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小沈,打雞血嗎 八千字更新送上~
沈翹看見秦雲濤回來, 就笑著把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兩個小孩兒,都放到了地上的草蓆上。
她輕輕拍著兩個小娃娃的屁墩墩,柔聲哄道:“爸爸回來了, 快去讓爸爸抱。”
兩個小娃娃能聽懂一點簡單的詞彙,知道啥是爸爸。
所以媽媽一拍屁墩墩, 安安就手腳並用,奮力的朝爸爸爬過去。
小傢伙咧嘴笑起來的時候, 晶瑩剔透的口水,順著粉嫩嫩的牙床滴下來。把脖子上的口水巾,都給打溼了。
樂樂懶洋洋的往前爬了兩步, 仰頭看到爸爸彎腰抱著哥哥, 朝自己這邊走來的時候。立馬不爬了,一臉愜意的趴在草蓆上,等著爸爸走過來。
“這孩子,懶得燒蛇吃了。”
秦雲濤嘴裡感嘆著的時候, 樂樂還悠哉悠哉的在草蓆上滾了一圈。然後仰面對著秦雲濤, 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手。讓爸爸快點把自己抱起來, 樂樂小寶寶都躺累啦。
秦雲濤無奈的把樂樂抱在懷裡, 樂樂也笑了笑, 然後側過毛茸茸的小腦袋,趴在爸爸肩膀上一動不動。
哥哥安安則像條小魚兒似的,不停的在爸爸臂彎裡扭動著胖乎乎的身體,嘴裡還不停的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秦雲濤一手抱著一個小孩兒, 時常感覺自己好像抱著兩個不同的物種。
一個娃安靜如雞, 一個娃鬧騰如狗。
也真的很難想到,這樣一動一靜的兩個小孩兒,當初在沈翹肚子裡的時候, 到底是咋長大的?
安安這麼好動,有沒有在他孃的肚子踹到他妹妹?
沈翹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著秦雲濤。
樂樂看到媽媽,立馬掙扎著從爸爸肩膀上往下縮,要讓媽媽抱。
沈翹和秦雲濤一人抱著一個小孩兒,坐在院子裡說話。
秦紅玉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實在羨慕的很。
其實嬸子說的也沒錯,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
可是她能遇到嗎?
秦紅玉有點沒信心了,因為她親爸就是整個老秦家最不著調,也最不負責任的人。
哪像她大爺秦雲濤,是個穩重又有責任心的人。
看著沈翹和秦雲濤恩愛有加的婚姻生活,原本心裡被嚇到的秦紅玉,又開始生出對婚姻的嚮往。
看秦雲濤下班回來,家裡就準備開飯了。
李金花來到家裡一兩個月,現在家裡的家務事真是大事、小事,都牢牢抓在手裡,做的飯菜又好吃。
沈翹都感覺家裡好像離不開李金花了。
晚上吃飯了,連著加班幾個月的大哥沈青陽也回來了。
明明家裡只是比平時多了一個人,可是晚飯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卻多出了很多熱鬧。
秦雲濤把龍鳳胎放在他打出來的餐桌椅上,拿著勺子,給兩個小孩兒餵飯吃。
沈青陽看了看餐桌椅,又看了看老婆白佳越來越顯懷的肚子,忽然笑了起來:“要是咱們也生對龍鳳胎,就好了。
這樣一來,哥哥姐姐的衣服,就能直接給弟弟妹妹穿了。”
就連家裡的嬰兒椅子、嬰兒床,和這兩個嬰兒餐桌,都有人繼承了。
白佳也想生龍鳳胎,一下子兒女雙全,多好啊。
不過肚子裡只有一個崽崽,她也很高興。孩子還沒出生,她和沈青陽已經把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男孩兒的話,就叫沈建國,女孩兒就叫沈愛國。”白佳笑著說。
“這倆名字好。”沈修文點點頭誇讚。
經過了那些事情後,沈修文覺得建國、愛國這樣的名字,能直接表達出愛國的立場。
