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肉 二更送上~
秦明睿離開海島的時候, 是瘸著腳離開的。
沈翹估摸著秦明睿踹大槐樹,不僅沒傷到大槐樹,還把自己的指甲蓋兒給踹翻了……
秦雲濤卻面無表情, 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沈翹看著在海上消失的渡輪,還是忍不住問道:“他以後不會再來了吧?”
“也許。”秦雲濤聲音淡淡的。
沈翹立馬笑著說:“再來, 我們還打他。”
秦雲濤偏頭看了沈翹一眼,沈翹衝他笑著眨了眨眼睛, 聲音促狹:“秦明睿這種人就是好日子過多了,純屬欠揍。”
秦雲濤勾了勾唇角,他聽到了沈翹對他的維護。
當時他和李副政委一起換防回家, 剛走到大槐樹下;就看到秦明睿站在家門口的院子前, 趾高氣昂的說起他的過去。
當時秦雲濤滿腔怒火,只想按住秦明睿狠狠揍一頓。
可是沈翹那些維護的話,奇異地讓他平靜下來。
“以後要是再見到秦明睿,咱們見一次打一次。”沈翹的話剛說完, 帶著潮溼水汽的海風就吹了過來, 冷的沈翹一激靈。
下一秒, 一件帶著男人體溫的軍裝外套, 披在了沈翹肩上。
還帶著熟悉的肥皂味兒, 男人一言不發的擋在了風吹過來的方向,沈翹瞬間覺得暖和多了。
“這可是軍裝……我能穿嗎?”沈翹抬手想把衣服拿下來,冰涼的手卻被男人握住。
“沒事。”男人體溫高,就連寬大的手掌心, 都帶著熾熱的溫度:“照顧老百姓, 是我的職責。”
秦雲濤一本正經地看著沈翹:“你是老百姓,不能讓老百姓冷壞了。”
秦雲濤還把沈翹的手攏進了軍裝袖子裡,低頭把軍裝釦子, 一顆一顆地扣整齊了。
“但你要注意儀容儀表,不能把軍裝穿的吊兒郎當。”男人聲音低沉嚴肅。
他個子高,就連軍裝也比別人大一碼。沈翹規規矩矩地穿著男人的軍裝,連手都罩在軍裝衣袖裡,根本拿不出來。
那白皙漂亮的臉,都顯的比平時更小。
沈翹感覺整個人都彷彿被男人包圍著,呼吸間全是男人身上那濃烈強勢的荷爾蒙,她有點臉紅耳熱。
也想起那天晚上,她抱著男人,臉頰靠在對上起伏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入睡的場景。
這男人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抱著她安撫。懷抱寬闊而結實,帶著讓人安心的親切和踏實感。
沈翹低頭,整張臉都埋進了軍裝衣領裡:“那等會兒再去小魚乾廠。”
這樣過去,像甚麼樣子呀?
秦雲濤感覺到了她的羞澀,一邊替她擋著清晨的涼風,一邊把她往大槐樹下拉了拉。
孫秀蘭就站在附近的院子裡,剛才秦明睿鬧的那麼大。她也聽見了,跑出來看熱鬧。
秦雲濤對沈翹的關心,一舉一動都那麼明顯。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見。
孫秀蘭當時就嫉妒的牙酸,趙濟群樂呵呵站在旁邊看熱鬧:“咋了,小姨子?你也想找物件了?”
