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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擴大的域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擴大的域

眾目睽睽之下, 氣氛擰緊,如拉起來的弓弦,不知道哪一段線稍微一動就會崩掉, 使得弦上塵埃無聲湮滅。

鄭皎皎抬起頭來,眾人屏住呼吸。

暗夜河邊火照亮她熟悉的容顏, 落雨在上面劃過,一滴一滴將她整個人泅溼。

“尊者。”她說。

何雲心臟怦怦直跳, 生怕這位玄國的渡劫直接將她斬了以豎其威。

但很奇怪,短暫的凝滯過後這位同凡塵格格不入的渡劫卻開口問道:“你不認得我?”

何雲乃至一旁的孔心蓉皆怔了一下,目光移向鄭皎皎。

鄭皎皎答:“何盈雖未見過尊者, 但早聽聞尊者仁義心腸, 是當世仙人之典範,今天一見果真如傳言一般。”

聽了這話,孔文鏡的眼皮突突突地跳了起來。

她這話甚麼意思?

何盈,何盈, 難道她換了一個名字還真就能撇清過去不成?

孔文鏡早知她膽子大, 不成想膽子大成這樣。她簡直是令他感到有點荒謬了。

鄭皎皎一字一句說完, 其實已再說不出半句話。在她的預想中, 她該是錚錚傲骨臨危不懼的。可他的眼神太沉太深太複雜, 所以直視他就使她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故人重逢,不如不見。

她感到有些悲哀的可笑。

桃夭的根莖緊緊抓住她身體裡的骨頭,靈氣灼燒她的肺腑,疼痛襲來, 她分明早就習以為常, 可不知道怎麼的,感覺這次疼的尤其厲害,以至於身子突然微微顫抖起來。

所以, 她咬緊了牙齒,繃緊下頜。

這使她看起來像是在畏懼中仍毫不相讓。

轟鳴聲自遠方傳來,騰雲的符籙開始閃爍著光,催促明瑕前去妖域前。

與葉梵天對峙騰雲倒並不畏懼,只是還有一個正在擴張的妖域在,雖說任由它擴張也沒甚麼,但三江關終究還是他們的地盤。不說別的,那龍脈還在這裡呢。

於是鄭皎皎和明瑕之間的沉默氛圍並沒有保持多久,他終究還是一言不發,拿過了她手中的冊子。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盈盈浮於空中,明瑕抬手一揮,一滴血落於監天司的冊子上,那些名字也就全部跟著落了上去。

一名散修,朝那半空中的符籙線伸了伸手,穿了過去。

頓時感激之聲不斷。

明瑕又闔上雙眸,心念落於名字上,頓時,所有散修手上都出現了一道晶亮的劍印,聽到他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得此劍印者,十日之內,需回三江關。”

過量的使用神識,使明瑕的面色幾不可查地白了白,他睜開眼,再度看了一眼鄭皎皎,轉身邁入了三江關的夜色裡。名冊落回鄭皎皎的手中,她愣住,抬眸,只看到了那一抹白色背影。

何雲結結實實鬆了一口氣,說:“那咱們就快些離開吧。”

他拽了下鄭皎皎,沒拽動。

轉頭看去問:“怎麼,嚇到了?”

“沒。”

鄭皎皎心中思緒萬千,不肯言說,好在面前還是那個平平靜靜的樣子,只上前,把兩個冊子,一個還給陳沖,一個還給孔文鏡。

孔文鏡遲疑著一時沒接。

“你——”他問道,“你已經築基了?”

鄭皎皎點了點頭,明知故問:“是,這位俠士,您有意見?”

孔文鏡叫她唬地一愣一愣地。

不過,就連那位渡劫也拿她沒甚麼辦法,他便覺得自己這般應當也是情有可原。

孔心蓉說:“師父,我跟您提過盈姐姐,你忘了嗎?”

“你是提過,可沒提是她。”

孔心蓉不解。

何雲無言,他對鄭皎皎的過去知之甚少,因此對於這種疑似認識她的問題,他一向不去接話或好奇。

河面的船又行駛起來,散修們也陸陸續續離開。

孔心蓉說:“師父,你們以前見過?”

孔文鏡把冊子重新裝好:“不敢說見過。”

孔心蓉聞言不免更好奇了。

孔文鏡凝視著鄭皎皎,似乎想扒開她的皮,看她裡面到底是甚麼樣子,是否與他們完全不同,他說:“你長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孔心蓉‘呀’了一聲,又閉緊嘴。——同她接頭的百善堂的人也說過。

明瑕走了,鄭皎皎完全鬆了一口氣,她遊刃有餘地說:“我對公子你倒沒甚麼印象。”

孔文鏡笑了笑說:“是麼。”

鄭皎皎毫不退讓,也笑道:“我想是的。”

孔文鏡:“我的故人體質特殊,不能修習法術,我想我也是認錯了。不過,你真的太像她了,你在封蓮城有親戚嗎?”

“沒有。”

“四年多前的封蓮妖禍也沒聽說過?”

“那麼大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你是歸田人,從小就在歸田嗎?”

“算是。”

“甚麼叫做算是?”

鄭皎皎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她乾脆斂了笑,冷冷地垮下臉去,這是她在摸爬滾打中新學會的能力——倘若你生氣了,那麼你有理由叫對方知道你生氣了:“你是在審問我嗎?”