這樣式兒的名字兒,也算這個時代的主流。
就連沈翹的龍鳳胎,也差點被秦雲濤取成秦建軍和秦愛民。
現在聽到哥嫂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沈翹低頭吃飯,沒說話。
秦雲濤還用胳膊肘去撞她:“哎,咱們的孩子大名乾脆就叫建軍和愛民。這倆名字多好呀,多有意義啊。”
“是很有意義。”沈翹點頭:“我覺得超英、趕美,還有國慶、愛黨……也很有意義啊。”
沈翹不會說這些名字不好,只是在這個時代真的太常見了。
就這家屬院去年和今年剛生的孩子裡面,光是建軍、愛民這樣類似的名字,就有兩三個。
沈翹來自未來,在給孩子取名的審美上,肯定和土生土長的六十年代人是有區別的。
更何況她自己生的小孩兒,她想取個自己喜歡和滿意的名字。
可是現在她想不出來滿意好聽的名字,龍鳳胎就沒有大名,現在只有小名。
秦雲濤聞言,也就作罷了。
他也不想到時候一喊建軍、愛民回家吃飯。呼啦啦跑進來一大群,別人家的孩子。
最後一問,大家都叫建軍和愛民,這就很戲劇性了。
白佳和沈青陽聽了沈翹的話,兩人也沉默下來。
因為他倆給孩子取的名字,也很常見。
“那就再想想,別讓咱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撞名字了。”白佳也開著玩笑:“到時候咱們去育紅班接孩子,也把別人家的建國、愛國給接了回來。”
沈青陽想到這個畫面,也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因為給孩子取名字這事兒,讓飯桌上的氣氛又變幻了了許多。
晚上給兩個孩子洗了澡,又把孩子哄睡了以後。
秦雲濤和沈翹這才回了自己房間,秦雲濤看沈翹走到床邊,望著外面的夜色。
就問:“咋?又要看月亮啊?”
秦雲濤盯著沈翹的側臉看了很久,覺得月亮再好看也沒他媳婦兒好看:“我陪你一起看。”
他伸手去抱沈翹,卻被沈翹拍開了手:“你真討厭。”
上一次在窗邊看月亮,這男人就換著花樣在折騰。
現在家裡的大人都沒睡,沈翹可不想再縱容男人了。
正好這時候,部隊的熄燈號吹響了。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秦雲濤長臂一撈,就把沈翹抱在了懷裡。
沈翹後背靠在男人結實堅硬的胸膛上,耳邊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咱們今晚不看月亮,看星星也行。”
這男人在這件事上,真是食髓知味,一直想著。
那動作也跟擂鼓似的,一下重過一下,疾衝而至,讓沈翹很快就招架不住……
第二天早上起來,沈翹睜開眼睛時,身旁早就沒了男人的身影。
昨晚用清水給沈翹洗過後,秦雲濤就一臉饜足的抱著沈翹,說要去下部隊,可能好幾天都不回來。
所以早上起床號剛吹響,秦雲濤就利落的翻身起來。
走的時候,還順手撈走了沈翹早就準備好的補給包。
補給包裡面裝著小魚乾、酸黃瓜、紅油豆腐乳和醬菜等,都是沈翹提前準備好的。
就放在門口的櫃子裡,方便秦雲濤下部隊的時候,順手就能拿走。
沈翹則會不定時的去補充櫃子裡的物資,讓秦雲濤每次下部隊,都能拿到新鮮的食品罐頭。
沈翹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去的時候,卻見李金花面色紅潤。
這都入秋了,早上很冷。李金華卻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腳上也只穿著一雙涼拖鞋。
沈翹看了眼外面下著雨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穿著的棉拖鞋,問李金花:“你不冷嗎?”
一場秋雨一場涼,今天氣溫低的凍腳啊。
“嬸子,我打了雞血,我不冷。”李金花笑著說。
沈翹???
六十年代就有打雞血這種說法了?
