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轉變 二更送上~
當大家看到大丫的身影, 出現在防空洞裡面時,所有人都齊齊鬆了口氣。
二丫更是哭著衝上前,一把抱住了大丫:“姐, 你可嚇死我了。嗚嗚……”
沈翹見大丫沒事兒,就把目光落在了和大丫一起的人身上。
對方胳膊受了傷, 正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垂落下來。
頭上也被砸出了血,此時正昏昏沉沉的癱坐在防空洞的地上, 低垂著腦袋,像是隨時都能昏迷過去。
如果不是對方身上,還穿著白色的海軍軍裝, 沈翹他們都要以為對方是敵特或者人販子了。
“同志, 你沒事兒吧?”
沈翹打著手電筒走過去,和秦雲濤上前的身型,撞到了一起。
秦雲濤伸手攬住她的腰,烏漆嘛黑的防空洞裡, 手電筒能照到的光亮也有限。
男人怕沈翹摔倒, 乾脆牽著她的手, 骨節分明的大掌包裹著沈翹的手:“小心腳下。”
防空洞裡還有上次颱風天, 留下的一些東西。
沈翹一邊注意著腳下, 一邊用手電筒去照癱坐在地上的那個男人。
男人被手電筒刺眼的光線一晃,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虛弱的聲音還帶著戒備:“誰?”
男人眼神看過來的時候,沈翹也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你咋會在這裡?”沈翹驚訝。
和大丫一起呆在防空洞的男人, 長相斯文清秀, 理著半寸的髮型,身上穿著染血的軍裝,竟然是年前才在渡輪上見過的秦司務長。
秦雲濤卻毫不遲疑的衝上去, 把秦司務長從地上扶了起來。
“多謝。”秦司務長低聲道謝。
他今天換防守燈塔,天快擦黑的時候,他拿著手電筒在山上巡視了一圈。
再回到燈塔那邊的時候,就發現大丫一個人在爬燈塔,還想從燈塔上跳下來。
當時秦司務長沒多想,衝過去張開手臂,就接住了從燈塔上面跳下來的大丫。
大丫是沒事兒,可是秦司務長的胳膊卻被砸脫臼了。
而且大丫掉下來的衝擊力太大,導致秦司務長抱著大丫摔倒在地上的時候,還砸傷了後腦勺。
秦司務長當時就昏迷了過去。
大丫看到秦司務長腦袋流血,特別害怕。
著急的不行時,想起了颱風天的時候,大家都躲在防空洞裡。
大丫覺得防空洞很安全,就傻傻地把秦司務長拖到了防空洞裡。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沈翹他們看到的這樣。
周解放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扇了大丫一巴掌:“你活膩歪了?幹啥要去跳燈塔?你咋不死遠點?”
大丫頓時嚇的哇哇大哭。
周解放心裡煩躁,傻子就是傻子,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來。
王小紅對秦司務長被砸暈的事情,很內疚。
可是她沒像周解放那樣,對著大丫劈頭蓋臉的罵。
而是抓著大丫,聲音著急的問道:“大丫,你老實告訴媽。你為啥要來跳燈塔?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肯定是那些壞小孩兒,讓我姐來跳燈塔的。”二丫氣沖沖的開口。
她衝上前來,用衣袖給大丫擦眼淚,然後哄著問:“姐你別怕,你說,是誰讓你跳燈塔的?”
“是……是……是……小虎……”大丫抽抽嗒嗒的哭著說:“他們……他們說從燈塔上跳下來,會變聰明。也會變勇敢……”
“我不想當傻子,我要勇敢。”
王小紅聽的心都揪起來了。
因為大丫是傻子的原因,來了小島後經常被其他小孩兒們欺負。
那些小孩兒總是笑話大丫是個傻子,喜歡往大丫身上吐口水和扔泥巴!