“你說的這是甚麼話?”孫秀芳臉色不太好的站在旁邊,數落自己的丈夫趙濟群:“你明知道秀蘭心裡的想法,你還笑話她。”
孫秀芳伸手把孫秀蘭拉到自己身旁,低聲說:“秦旅長和小沈是新婚夫妻,又碰上今天這種事兒。兩人的感情只會比從前更好……”
再說了,丈夫愛護妻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人家小兩口也沒當眾抱在一起,只是給披了件衣服,誰也挑不出理來。
孫秀芳盯著孫秀蘭不甘心的模樣,又說:“你要是再這樣,明天就買張火車票回老家。”
“姐,我沒啥想法。”蘇秀蘭拉著孫秀芳的手撒嬌:“就是羨慕沈翹命好,我也知道自己比不過她。”
孫秀蘭原來一直想和沈翹比較,可是自從沈翹弄出了小魚乾廠,給島上的嫂子們提供了工作崗位後。
孫秀蘭就是心氣再高傲,也知道自己真比不過沈翹。
沒看她姐孫秀芳,都在沈翹面前認輸了嗎?
“最好沒啥想法。”孫秀芳把孫秀蘭拽進屋的時候,還扭頭瞪了眼樂呵呵的趙濟群。
“看你惹婆娘生氣了吧。”隔壁李副政委也有點幸災樂禍:“我說同志,你明知道你小姨子是啥樣的人,你還挑事兒。我看你就沒安啥好心……”
李副政委這話意有所指,趙濟群假裝聽不懂,轉而問道:“聽說副師長要升上去,你說咱們島上誰能接替這個位置?”
“啥?還有這事兒?”李副政委佯裝驚訝:“我都不知道的事兒,你又從哪兒聽來的?”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趙濟群就惦記上了?
就算副師長要調走,那也是半年後的事情。李副政委覺悟高,沒有確定的事兒,他是半點訊息都不會往外漏。
他眼神審視地盯著趙濟群,趙濟群被他看的心裡發虛,表情也訕訕地。
像李副政委這種搞政治的人,他是真有點害怕。
趙濟群也後悔自己剛才多嘴打聽,萬一被李副政委盯上,挑他的錯處可就不好了!
秦雲濤換防休息,一整天都陪沈翹呆在小魚乾廠。
他幫忙幹活的時候,那些嫂子都笑容曖昧的盯著他看。
秦旅長身體結實又長的俊,幹起活來又快又好。
那露出來的胳膊肌肉勻稱,就連胸肌都比別的男人好看。尤其是那腰,窄而勁瘦,在農村被叫做公狗腰,意味著幹那事兒很厲害。
“我們小沈廠長可真有福氣啊。”
“可不是……”一提起這個江大姐就很惆悵:“家裡有個能幹的男人,多好啊。”
沈翹在旁邊聽的面紅耳赤。
秦雲濤則板著臉進了辦公室,幫沈翹把潮溼發黴的牆壁重新刷了一遍……
沈翹也想走,卻被嫂子們拉住:“小沈,你給嫂子們說說你和秦旅長事兒唄。你們在床上,好不好?”
大家想聽的絕對是帶顏色的葷話,沈翹哪有實操經驗啊。
但是不說,嫂子們就不讓她走。
結過婚的女性,有時候說起葷話來,也是沒羞沒臊的。
“好好好……樣樣都很好!棒的不得了!”沈翹說完,落荒而逃。
背後傳來嫂子們哈哈大笑的聲音,沈翹也沒忍住跟著笑了起來,結果一抬頭,就對上男人黑沉深邃的雙眼。
男人頎長的身影站在板凳上,手裡還拿著刷牆的工具。
地上鋪了報紙,白色的牆灰四處散落。男人胳膊上也沾了不少,卻讓他胳膊上的肌肉,看起來比平時更鼓漲結實,渾身都帶著霸道野蠻的氣場。
那雙冰冷禁慾的雙眼落在沈翹身上的時候,沈翹下意識垂眼躲避。
有些尷尬啊。
嫂子們的葷話,肯定被他全聽見了。
她還說‘很棒’,這就更尷尬了!