她正在思考的時候,又聽李金花說:“嬸子,你也去打雞血唄。打了雞血就不冷了……”
李金花還給沈翹看她胳膊上的針眼:“就打這兒,效果可好了。打了雞血以後,特別有精神,還能治百病。”
“等等,你說的打雞血,是真的打雞血?”沈翹震驚。
李金花卻很坦然:“對呀,據說對岸的老蔣,就全靠打雞血活著。”
沈翹:“…………”
她想起來,前陣子收音機裡好像提過這事兒。
據說是一個被抓的老蔣下屬被公安判死刑的時候,獻出了這個‘秘方’,想求自保。
然後這事兒不知咋的,就流傳開了,造成了現在流行打雞血來治病保健。
李金花說打了雞血身體倍棒兒,建議沈翹和家裡人都去打。
沈翹卻拒絕了,還讓家裡人不準去打雞血。
“我聽說,打雞血能強身健體。”沈修文還有點心動:“大家都在打。”
“爸,你和我媽現在在吃中藥調理身體。你不怕打了雞血和中藥的藥性相沖啊?”沈翹知道自己不能阻止打雞血的流行,但是她是真害怕家裡人打出個好歹來。
沈修文和陳錦秋調理身體的藥,都是老中醫開的,效果特別好。
沈修文聽了藥效相沖,就有點猶豫了。
但是他打雞血的心,就跟後世那些怕死的老人,執著的覺得購買保健品,就能長命百歲一樣。
沈翹又說:“你要是打了,萬一藥效相沖出了啥問題。可沒辦法讓老中醫給你治病了。”
老中醫現在已經不給人治病開方了,就怕被那些破四舊的人抓住小辮子,被下放去牛棚改造。
沈修文聽了,也就作罷。
畢竟他相信老中醫,也怕死。
沈翹不相信沈修文,轉頭對在給樂樂擦口水的陳錦秋說:“媽,你盯著點兒我爸,千萬別讓他去打雞血。”
陳錦秋點頭,她對於打雞血是有點怕的。
也知道女兒沈翹是這個家裡的頂樑柱,所以萬事都喜歡聽女兒的。真把沈修文盯的緊緊的,導致沈修文有時候心動了,也不敢去打雞血。
不僅如此,沈翹還給下部隊的秦雲濤打去電話,讓他千萬別去打雞血。
“我這身體,打甚麼雞血。”秦雲濤嗤之以鼻。
沈翹這才鬆了口氣,結果出門上班的時候,就見江大姐、羅愛睇、王小紅幾個嫂子,滿面紅光的從大槐樹下走回來。
“小沈,打雞血嗎?”江大姐主動問道:“打了雞血效果好……”
“不用。”沈翹拒絕了江大姐的安利,本來想勸江大姐他們也別打了,誰知道江大姐她們剛打了回來。
和沈翹說話的時候,還脫掉身上的外套說:“這雞血效果就是好,我現在就覺得身體發熱,精神好。”
沈翹:“…………”
打雞血的風潮,就像龍捲風一樣來勢洶洶。
這幾天,無論沈翹去哪兒,都能聽到大家在討論打雞血的事情。就連廠裡的員工,也要結伴去打。
為了避免員工們打了雞血,出了啥岔子。
沈翹就出了通知,為了保障小魚乾廠的生產,能順利生產。凡是小魚乾廠的員工,都不能去打雞血。
像江大姐她們這些,在通知沒下來之前打了雞血的。都讓請假回去休息了,等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後,再來上班。
江大姐頓時著急:“小沈,是不是不能打雞血啊?”
