。所以就麻煩你忍一下痛了,我儘量只剪去該剪的肉。”

“出了甚麼事情?我看好像有很多人在今天回仙山上了。連飛舟也停在了仙山。”

唐富春一邊拿過一旁的東西組裝著,一邊觀察著她手上的傷口,聽到她問,頓了頓說:“有兩件事情,我想即使我不說,你過不久也會知道。”

他說:“一個是金國的大乘方玄隕落了。一個便是三江關出了一個新的大乘,但很快也隕落了。”

鄭皎皎琢磨著他的話,逐漸凝重起來:“三江關的新大乘應該就是百善堂的堂主馬延吧?可他為甚麼緊接著隕落了?”

唐富春道:“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鄭皎皎抿了下唇說:“你要割我的肉,我太緊張了。”

唐富春道:“為了保證義肢能夠準確連線你的手骨,我不能給你上麻藥,這點還請原諒。”

“我知道。”她說,“現在的義體師有很多,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是,多虧了他們,義肢的價錢降了不少。可見散修裡面也是有許多能人的。”

鄭皎皎問他:“所以三江關現在怎麼樣了?”

唐富春說:“開放了,似乎誰都能進去了。但那個域,留下來了。”

鄭皎皎道:“無主之域?”

“對,聽說仙山準備封印它。不過……”

“不過甚麼?”

“作為一名大乘仙人,能升域這件事本就古怪至極。”

“或許別的大乘也能升域呢?”

“或許吧。”

唐富春往她手上拍了張照,很快,一個骨骼筋脈圖出現在了機器吐出的照片上。

見她的目光久久沒動彈,他晃了晃機器道:“這也得多謝散修們的機智,有了這東西,省了很多心。”

鄭皎皎心想,這個世界似乎在極快的發展著。

“你要用天水給我打造義肢嗎?”

這種東西雖然好,但鄭皎皎心裡還存在著一點擔憂,她畢竟不是真的修士,若是用上了這東西,等到桃夭離體的那一剎那,或許這隻手就又不能用了。

她說:“只是一截手骨,我想用不到那東西,你直接用普通金屬給我填上就可以了。”

唐富春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他的動作很利落。

末了,一個白色的指節大小的東西放在了她面前。

他問:“你看到的神器是不是類似這種樣子的?”

鄭皎皎一怔,說:“是。”

看著那一截瑩亮的骨頭。

她的心倏忽亂了。

“那看來就是了,騰雲尊者除了九州硯之外,的確還有其他的神器。”

唐富春上前摁住她的手腕,盯著她道:“別攥手指,除非你不想要這隻手了。”

鄭皎皎回神,鬆了鬆。

看著轉頭繼續忙碌的唐富春,鄭皎皎艱難問道:“哪來的?”

“甚麼?”

“仙人靈骨,哪來的。”

唐富春道:“明瑕尊者給的。”

他一字一句說:“他讓我務必幫你把骨頭填上。”