而且兩人結婚後,睡在一張床上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睡的又全是素的,在床上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擁抱,兩人連線吻都沒有……
現在被嫂子們起鬨說葷話,情緒肯定是帶著羞恥的。
這對沈翹而言還是第一次,以前江大姐開車再快,也就私下裡說。沈翹聽過就忘了。
如今嫂子們卻當著她和秦雲濤的面說葷話,這就有點兒曖昧和拱火了。
辦公室裡,只有沈翹和秦雲濤兩人。
就連空氣中瀰漫的刷牆味道,似乎也變成了別的曖昧。
這讓沈翹多少有點不自在,其實秦雲濤也挺不自在的。兩人眼神對上的瞬間,男人甚至比她更快的躲避開,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更嚴肅冷漠。
刷牆的動作,卻有點著急了。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主動開口:“我今天把所有的牆都刷一遍。”
“哦 ,好。”沈翹其實沒過腦子,下意識的應聲而已。
“喲,秦旅長幹活就是猛,一間屋子這麼快就刷好了。”嫂子們又笑著從外面進來:“你得空,再幫我們打個灶唄。”
現在炸小魚乾的灶臺,都是用紅磚臨時壘起來的。要長期炸小魚乾的話,最好用黃泥巴結結實實的打個灶臺才行。
“成,我下午就弄。”秦雲濤從板凳上跳下來,牆刷好了,得它幹了再說。
所以鋪在地上的報紙,他也沒收拾,而是拉著沈翹出了屋子,免得她聞到刷牆後的刺鼻味道。
幾個嫂子在後面你捅捅我,我捅捅你,個個臉上都帶著曖昧的笑。
別的不說,秦旅長個高腿長,哪怕長的兇,但是那張臉俊朗帥氣啊。光是外型條件,都是這世上數一數二的。
江大姐看著秦雲濤挺拔穩健的背影,忽然拉住了沈翹,一臉嚴肅的說:“小沈,如果你要懷孩子,得把身體調理好才成。”
沈翹以為江大姐要催生,結果江大姐卻說:“秦旅長這體格塊頭,到時候你懷他的孩子,肯定也長的比一般的胎兒好。你身子弱的話,怕你受不了。”
沈翹愣住,還有這說法?
“可不,就是鄉下的牛配種,那野犛牛和家牛配出來的牛崽子,體形都比一般的牛崽子大一倍不止。”江大姐從前跟著李副政委在藏區呆過,看到過當地人給牛配種。
也看到過家養母牛和野犛牛配種後,十有八九都會因為牛崽子太大,而導致難產的。
所以在這件事上,江大姐格外的嚴肅:“你身板兒瘦弱,孩子大了你不好生。”
沈翹沒生過孩子,但是江大姐說的這麼嚴肅,她也就應了。
走在前方的秦雲濤腳步一頓,垂下眼簾認真思考片刻,又抬腳朝外面走去!
下午打灶臺的時候,秦雲濤還叫了手下的十幾個小戰士過來幫忙。
原本要花時間,慢慢才能收拾出來的小魚乾廠。由於秦雲濤帶著小戰士幫忙,只花了一天就大變樣。
不僅打了灶臺,刷了牆。
就連小魚乾廠的圍牆上,都鋪滿了尖銳的玻璃碎片,防止有人從圍牆裡爬進來搞破壞。
小魚乾廠的地面,也用水泥打的平平整整。
院子裡還焊上了穩固的鐵皮,就算颱風天來,也不用擔心房頂被掀翻。
小戰士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對沈翹這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嫂子尊敬又拘束。
沈翹笑盈盈地留了幾人吃飯,小戰士一聽,趕緊把自己的糧票掏了出來。
這個年代都是計劃經濟,每個人的糧食都是定量的。誰家能請得起十幾個小戰士吃飯?