小孩兒很天真,但同樣也很惡毒。
他們對大丫的傷害,是發自內心和瞧不上大丫是個傻子。
也總騙著大丫做些危險的事情,慫恿大家用自己在小魚乾廠,當臨時工掙的錢,拿來給他們買東西吃。
大丫想要朋友,經常拿錢出來給他們花。
可是那些小孩兒從沒把大丫當過朋友,暗地裡都笑話大丫是個‘人傻錢多’的大傻子。
這次就更過分了,還慫恿大丫去跳燈塔。
大丫想變聰明和勇敢,所以就從燈塔上跳了下來。
可是她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沒有變聰明和勇敢,反而還砸傷了人?
還要被爸爸打。
面對周解放煩躁憤怒的目光,大丫不安的縮著腦袋,怯懦的說:“對……對不起。”
周解放煩躁:“現在說對不起有啥用?秦司務長傷的那麼嚴重,都是你的錯。”
秦司務長都要去軍校進修學習了,如果因為大丫耽誤了秦司務長的前程,周解放都不知道該怎麼彌補秦司務長。
王小紅也扭頭看著被秦雲濤扶著往外走的秦司務長,一臉歉疚的跟上去:“謝謝你啊秦司務長,謝謝你救了大丫。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錢,我們肯定要把你治好。”
秦司務長此時腦子還暈乎乎的,聞言他笑了笑:“只要大丫沒事就好。”
他是軍人保家衛國是他的職責,他不能眼睜睜一個孩子,在他面前跳燈塔,出啥意外。
二丫牽著大丫走過來,對著秦司務長深深鞠躬。
然後扯著大丫,就氣沖沖往外走:“我要弄死趙小虎這些人,竟然敢欺負我姐,騙我姐跳燈塔。”
“你這孩子,給我站住。”周解放皺眉。
可是二丫根本不聽他的話。
還解開腰上的皮帶,衝到趙小虎家裡,就用皮帶把正在吃飯的趙小虎,抽的哇哇叫。
趙家的大人想幫忙,結果二丫直接掀翻了趙家的飯桌。
“看你們家趙小虎乾的好事兒?”二丫一邊用皮帶抽人,一邊告狀:“他竟然哄騙我姐去跳燈塔,要是我姐摔死了咋辦?現在還把秦司務長連累受傷了……看我不抽死你!”
趙小虎被抽的哇哇亂叫。
他是男娃,想還手,可是根本打不過強悍的二丫。
大丫看趙小虎扒拉自己的妹妹,大叫一聲‘不許欺負我妹妹’,就衝了進去,對著趙小虎的腦袋,就撓了上去。
趙小虎這天晚上的慘叫聲,簡直震響了家屬院。
緊趕慢趕跑上來的周解放,一看兩個女兒這麼強悍的護著對方,立馬叉腰笑了起來:“他孃的,這算甚麼事兒?”
除了趙小虎,其他幾個慫恿大丫跳燈塔的小孩兒,也都被捱了訓。
周解放一手牽著大丫,一手牽著二丫,冷眼看著幾個小孩兒被家長,用棍子抽的嗷嗷叫。
忍不住說:“你們別抽太狠了……”
這話一出,那幾個家長頓時放輕了打孩子的動作。
二丫憤怒的瞪著周解放。
緊跟著,周解放又陰陽怪氣的開口說:“我家大丫這不是沒摔死?你們打孩子有啥用?不如讓你們孩子也去跳燈塔啊……”
“就是,你們家小孩兒也去跳燈塔。摔死算了!”二丫憤怒大罵。
大丫還在哭哭啼啼。
周解放睨了眼可憐兮兮的大女兒,又皮笑肉不笑的說:“只不過秦司務長就倒黴了,為了救大丫,摔斷了手臂,還撞破了腦袋。”
“你們說說,這咋辦?人家秦司務長可是給部隊立功的英雄,還要去軍校進修,你們縱容孩子惹了這麼大的禍,你們要怎麼給部隊交代呢?”
那幾個大人一聽,直接丟開棍子。
解下腰上的皮帶,下了死手去抽家裡的小孩兒。
部隊的軍用皮帶,用的都是上好的牛皮。
抽在身上,那比棍子厲害多了;能把人抽的皮開肉綻,半個月都好不了。
周解放看著冷冷一笑,低頭問二丫:“解氣不?”
