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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疑惑 7、8更送上~

2026-04-27 作者:清清一色

第18章 疑惑 7、8更送上~

“算了, 你都和你媽在北京定居了,不知道這些事也很正常。”

畢竟當年娃娃親秦雲濤跟著他媽改嫁離開的時候,也就五六歲的樣子。

五六歲的小孩兒, 肯定記不住多少事兒。

風俗口味,大概也會隨著當地習慣而改變。沒看他現在口味都變清淡, 喜歡吃饅頭了。

還不知道錯嫁老公的沈翹,此時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大概這也是秦雲濤能長到一米八的原因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人愛吃麵食的原因, 這年代的北方人長得普遍比南方人高大?

小火爐上很快生好了火,秦雲濤按照沈翹的要求在燒開水。

沈翹看著在廚房不停忙碌的秦雲濤,忽然問:“你會不會想在家裡吃飯?”

秦雲濤回頭看她:“我們每天都在家裡吃飯。”

“我是說, 吃家常便飯, 不是天天吃食堂。”沈翹上輩子讀大學的那幾年,把外賣平臺都吃成了黑鑽會員。

平時好吃的沒少點,可還是會饞他爸媽做的美味家常菜。

每次放假回家,頭一天晚上, 就要在家族群裡點上一桌自己想吃的菜。

更別說她這陣子在海島上吃食堂, 吃的都膩了。

海島物資條件不好, 食堂裡成天都是清水煮白菜, 涼拌蘿蔔絲和炒土豆絲, 不然就是海島上常見的各種小海鮮。

紅燒肉這種好東西,只有補給船上島的時候,能有一兩頓。

沈翹一天三頓陪著秦雲濤吃食堂,都快吃反胃了。

她有時候嘴饞, 會趁秦雲濤不在家的時候, 偷吃屯在空間裡的炸雞奶茶和小零食啥。

可是有天差點被突然回來的秦雲濤撞見,那天沈翹吃的是泡椒手剝筍,雖然東西被她及時放進了空間。

可是她沒來得及擦嘴, 泡椒手剝筍的濃郁酸辣味,也瀰漫在空氣中,一時半會兒根本消散不了。

沈翹只能謊稱是江大姐給她送了酸菜吃。

秦雲濤當時睨了她一眼,那銳利淡漠的眼神,像是看透了沈翹的遮掩和慌張。

從那以後,沈翹一個人在家,也不太敢把空間零食拿出來吃了。

“我想吃雪豆燉豬蹄,還想吃點辣子雞和炒青菜,最好再來碗香噴噴的大米飯。”沈翹這陣子吃饅頭和各種餅子,都吃傷胃了。

就想吃點從小到大習慣的白米飯和家鄉口味的菜,難怪那些漂泊在外的留子,不管在家多嬌生慣養,出去留學讀書後,都能被逼的成為廚房小能手。

純粹是被嘴饞逼的啊。

“不行,家裡還有米和菜,我得給我自己做頓大米飯才成。”沈翹說幹就幹。

拿出放在雜物房的大米和青筍、白蘿蔔。

這些都是她結婚之前,在海島外的百貨商場屯的,缸子裡還有不少江大姐替她醃好的排骨。

正好可以做個蘿蔔燉排骨,拍點老薑在湯裡,出鍋的時候再灑點鹽和蔥花,滋味兒別提多好了。

沈翹爸爸沈修文,就很拿手這道菜。

沈翹當初在廚房打下手,看著他爸做過,做起來應該不難吧?