“主要是打雞血這玩意兒,沒有科學依據,不知道到底行不行?”沈翹把自己擔心的點說了,還安撫江大姐的情緒:“大姐,你也別擔心。要是今天沒啥問題,明天就能回來上班了。”
否則要是打雞血出了啥問題,倒在廠子裡就麻煩了。
最好能回到黑山島家屬院,去躺著看情況。如果身體有啥不舒服的地方,還能就近跑去軍區醫院醫治。
小青島上只有村長家的二兒子,是個鄉下土郎中。平時給島上的村民治治頭痛腦熱啥的,也用的是安乃近。
真要出了啥問題,沈翹真怕耽誤了救命的時間。
江大姐聽了沈翹的話,心裡瞬間踏實下來。
她知道沈翹是個大學生,懂得多。這會兒也不免有點後悔,沒提前問過沈翹能不能打雞血?
就心血來潮的和羅愛睇、王小紅跑去打雞血了。
原本打了雞血覺得身體發熱不怕冷的情況,這會兒也讓江大姐感到了害怕,自己不會是發燒了吧?
江大姐回到家裡,趕緊找出溫度計來量體溫,最後發現有點低燒。
李副政委中午回家,就看到江大姐拿著溫度計發呆,還有些害怕的模樣。
忙快步走了進來:“咋了?這是?發燒了?”
李副政委伸手摸了摸江大姐滾燙髮紅的臉,心裡也有點著急。
知道江大姐是因為打了雞血出現的反應後,人都給氣笑了。
“我哪知道雞血不能打,大家都跑去島上衛生室打雞血。”江大姐被李副政委拽去軍區醫院的時候,還小聲嘀咕。
李副政委聽的直皺眉,最後在島上下了命令,不許衛生室再給人打雞血,這才杜絕了島上打雞血的風潮。
沈翹這會兒還在小青島的廠裡上班,看財務遞過來的財務報表。
她在心裡琢磨著,這個月小魚乾廠的盈利有獎金40萬左右,要捐多少錢去潛水艇研究基地?
而且她從黃文華那裡藏起來的百萬鉅款,還有50萬左右。
這些錢又要以啥名義,才能正大光明的捐給潛水艇研究基地。
以前沒錢的時候,愁著咋掙錢,支援國家的核潛艇事業。
現在有錢了,又要愁咋個把錢花出去。
那兩箱金條,沈翹不打算動用。
因為這個年代的金條,屬於稀罕物。就是普通人身上帶金耳環,都不常見。
要是把金條拿出來,可能會有麻煩。
沈翹正琢磨著的時候,忽然聽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聲。
沈翹站起來,往辦公室窗外看去。
正好看到一群人圍在小魚乾廠的大門外,好像有人暈倒在那裡。
沈翹見旁邊停著一輛糞車,心裡咯噔一聲,千萬不要是霍老出了啥情況啊。
想到這裡,沈翹腳下生風,從辦公室往外跑:“盧凱,跟我去看看。”
在隔壁辦公室看送貨清單的盧凱,瞬間站起來,跟著沈翹往樓下跑去。
不一會兒,沈翹和盧凱就跑到了小魚乾廠的大門口。
發現果然是霍老暈倒在了那裡,這麼寒冷的天,他身上只穿了件單薄打滿補丁的衣服。
這時候,門衛老李頭正不停的掐著霍老的人中,扯著嗓子吼:“都他孃的給老子離遠點。”
李老頭在這瞬間爆發出的氣勢,讓周圍的人下意識的散開了。
不知道是誰說了句‘沈廠長來了’,大家又趕緊給沈翹讓出一條道來。
沈翹原本想脫下身上的外套,給霍老披著。
盧凱動作比她更快的脫下身上的外套,裹在霍老身上:“廠長,他發燒了。”
“去我辦公室,那裡有退燒藥。”沈翹沉著聲音,讓盧凱趕緊把霍老從地上扶起來
盧凱去扶霍老的時候,還有人說:“他可是臭老九。”
“都啥時候了。”沈翹抬頭瞪過去,發現煽風點火的人是趙鋼,頓時不高興:“人命關天的事兒,就算是臭老九,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
她板著臉,表情嚴肅盯著趙鋼:“讓他們推糞車改造的目的,就是讓他們認識錯誤,洗心革面的重新學做人。要是人死了,還咋洗心革面?還咋重新學做人?”