“還行。”二丫點頭,扭頭看了眼紅著眼睛的大丫,忍不住小聲說:“現在你有個當爹的樣子了。”
大丫被周解放用力握住,片刻後,見那幾個小孩兒真被抽的皮開肉綻。
周解放這才牽著兩個孩子,去了島上的衛生所,看秦司務長的情況。
王小紅一直在衛生所,照顧秦司務長。
沈翹和秦雲濤也沒離開,而是在聽醫生說秦司務長的病情。
“幸好手臂骨頭沒斷,只是脫臼,接上就成。”醫生說:“但是秦司務長後腦上的傷,有點嚴重。縫了十幾針,可能以後還有點兒腦震盪的後遺症。”
“這幾天要住院,仔細觀察病人的情況。”
“要住院幾天呀?”沈翹問。
“一個星期左右。”醫生回答。
醫生說病情的時候,秦司務長腦袋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打點滴。
聽說自己要住院一個星期,就問:“能不能早點出院?”
過了大年十五,他就要去軍校學習進修了。
這隻有三四天的時間了,要是住院一週,會耽誤他去軍校報到的。沈翹和秦雲濤對視一眼。
秦雲濤沉吟片刻,問醫生:“病人能不能,明天轉院去市裡的軍區醫院?這樣一來離軍校近,既不耽誤秦司務長去軍校進修,也能保證秦司務長晚上回到醫院治病。”
“副師長這個提議挺好的。”醫生點頭:“那我明天一早,就給秦司務長辦理轉院手續。島上條件有限,去了市裡的軍區醫院,也許不用住上7天的院了。”
王小紅趕緊跟著醫生,去繳費。
“謝謝你啊,秦副師長。”秦司務長一臉感激的看向秦雲濤,目光掃向旁邊的沈翹時,眼神頓了頓,很快又移開了。
“謝我幹啥?你是為了傷的,部隊應該給你一些便利。”秦雲濤淡聲說。
自從上次蕭紅玲自作多情的找上黑山島,誤打誤撞的說開了沈翹錯嫁給秦雲濤的事情後。
秦司務長就帶著黃大娘,離開黑山島去了部隊前線。
事情發生這麼久了,島上除了秦雲濤和沈翹的家人,根本沒人知道,沈翹從前還和秦司務長定過娃娃親。
秦司務長這人不僅守口如瓶,連難纏的黃大娘都給解決了。
如果不是這次部隊換防,秦司務長也不會回到黑山島。
所以面對秦副師長的時候,秦司務長還能淡然自若。可是每當眼神瞥向沈翹時,秦司務長表情總有些不自然。
周解放帶著兩個女兒,走進秦司務長病房的時候,秦司務長正在低頭喝水。
沈翹和秦雲濤則打算離開了,幾人打了照面,周解放臉上的歉意更深了。
雖然他想巴結沈翹和秦副師長。
可是也知道,要是耽誤了秦司務長的前程,他們家這輩子都還不清這個恩情。
好在秦司務長沒啥大事兒,還能去軍校進修學習。
想到這裡,周解放心裡微微放鬆,他真心實意的給秦司務長道了謝。
在第二天早上,還和王小紅一起來衛生所,幫秦司務長辦理了轉院手續。
王小紅殺了只老母雞,給秦司務長燉湯喝。
就連秦司務長在市裡住院的那幾天,王小紅也給廠子裡請了假,去市裡的軍區醫院,照顧秦司務長。
大丫二丫這兩天,就由周解放照顧。
這時候周解放才知道,王小紅平時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裡和兩個孩子,有多辛苦。
可是大丫的情緒卻很低落,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是腦子又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啥事兒。
大丫經常被人嘲笑她是個大傻子,她心裡其實很敏感自卑的。
就算去了小魚乾廠當臨時工上班,大丫也沒以前那麼快樂了。
江大姐看這孩子悶悶不樂,心裡也挺難受。
傻子就能被人欺負?傻子就不知道難受嗎?