所以大家串門兒吃飯,都會自帶口糧。
饅頭是在食堂打的,足足四五十個。
沒辦法,光是秦雲濤一人就能吃兩三個。那十幾個小戰士,估計飯量也不小。
今天食堂沒有紅燒肉,只有韭菜炒蝦米和炒絲瓜。
好在家裡還有結婚時做的罈子肉,面對這些飯量極大的小戰士,沈翹也沒吝嗇。
做了一大鍋罈子肉燒白菜,裡面還加了粉條。
然後還用自己研究出來的火鍋底料,燒了三四條從小紅村漁船那邊,換回來的大海魚。
本地漁民吃魚,口味都清淡。
所以沈翹用火鍋底料煮水煮魚的時候,也特意少放了辣椒。一大盆水煮魚端上桌的時候,小戰士們都看呆了。
這是啥吃法?從來沒見過啊。
“這是嫂子的家鄉菜,可香了。”警衛員王勝利在家裡吃過幾頓飯。
沈翹做的魚,也是他幫忙處理的,還和小戰士們炫耀:“底下還鋪了黃瓜條和萵筍、豆芽,可好吃了。”
水煮魚香而不辣,油用的足,小戰士吃的滿嘴流油。
鋪在下面的黃瓜、萵筍和豆芽,浸足了味兒,吃起來爽脆下飯,還帶著魚香。
小戰士們哪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水煮魚的湯底都被他們搶著瓜分,拿來蘸饅頭吃了。
等小戰士們吃飽喝足,一大盆水煮魚和罈子肉燉白菜,都被吃的乾乾淨淨。
小戰士們還搶著洗碗,就想在嫂子面前表現好點兒。
下回小魚乾廠還有事兒要幹,能把他們叫來幹,順便再蹭頓飯吃~
沈翹不愛洗碗,也沒和小戰士們爭搶。
而是在他們離開的時候,一人給了一瓶小魚乾:“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這小魚乾你們拿回去拌著饅頭吃。”
有個小戰士吃水煮魚上癮,還把五香滷味的小魚乾換成了香辣味兒。
沈翹瞬間感覺自己找到了知己,還告訴幾個小戰士,吃剩的玻璃瓶兒別扔,可以拿回來換錢。
一個玻璃瓶能換2分錢,換回來的瓶子,要送回玻璃廠融成玻璃膏,重新做成玻璃瓶兒。
這也是計劃經濟時代的特色,玻璃瓶、牙膏皮、銅鐵鋁製品,都能回收再利用。
等小戰士們揣著圓滾滾吃撐的肚子離開時,秦雲濤還自覺拿起掃帚掃地,連家裡的垃圾,都扔的乾乾淨淨。
兩隻老母雞和新添的小雞、小鴨,也都用剩飯剩菜葉給餵了。
沈翹看他幹活乾的認真,也沒多想,轉身進屋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推開廁所門,就發現水已經兌好。旁邊還放著一壺裝滿的開水,讓她冷水了好加熱水。
其實以前秦雲濤在家的時候,各個方面也做的很好。
但是今晚,沈翹總感覺有些奇怪。
這種奇怪的感覺,等她洗了澡出來後更重了。
以前秦雲濤在家的時候,兩人洗了澡都是各躺各的。可是今天她在擦頭髮的時候,手裡的毛巾忽然被人拿走。
秦雲濤的手滾燙,結婚那天他抱沈翹的時候,沈翹就能感覺隔著衣服他的手掌心也燙人的很。
手掌滾燙,還很大。
柔軟的毛巾被他捏在手裡,也好像變得又薄又小,連坐在椅子上的沈翹,也顯得嬌嬌弱弱起來。
男人的手指修長有力,給她擦頭髮的動作卻很輕柔。
隔著柔軟的毛巾,他的手也滾燙嚇人。指腹上還帶著握槍的繭,顯得手指粗長卻又骨節分明。
沈翹的漆黑長髮,被他輕輕一攏,就全握在了掌心裡。
頭髮溼潤,還帶著一股水汽的香。和身上的茉莉花味兒不同,是淺淺的,說出不出來的一種香味兒,沁人心脾。
沈翹安安靜靜坐在那裡,隔著頭髮都能感受到男人指腹的薄繭。
“還是我自己來吧。”
沈翹不自在的扭頭,立即被男人從後面捧著臉兒。男人的掌心連她的耳朵,一起包裹著,帶著滾燙的力度。
她下意識從鏡子裡去看男人,看的男人動作一頓。給她擦頭髮的力度,卻比剛才更輕了:“頭髮還沒幹。”
“我自己能擦乾呀。”沈翹說。
她空間裡還屯了吹風機,以前秦雲濤不在家的時候,她晚上洗了頭髮,都用吹風機吹的。
可是今天太忙,出了汗。
頭髮上還沾了油鹽味兒,不洗頭的話,她會難受的睡不著。
今晚男人的存在感太強了,沈翹還是想自己擦頭髮。
從前她表現出拒絕時,男人會沉默,也會依了她的想法。因為秦雲濤的性格,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強迫人的。
結果這一次,男人連沈翹的手一起握住了:“頭髮不擦乾,睡覺會頭疼。”
也不知道他是聽了江大姐那些話?還是聽了沈翹罵秦明睿那些話,在表達自己的心意呢?