秦雲濤看沈翹挽起衣袖,拿出菜刀削蘿蔔的時候,那皮削完,蘿蔔幾乎沒剩啥肉了。

而且沈翹愛乾淨,拿蘿蔔要洗手;削皮要洗刀和蘿蔔,削完還要洗蘿蔔和手……

飯沒做好,洗手的水和糧食浪費了不少。

秦雲濤大步走過去,拿過沈翹手裡的刀,動作利落的削了起來。蘿蔔皮削的又薄又快,皮削完,蘿蔔還是原來的大小。

白滾滾的蘿蔔放在盆子裡,和沈翹削出來的畸形蘿蔔,成了鮮明對比。

“你還會做飯?”沈翹驚喜。

“剛上戰場的時候,在炊事班當了三月伙頭兵。”秦雲濤隨口說。

沈翹側頭看著秦雲濤,江大姐說他很早就上了戰場,還是打過‘抗美援朝’的一級戰鬥英雄。這個在戰場上拿槍打敵人的英雄,如今蹲在小廚房裡,為她洗手做飯。

沈翹眼神瞬間變的溫柔起來……

這頓飯臨時起意,直到中午一點多,沈翹他們才把飯菜端上了桌。

白米飯,蘿蔔排骨湯外加一個用豬油炒出來的青菜。

秦雲濤把菜下鍋的時候,沈翹還往青菜裡面加了花椒、辣椒幹。

秦雲濤吃了一口,就沉默了。

“怎麼了?不好吃?”沈翹又夾了一筷子:“不會,味道很好啊。”

秦雲濤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沈翹後知後覺想起來,那天晚上在招待所,她讓秦雲濤吃沾滿辣椒麵的燒烤小海鮮時,秦雲濤也吃的很沉默。

“你是一點辣,都不能吃了?”沈翹問?

川渝人自帶的吃辣基因呢?秦雲濤去北京幾年全給退化了?

秦雲濤看著她,她那雙眼睛實在漂亮,清澈璀璨。尤其看著人的時候眼波流轉,就算不笑,那雙盈盈眼眸裡都像是綴滿了星光。

此時沈翹那雙漂亮的雙眼裡,充滿了歉意。

秦雲濤看著她,又夾了一筷子炒青菜:“還行。”

放了花椒辣椒熗鍋炒出來的青菜,清脆爽口。習慣了這股麻辣充斥在口腔裡的時候,也很好吃和下飯。

秦雲濤一頓飯,吃了三大碗米飯。

喝酒都不上臉的他,陪著沈翹吃完這頓飯,很快胃裡那把火燒到了臉上。

沈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總感覺男人那張冷漠英俊的臉,似乎要比平時紅潤幾分?就連那雙好看的薄唇,似乎都很紅潤。

沈翹拿手捧著臉,好一會兒才看著他說:“你還喝水嗎?”

秦雲濤淡淡掃她一眼:“不喝。”

大概他是吃辣椒上臉,不是怕辣。

沈翹在網上看過科普,吃辣椒覺得辣不是味覺,而是痛覺。

她就見過不怕辣,但是吃辣椒上臉的人。

“哦。”沈翹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你炒了菜,我來洗碗吧。”

她來隨軍的時候,她媽陳錦秋就叮囑過。讓她真結了婚,要學會互相體諒,懂得經營婚姻。

沈翹覺得互相體諒,就是‘你做飯、我洗碗’開始。

秦雲濤抬眼盯著沈翹,眼神極深。

沈翹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咋了?你還要吃?”

“不吃。”秦雲濤吃飯的習慣很好,碗裡連米粒都不會剩,桌上的飯菜自然也吃的乾乾淨淨。

他拿過沈翹手裡的碗筷:“水涼。”

沈翹這才想起自己的生理期,還沒幹淨。

這男人知道生理期不能碰冷水?

沈翹眼神探究的望著秦雲濤,秦雲濤瞥她一眼,眼神淡漠,沈翹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因為秦雲濤本身就是個很好的男人,有責任心、能幹。和她爸沈修文一樣,不會覺得大老爺們兒下廚丟臉,對廚房的活也很拿手。

看來去北京這些年,他的優良傳統也還保持著。

沈翹幫著收拾廚房。

兩人結婚後,除了晚上關燈睡覺,其實很少在白天相處這麼久。

剛結婚的小夫妻,其實還不太熟。

沈翹就找話問:“你多久沒回去見過你媽了?”

秦雲濤沉默片刻:“很久,十幾年了!”