可她天性懦弱,問出這話的時候,眼眶仍閃閃的,像是淚,像是雨。

孔文鏡笑容頓了頓,往那微紅的眼眶上一落,又看向她冰冷的眼,半晌,輕嘆了口氣:“不敢。”

天下會的人趕到了他們這裡。

孔天德同孔文鏡詢問著情況,問了兩句,瞥了一眼旁邊讓人難以忽視的目光和靈壓。

陳沖掃過他們一群人,監天司的人把手放到了腰間的靈刀上。

孔天德肅了肅神情,已經準備對抗。

孔文鏡拍了拍他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陳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劍印,說:“明瑕尊者已經同意放我們離開,我想陳都統即便想要與我們打一仗,也不該是現在。”

陳沖繃緊了臉色。

他終究還是沒有出手,放他們離開了。

孔文鏡帶著人轉身。

孔心蓉猶猶豫豫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鄭皎皎。

孔文鏡不用回頭也知道她想做甚麼,直接喊她:“蓉姐兒,走了。”

“噢。”她應下,對鄭皎皎說,“盈姐姐,山高水長,我們有緣再見。”

鄭皎皎對她倒沒甚麼意見,從唇角扯出了一抹淺笑。見不見的,她希望最好別見了。

人走之後,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雖然並非和他們是一同被明瑕放到冊子裡的,可她的手上同樣出現了一枚劍印。

陳沖走到了她面前。

何雲咳了一聲,鄭皎皎抬眸,拿不準他要做甚麼,挪了挪腳步,要走。

陳沖森森道:“我的冊子,是怎麼到你手裡的?”

鄭皎皎停了一下腳步:“凡間散修的能力,保命用的,恕我不能告知。”

陳沖的刀柄出了一寸。

鄭皎皎:“陳都統真要同我打一仗嗎?我偷冊子,不是為了三江關百姓?”

“如今我若殺你,那也是為了百姓。”

何雲哎了一聲,想說甚麼,鄭皎皎卻先開口了。

“你自然有權利殺我,但我也未必束手就擒。”

又一聲轟鳴聲傳來。

鄭皎皎那種銳利的、用來保護自己一樣的外殼顫了下,對峙中,她恍惚想到,明瑕身上似乎有斑斑血跡,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他看起來也比從前虛弱兩分,但因為她如今已經能察覺靈壓這種東西,所以一時竟無法判斷她的感覺究竟是不是對的。

她總被自己過於敏銳的感覺欺騙,以至於忽略它們,才不會使她像瘋子一樣。

何雲看了眼那搖搖欲墜的劍影說:“咱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

再在這裡待下去,他們肉眼可見地都沒有好果子吃。

鄭皎皎和陳沖誰都不服誰,但他們終究還是一前一後出了騰雲的符籙圈子。

圈子外好像另一個世界,無風無雨,一時平靜下去,這全靠玄國渡劫的能耐。

圈子裡則好似末日的天災,血色的紅與帶著淡金色的幽藍靈力交織著,使得連天上星辰也不再閃亮。

有人呢喃:“好像京都的夜。”

鄭皎皎看著那圈子,半張側臉恬靜,與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桃夭說:“我知道那個拿走義倉的傢伙要做甚麼了。”

鄭皎皎心裡倒是也有了個答案,但是又被自己給否了。

她在心裡問桃夭:“他要做甚麼?”

桃夭:“還記得林可的域嗎?那個人去過她的域,他知道這一切。”

鄭皎皎:“你覺得他要升起域來?”

以凡人的身體升域,鄭皎皎覺得這不太可能,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那幕後之人為甚麼要用妖域恐嚇三江關眾人離開,無非就是不一樣這裡的人們都栽進域裡罷了。

鄭皎皎望著那進展緩慢的血紅妖域,其實已經猜到是有人故意投放的,雖然她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的,也不知道做這一切的背後的人究竟是百善堂還是天下會,亦或者是別的甚麼人,但顯然,妖域的存在只有這麼一個目的。

投放妖域的那個背後的人,應該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多渡劫。

“或許呢?”桃夭說,“這是你的一個好機會。我想,那妖域前的仙人一定是百善堂堂主馬延自己引來的。”

鄭皎皎怔了一下:“甚麼意思?”

桃夭:“妖域和魔域是需要吃人才能升起來的,三江關的百姓們跑了,馬延不就得靠這些仙人才能升起妖域了嗎?”

鄭皎皎擰了下眉毛:“倘若他去過林可的域,就該知道林可不可能吃人。”她不舒服地自己偷偷補充——那是妖魔才會幹出來的事情。

桃夭:“他已經對義倉許過一個願望,現在是人是鬼恐怕也難說吧。”

“義倉有這麼恐怖嗎?”

桃夭:“那個東西比你想的更恐怖,它可是唯一一個用天石打造的神器。”

“那麼你的意思是,馬延故意放出龍脈的訊息,使仙山修仙者們來到三江關。”鄭皎皎呼吸變輕,“然後,他準備做甚麼?吞了他們嗎?”

話落,面前的三江關忽起波瀾,只見那通紅髮黑的妖域猛然顫了顫,緊接著好似遇水膨脹一樣變大了,一瞬間,它把三江關的一切全部罩到了裡面,大地、江河、劍影……並且越過了那明亮的符籙線。

鄭皎皎睜大了眼睛,回頭驟然將何雲往外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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