是你欠我。——這句話平靜地在她耳邊響起。

她已無從反駁。

鄭皎皎臉色霎時蒼白極了。

送走唐富春,鄭皎皎擁有了一隻看上去完美無瑕的手,似乎從前的磨難與疼痛從不曾出現過。

可是,當她用那隻手握起筆,那種隱隱的疼痛就會使她鬆開手。

她知道,那是她自己心理的作用。

想見他。

每當疼痛襲來,總想見他。

然而當見到他以後,才發現那些疼痛並不會緩解,反而越發熾烈。

鄭皎皎吐出一口氣去,握緊了手。

拆開信封,果真是何雲的信。

他已經到了明國,並且將土豆退化的真相傳播出去了。明國似乎也有一個民間組織叫做鬼教,聽聞是由鬼宗演變而來的。有了他們做喇叭,相信不久這件事就會天下皆知。

看到最後,鄭皎皎頓了頓。

何雲離開前遇到了天下會的孔心蓉,孔心蓉仍在詢問她要不要加入天下會。

鄭皎皎搖了搖頭,覺得這小孩比她還天真些。

天真些,倒未必不好。

鄭皎皎將信燒了。

窗外,高高的仙山遮雲蔽日,更加像是一個龐然大物了。

修仙界的婚禮大都很簡單,定下日子,拜過天地親師就算成了。比起凡間那些繁雜的婚禮,這更像是一個宣告天下的儀式。

天下的局勢動盪不安,鄭皎皎的婚禮辦的也很急。

手骨完好後,她便被帶到了仙山上。

那一夜後,她沒再見到明瑕,就連上仙山,也是由他人帶上去的。

帶她的人寬肩蜂腰身穿玄衣,個子很高。

那張充滿不耐的臉轉頭看到了鄭皎皎後怔住了,隨即臉色變換,逐漸凝滯。

鄭皎皎道:“散修何盈,見過仙君。”

魏虎那雙虎瞳釘在她的身上,久久,他呢喃道:“何盈……你不認識我?”

鄭皎皎說:“我跟阿爹長年在邊境遊蕩,並未見過仙君。”

魏虎被她的面容驚到,他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和話,擰眉道:“你說你叫何盈?”

鄭皎皎坦坦蕩蕩:“是。”

“如何證明?”

鄭皎皎錯愣片刻,笑道:“證明我自己是我自己,仙君還真會開玩笑。戶籍甚麼的都在衙門裡寫著,若仙君懷疑其中有問題,自然可以去查我。”

魏虎凝望她說:“倘若查出不對呢?”

鄭皎皎說:“這位仙君還真是奇怪。您不會是明瑕尊者的徒弟吧?”

見魏虎眉毛越皺越緊。

鄭皎皎道:“明瑕尊者說我長得像他的仇人所以要娶我,您上來又要查我的身份。若說不是徒弟也難怪吧?”

魏虎沉默半晌,就在鄭皎皎接著要反駁的時候,他卻道:“你不願嫁?”

鄭皎皎愣一秒,很快道:“您怎麼會這樣想,我當然願意了。仙山一年能抵我十年修行呢。”

魏虎看著她這番市儈樣子,終於覺得她不像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了。

若是那個人,不願嫁就是不願嫁,就算是一座靈礦山擺在她面前,她亦是不願的,更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何況,眼前人的的確確是個散修,而不是凡人。

魏虎收回目光,心情複雜。

那個愚弄了他的凡人就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在他還沒有將一切搞清楚之前。

他曾去尋過她,自然也知道師尊也尋過她。

不知為何,當知道她離開師尊跑了,魏虎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並不是憤怒,而是一種令他自己都覺得害怕的情緒。

師尊將他帶到仙山之上,授他仙術,教他做人,他無論甚麼時候都絕對不會背叛師尊,魏虎對自己道。

因此他收回自己的視線,冰冷冷道:“我帶你上仙山。”

鄭皎皎知道他是有些信了。

和洞悉人情、相處時間久的唐富春不同,她同他不過是一面之緣,如今她變了許多,又有何雲做身份保障,他半信半疑才是對的。

鄭皎皎道:“所以,我真的跟明瑕尊者的仇人長得很像嗎?”

魏虎道:“師尊沒有仇人。”

“你果然是明瑕尊者的徒弟吧。”

“……”魏虎道,“你——”

“我其實是聽侍女們說的。”

“你的話太多,師尊不會喜歡的。”

“是麼。”

她不說話了。

二人乘坐法器上的仙山。

鄭皎皎雖然也會御器飛行,然而,從來沒有飛的這麼高過,因為飛行也是需要資格的,作為散修她並沒有這個資格。

如今,是她曾飛的最高的一次,比明瑕帶她飛行時飛的還高。

她伸手摸過旁邊雲層,只摸到了一手溼潤潤的空氣。

雲層散去,猶如白色的紗。

鄭皎皎抬眸,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巍巍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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