沈翹今晚也有點摸不準秦雲濤的想法……
就是秦雲濤一如既往的沉默,那張俊朗好看的臉上也是一絲不茍的神態,看著禁慾又冰冷。
不然沈翹都以為,他想幹點別的了。
沈翹忍不住又從鏡子裡去看他,燈光昏暗,男人低頭垂眼,幫她擦頭髮的動作很認真、也很仔細。
擦乾了頭髮,還用梳子給她把頭髮梳理柔順。
比平時更貼心更負責,除了沈翹上初中前,她媽會不耐其煩的給她洗頭髮、吹頭髮,給她梳好看的小辮兒後,就沒人這麼溫柔的對待過沈翹了。
顯然秦雲濤也是第一次這麼溫柔對待別人,所以被沈翹注視著時,他掀起眼皮,也從鏡子裡看著她:“我給你梳疼了?”
這語氣和態度,好像怕她生氣,還補了一句:“頭髮沒掉。”
男人竟然知道她很在意掉頭髮的事情呢?
沈翹笑了笑:“沒,你這麼主動,我不太習慣。”
男人瞥她一眼,擦乾了頭髮,就放下毛巾走到床邊上坐著。
他支著長腿,目光平靜。
今晚連睡衣都沒換,就穿著整整齊齊的白襯衫和軍裝褲。金屬皮帶扣在腰間,對映著昏黃的燈光。禁慾而野蠻,還帶著某種染火的慾望……
沈翹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男人神色一頓,下一秒熄燈號響起,屋裡瞬間變得漆黑。
“又熄燈了。”沈翹熟門熟路的拿起桌上的手電筒開啟,每次熄燈,就要睡覺了。
就算她空間裡有手機,也沒訊號,除了玩點單機小遊戲,也幹不了別的。
可是今晚秦雲濤在家,她甚麼也做不了。
秦雲濤等她上了床,這才躺在了床邊上,閉著眼睛。
沈翹驚訝:“你不換睡衣?”
“嗯。”秦雲濤看了眼她側躺的身影,裹著被子也瞧著纖細玲瓏的:“半夜要出發,睡吧。”
沈翹應了一聲,等她睡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床上果然沒了男人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昨晚半夜幾點出發的?她咋一點兒聲音都沒聽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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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乾廠現在已經走上了正軌,和小紅島那邊的漁船合作,也談好了。
因為生產擴大,沈翹每次出島送貨的時候,還會去找縣城的供銷社和農副食品店談合作。
現在整個縣城的供銷社和農副食品店,都能買到沈翹他們做的小魚乾。
那批玻璃廠的殘次品,因為造型像葫蘆。
所以沈翹還想了個巧妙的辦法,用紅色的標籤,環繞著玻璃瓶凹進去的地方貼了一圈。
讓原本單調的玻璃瓶,變成了喜慶的紅色葫蘆。
如果不是時代的原因,沈翹還想在標籤上寫點‘大吉大利、今天暴富’的吉利話。
可是一想未來的大環境,還是算了。
簡單吉利的紅色就挺好!