沈翹怕趙鋼藉著她救霍老的事情,給她上綱上線。
所以她優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綁架別趙鋼。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無論啥事情,只要你說的佔理,別人就無法反駁你。
門衛老李頭也跟著幫忙,一起把暈倒的霍老往沈翹辦公室裡抬。
小魚乾廠的其他員工見狀,也擁護著沈廠長。
全都眼神不屑的盯著趙鋼,嘲笑趙鋼一個和黃文華搞破鞋的人,竟然還有臉說別人是臭老九。
要論真正的臭老九,他趙鋼也算一個。
要不是島上不準鬥人,趙鋼早就被鬥了,還能站在這裡說風涼話?
人家霍老咋說也是在島上改造了這麼久的人,天天推糞車,要論洗心革面和重新做人的覺悟,不比他趙鋼覺悟高?
畢竟這時候趙鋼還在和黃文華搞破鞋呢。
“趙鋼,我看最值得被改造的人,是你和黃文華才對。”陳大樹作為小魚乾廠的保衛科科長,可是沈廠長親手提拔出來的。
陳大樹覺得自己如此被沈廠長重用,必須在沈廠長被人抹黑的時候,站出來維護沈廠長的名聲。
於是陳大樹帶頭把趙鋼給抓了,還讓保衛科的人去給村子裡的民兵說一聲。
就說趙鋼惡意煽動民眾情緒,想鬧事兒。讓島上的民兵去把和趙鋼搞破鞋的黃文華,也給抓起來。
說黃文華和趙鋼這兩人思想有問題,必須被改造!
樓上辦公室裡,霍老被放在了沙發上躺著。
沈翹從空間裡拿出退燒藥,又假裝是從鎖著的抽屜裡拿出來,餵給了霍老後。
又拿出溫度計,給霍老量著體溫。
高燒40度。
沈翹倒吸了一口涼氣,門衛李老頭一聽,轉身回了門衛室,拿來自己的洗臉盆和毛巾。
又從開水壺裡倒了熱水出來,兌成了溫水後,開始給霍老擦拭頸部、腋下和腹股溝等地方。
這些地方是大血管分佈區域,用溫水擦拭,能幫助散熱降溫。
沈翹也找出自己夏天在廠裡用的毛巾,打溼了,給霍老溼敷額頭……好在霍老吃了藥,又在物理降溫的作用下,身上的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
只是後來一直維持在38度左右,就再也降不下來了。
“只能打點滴試試了。”沈翹說。
可是霍老這種身份,是沒辦法上黑山島去軍區醫院治病的。小青島上,又只有一個慣用安乃近給人治病的赤腳醫生。
也不知道赤腳醫生那裡,能不能打點滴?
“應該能。”李老頭說:“上次我還看赤腳醫生給島上的人打點滴了。”
沈翹聞言,趕緊讓盧凱揹著霍老往村長家那邊趕。
村裡的赤腳醫生是村長的二兒子,這時候剛出海打漁回來,聽說有人需要打點滴。
趕緊從漁船上跳下來,洗了手就往屋子裡衝:“把人背到這間屋子裡來。”
這間屋裡面鋪了一張床,就算是村子裡的衛生室了。
但是這間屋子裡的衛生情況堪憂,沈翹一看赤腳醫生從櫃子裡。
拿出一套不知道用過多少回的針頭和輸液管出來的時候,頭皮都發麻了。
“等等……”她阻止赤腳醫生,一臉難受的看著那套重複利用過的輸液工具:“沒有新的嗎?這消過毒嗎?”
她記得,有一段時間,醫療衛生不注重,導致很多人在輸液或者獻血的時候,因為重複利用的醫療工具,而被傳染了乙肝或者HIV啥的?