江大姐還發揮婦聯精神,去安慰開導大丫。
還借用沈翹那句話,對大丫說:“勇敢的孩子,不是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勇敢的孩子,是要對危險和別人的惡意說不。”
說完,江大姐又遞給大丫一塊糖。
大丫想變聰明也不是錯,錯的是那些哄騙大丫的壞小孩兒。
李小軍和李雪梅這會兒,也在小魚乾廠當臨時工。
看到江大姐這麼溫柔的開導大丫,李小軍就跟見了鬼一樣,瞪圓了眼睛:“這是我媽?也太溫柔了吧?我媽咋不對我這麼溫柔呢?”
李雪梅冷哼一聲,不高興的瞪著李小軍:“你天天惹媽生氣,媽咋對你溫柔?你活該捱揍!”
沈翹聽到小孩兒們的話,也沒忍不住笑起來。
好在大丫經過江大姐的開導,人變的開朗了許多。
島上那些總是欺負大丫的小孩兒,經過這次以後,也不敢再欺負大丫。
但是那些小孩兒,也不願意繼續和大丫一起玩兒。
倒是李小軍和李雪梅,開始和大丫、二丫一起玩了。兩人還牢記江大姐的叮囑,不許欺負大丫,也不能騙大丫。
有了新朋友的大丫,明顯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大概是朋友的真心相對,也讓大丫變得比以前聰明瞭一點點。
從大年初一到大年十五,熱鬧的時間似乎,總是過的很快。
這天晚上下班,沈翹就琢磨著明天去縣城,給秦雲濤買點生日禮物。
但是男人吃穿住行都有部隊,她能給男人買啥生日禮物呢?
秦雲濤洗漱好,回到床上,就聽沈翹問他想要啥生日禮物?
他偏頭,目光落在沈翹瑩白細膩的臉上,濃密纖長的睫毛向上捲翹著,看著他的眼神也笑盈盈的很溫柔。
他抓住她的手腕,重重的把人壓在了床上:“我喜歡這個生日禮物。”
……
渡輪在朝陽中,逐漸靠近岸邊的碼頭。
海水潮汐起伏,連帶著靠近岸邊的渡輪,也跟著上下起伏,顛簸的厲害。
秦雲濤穩穩當當的牽著沈翹,從渡輪上下來。
雖然昨晚沈翹縱容這個男人,允許他在床上得寸進尺。可是該買的生日禮物,還是要買。
兩人坐車到了百貨大樓,立馬受到了熱情接待。
現在百貨大樓的人,都認識沈廠長。知道暢銷產品小魚乾,是沈廠長做出來的。
所以無論沈廠長要買啥?
大家都十分熱情的招待。
就連一些不好買的緊俏商品,只要沈廠長要,大家都能想辦法給沈廠長供貨。
喬春麗笑眯眯的陪著沈翹,自從當上了百貨大樓的總經理後,喬春麗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原來在家裡嫌棄她佔著一間房,想把她趕出去租房子住的嫂子。
現在看到喬春麗都臉上帶笑,還每天熱情詢問喬春麗想吃啥菜?她好買菜做飯。
喬春麗對嫂子的改變,看在眼裡。
自然也知道,是因為她現在當上了人人羨慕的百貨大樓總經理,才在家裡有了這樣的待遇。
喬春麗覺得沈翹就是她的伯樂和貴人,所以每次沈翹來百貨大樓,喬春麗都熱情陪同。
沈翹打算給秦雲濤買雙皮鞋,再買件高檔的黑色羊絨大衣。
雖然男人穿的少,但是偶爾也能在家裡穿給她看看。
因為有喬春麗的陪同,沈翹很快就買到了想買的東西。
還在副食品區買了一些,應季蔬菜和豬肉水果回去,打算明天元宵節好好給秦雲濤過個生日。
說起給秦雲濤過生日,沈翹又想起沈大哥上次回來說,元宵節可能要和白佳結婚的事情。
當然,沈翹不會插手沈大哥的事情。
兄妹年少時可以互相扶持,愛護對方。
可是長大了,都要成立各自的小家庭。就算是親兄妹,也不能過多的插手對方的家務事。
如果白佳不好相處,沈翹就打算以後不和白佳來往。
但是讓沈翹沒想到的是,在她家裡陰陽怪氣,表現的很柔弱的白佳,竟然會在百貨大樓外面的小巷子裡,狂揍小偷……
作者有話說:晚上六點還有加更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