而且小魚乾因為葫蘆造型的瓶子,最後也被大家叫成了葫蘆小魚乾。
人民的就是世界的,沈翹看葫蘆小魚乾被叫出名了,索性就給廠子命名叫葫蘆小魚乾廠了。
“這個名字好,好記。”江大姐高興。
葫蘆小魚乾被大家喜歡,賣的好,賺錢就多。
因為銷售渠道增多,每天要處理的小魚乾也增加到了上千斤。
有一部分小魚乾,還被部隊預定,當作了軍人們的罐頭食品了。
生意一好,廠裡要招的臨時工就比平時多。
以前三天一輪的臨時工,現在隔一天就能輪到來上班。
月底給大家發工資的時候,臨時工都能拿到20塊。
工廠裡的長期工除了23塊的基本工資,還有全勤和生活補助,到手能拿30塊錢。
這可把大家樂的不行。
跟著沈廠長幹,日子過的就是好。
這不,補給船送來的兩頭豬,都不夠賣。
以前一兩個月,才能捨得割點豬肉回家嚐嚐肉味的嫂子們。在拿到自己工資這天,都捨得去供銷社買肉了。
“媽,豬肉真好吃。”二丫嘴裡塞滿了肥豬肉,還給姐姐大丫夾了一大塊肉。
二丫媽一臉慈愛的看著兩個女兒:“好吃,下回媽還買。媽現在也有工資,能給你們買好吃的了。”
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紅火,二丫媽也沒想到,從小被嫌棄是個賠錢貨的自己,有一天也能靠著自己的本事,每個月給家裡掙上30塊錢了。
二丫媽心裡特別感激沈翹和江大姐,也偷偷向菩薩許願,葫蘆小魚乾廠能越做越大,讓她永遠有工作。
“吃甚麼吃?兩個丫頭片子,你爹還沒回來吃上肉呢。”周大娘板著臉端走了桌上的肥豬肉。
以前二丫爸不在家的時候,周大娘從不讓桌上出現肉,就連菜窩窩也不讓兒媳婦和兩個孫女吃。
可是今天,二丫媽伸手攔住了婆婆周大娘:“媽,這是用我的工資買的。我女兒想吃就吃……”
掙錢後,二丫媽底氣也足了。
更別說孫秀芳為了穩固自己婦聯主任的地位,現在天天在島上搞家訪慰問。
密切關注著島上婦女同志的家庭生活,爭取讓島上所有的婦女同志,都能過的舒心順暢,沒有家暴的事情發生。
以前三天打六頓兒媳婦的周大娘,更是孫秀芳密切關注的物件。
周大娘上次被婦聯拉去批評教訓了一番,以後再也不敢打兒媳婦了。但是她沒想到,兒媳婦兒敢搶肉。
那臉立馬拉的老長:“女人吃甚麼肉?肉要留給家裡的男人吃,女人都是賠錢貨……”
“媽!”二丫媽提高了聲音:“你是賠錢貨,我不是。”
“你……你說啥?”周大娘被二丫媽的底氣,給驚到了。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啥?女人不是賠錢貨,那是啥?”
“我說我不是賠錢貨!”一直憋在二丫媽心裡的那股鬱氣,這一刻才找到發洩口:“我不是賠錢貨,大丫、二丫以後也不是賠錢貨。”
“我們都是能憑著自己雙手,掙錢養家的人!”二丫媽盯著婆婆周大娘,一字一句的說:“我現在掙的工資,可以讓我女兒吃肉。她們想吃多少,吃多少!”
二丫媽第一次強勢站起身,從婆婆周大娘手裡搶回了那碗紅燒肉,重重的放在兩個女兒面前:“吃,媽看著你們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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