一想到這些傳染病,沈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也不讓赤腳醫生用這套工具,給霍老輸液。
畢竟霍老現在雖然還在發燒,但是她空間還有藥可以壓制,總比用這種髒兮兮的醫療工具輸液來的強。
“大家都這樣用的。”赤腳醫生說:“我用開水煮了消毒的。”
見沈翹堅持不讓用這套醫療工具,給霍老輸液。
赤腳醫生無奈:“要不給他吃點安乃近,這個退燒止痛嘎嘎好使。”
赤腳醫生在醫藥箱裡翻找,安乃近沒找出來,竟然找出一套沒用過的注射工具。
他驚喜:“我咋忘了這玩意兒。”
赤腳醫生喜滋滋的對沈翹說:“這套是我去縣城醫院拿藥時,發給我的,我一直沒捨得用。正好給他用了!”
說著,赤腳醫生還有點捨不得。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好東西,結果現在卻給一個被下放改造的臭老九用了。
這個年代的人,普遍對臭老九沒好感。
但是村長和沈廠長都不提倡搞那一套,所以赤腳醫生只能把不滿憋在心裡。
轉眼一看霍老滿頭白髮,瘦骨嶙峋的模樣,又有點不忍心了,用就用了吧,好歹是救人的命!
沈翹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又說:“消毒、消毒,針頭要消毒,你的手也要用酒精消毒……”
作為一個現代人,從小接觸的都是完善衛生的醫療體系。
沈翹真的受不了一個渾身魚腥味的赤腳醫生,這樣給霍老治病。
可是接受不了,也沒任何辦法,因為霍老現在的身份,只有鄉下的赤腳醫生願意治。
那些衛生室和醫院,根本不願意接收身份背景有問題的下放人員。
當赤腳醫生要給霍老扎針的時候,沈翹忽然說:“等等,打的點滴是啥藥?霍老能用嗎?霍老是因為啥原因發燒的?”
剛才關心則亂,沒時間多想。
現在沈翹可算找到一絲頭緒了,而且她心裡總有點兒不對的感覺,所以沒讓赤腳醫生給霍老扎針打點滴。
“沈廠長,這是消炎藥,發燒用這個打點滴管用。”赤腳醫生說:“至於這個人為啥發燒,我看著像是受了風寒。”
前幾天下雨,不少人都生病發燒,跑他這裡來拿藥吃。
安乃近都給吃完了,就剩這一瓶消炎藥了。
要不是沈廠長出面,赤腳醫生可捨不得把最後一瓶消炎藥,給一個臭老九用。
不對勁。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沈翹盯著赤腳醫生手裡的那瓶消炎藥,忽然想起看過的諜戰小說裡,一些軍統特務,經常在點滴藥瓶裡下毒害人。
這個想法,讓沈翹心裡一咯噔。
她總說哪裡不對勁兒,這樣一想就立馬通了。
咋霍老啥時候不生病,偏偏在要抓捕黃文華的時候發燒生病了?
而且偏偏赤腳醫生這裡,沒有慣用的安乃近,偏偏還剩最後一瓶打點滴的藥水兒和一套沒用過的醫療工具。
這也太巧合了?
沈翹眼神狐疑的看了眼赤腳醫生,赤腳醫生莫名其妙:“還打不打?”
“先不打。”沈翹搖頭。
赤腳醫生立馬把東西收起來,沈翹卻上前搶走了赤腳醫生手裡的藥瓶兒。
“哎,沈廠長,你幹啥?這可是最後一瓶了……”赤腳醫生還想去搶,可是對上沈廠長略顯犀利的眼神,赤腳醫生只能收回手。
畢竟沈廠長可是小青島上最厲害的人,他爹這個村長都要尊敬著沈廠長呢。
“我忽然想起來,這瓶消炎藥我可能用得著。我先拿回去用,回頭再還你一瓶行不?”沈翹笑著說。
她倒是沒懷疑這個赤腳醫生有問題,因為村長一家都是又紅又專的人,而且島上的人都被調查過的。
只有黃文華和趙鋼有問題!
“成……成吧。”赤腳醫生聽沈廠長要還自己一瓶,心想沈廠長不僅是廠長,還是師長夫人,肯定不會食言的。
而且軍區醫院用的藥,都是最好的,那還是他賺了。
“但是對外,你得說給這位老先生打了點滴。”沈翹又笑,還找來了村長商量。
赤腳醫生雖然不懂沈廠長葫蘆裡賣的啥藥,但是他爹村長都站在沈廠長那邊,他自然也點頭答應了。
沒過多久,霍老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一張帶著溫柔善意的年輕臉龐,霍老人有些迷糊:“你是?”
“你好,我是秦雲濤的媳婦兒沈翹。”沈翹笑著問霍老:“您老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霍老蜷縮在衛生室的床上,身上蓋著厚被子,可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聽到秦雲濤的名字,霍老下意識睜大眼睛看著沈翹,還含糊呢喃道:“離我遠點,別連累你……”
霍老的聲音輕的剛出口,就消散了。
連氣息都微弱的彷彿隨時都要斷氣……沈翹有些心慌,赤腳醫生忙給霍老兌了一杯糖開水,餵給霍老喝。
霍老喝了糖開水,這才有了點力氣。
那有有些渙散的瞳孔,此時開始定焦落在了沈翹臉上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虛弱的說:“小秦的媳婦兒?”
儘管聲音還是有氣無力的,但至少不像剛才看著像是隨時都能斷氣了。
沈翹連忙蹲下身體:“我是小秦的媳婦兒,您叫我小沈就成。”
沈翹猜測霍老剛才可能是餓的,或者是低血糖。
所以又從空間裡拿了顆奶糖,假裝是從荷包裡拿出來後,撕開了包裝,喂到了霍老嘴裡後。
又扭頭對赤腳醫生和門衛老李頭兒說:“勞煩你們二位,去給老人家煮碗麵吃。”
赤腳醫生和老李頭往外走,屋裡就剩下沈翹和霍老後,沈翹又假裝從包裡,實際是從空間裡拿出一支葡萄糖,餵給了霍老喝。
有了葡萄糖的補充,霍老精神又比剛才好了點。
霍老一臉感激的看著沈翹,他當初一直覺得秦雲濤不去京城幫他,是一種背叛。
可是直到自己生死攸關的時候,接連兩次都是秦雲濤和沈翹救了他。
而以前那些對霍老表忠心的人,在霍老被下放後,都和霍老劃清了界限不說,甚至還有背刺霍老的人!
“小秦娶了個好媳婦。”霍老欣慰。
沈翹只是平心而論,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兒而已。
她原本還擔心,霍老這次高燒暈倒,是敵人的陰謀。
可是霍老卻說自己是前幾天受了風寒,而感冒發燒的。
而且吃了赤腳醫生端進來的面,霍老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就連一直維持在38度的燒也退了。
沈翹也鬆了口氣,但是霍老現在這種情況,也不適合回牛棚了。
所以就藉著他生病的由頭,暫時把霍老安置在衛生室裡,對外就說霍老高燒昏迷不醒,還在打點滴。
島上的村民,都聽村長和沈廠長的。
也不會刻意去為難一個昏迷不醒的病人,所以霍老暫時能安全住在衛生室裡。
倒是讓沈翹沒想到的是,陳大樹跑來告訴她,說黃文華跑了。
沈翹驚訝:“咋跑了?”
“我讓人去抓她和趙鋼一起改造,結果人跑了。”陳大樹懊惱:“用的是趙鋼家的小漁船……”
作者有話說:打雞血查的資料,第一次知道打雞血,是以前看都市報,說有些老頭、老太太自己給自己血管裡打雞血,然後打進醫院裡的。
但是在67年的時候,確實流行打雞血這種保健術。
不過不是往血管裡打,而是皮下肌肉注射……這玩意兒咱可不能學啊,我只是查資料的時候,按照歷史走向,寫了點反映當時社會背景的劇情而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