“十幾年?”沈翹驚訝。

娃娃親秦雲濤比她大個五六歲,沈翹從沒懷疑過秦雲濤不是她要找的人。

畢竟當兵的人都顯老,而且成天在這海島上風吹雨打,十八九歲的年輕士兵看著都很出老相。

秦雲濤看著二十七八歲,在沈翹看來,都是出老相。

根本不知道秦雲濤的實際年齡,都快滿三十了!

畢竟秦雲濤打的結婚報告她沒看到,結婚那天的結婚證也是部隊發的,結婚證上面又沒個出生年月,她打哪兒知道秦雲濤的真實年紀?

而且她看的年代文男主,幾乎全是二十出頭當團長的。

沈翹看文一目十行,對部隊真正的職位,其實瞭解的很片面。

而且江大姐說了,秦雲濤是一級戰鬥英雄;身上戰功赫赫,純粹靠從戰場上殺敵拼出來的前程。

英雄流血,在戰場上保家衛國,很少回家看他媽也是正常的。

“那有空我們可以去北京,看看你媽媽。”沈翹說。

正在洗碗的男人動作一頓,他偏頭,目光落在了沈翹臉上,雙眸漆黑深邃,帶著很深很複雜的情緒。

這是沈翹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看到這種外放的情緒。在這瞬間,沈翹感覺有甚麼陰鷙低沉的恐怖情緒,要從秦雲濤那雙黑眸裡衝出來。

可是很快秦雲濤就移開了雙眼,神色和平時一樣冰冷淡漠,彷彿剛才的情緒只是沈翹的錯覺而已。

“你想去北京,我們可以挑個時間。”秦雲濤沒拒絕,冷淡的嗓音也聽不出喜怒。

北京那個地方,並不算他真正意義上的家。對於母親,秦雲濤自生下來就沒有任何印象。

人人都有溫暖的家,偏偏他沒有。

上戰場當兵,駐守邊疆,和他孤家寡人的人生最有適配性!

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是一輩子。

沒想到沈翹卻來了……

男人修長粗糙的手指扣著碗沿,用洗碗布仔仔細細的洗乾淨。涼薄的眉眼半斂,把洗乾淨的碗筷一絲不茍的放在了碗櫃裡。

沈翹猜不透他的心思,但總感覺男人心情應該不太好。

不然為啥提起北京和他媽媽,會是那樣孤寂的眼神?

別人出門在外都有家可以回,當兵也有探親假,就他一個人在部隊清清冷冷地呆了十幾年。

“去北京的事,以後再說吧。”沈翹說:“家裡還有結婚留下來的酒,晚上我陪你喝點?”

沈翹以前總不理解大人為甚麼喜歡借酒消愁?

可是當她得了絕症,真正痛苦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能借酒消愁也是件很幸運的事情。

至少她的身體出問題後,想借酒消愁都沒辦法。

有她陪著秦雲濤喝點兒也挺好,反正晚上不用上班,可以放鬆一下。

秦雲濤看她:“你酒量很好?”

結婚那天劉志輝鬧事,她倒酒倒的從從容容,喝酒的姿態也遊刃有餘。

“還行吧,我們家的人天生喝不醉。”沈翹說完,盯著他:“你不會對喝酒的女人有偏見吧?”

到了21世紀,都有很多人想把女性困在各種傳統的枷鎖裡,沈翹擔心秦雲濤骨子裡也有這種觀念。

畢竟這男人是生活在六十年代的人,這個時代對女性的苛刻,比未來更嚴重。

“沒有。”秦雲濤回答的很乾脆:“女人能頂半邊天,男人能做的,女人照樣能做!”

但是他不喜歡喝醉,也不喜歡借酒澆愁。

他想隨時都保持著清醒,不到必要的時候,秦雲濤滴酒不沾。

“那行吧。”沈翹對酒也沒啥興趣:“晚上我找江大姐學幾個菜,咱們晚上吃好點。”

沈翹來沒來的去找江大姐學廚藝,就收到了從家裡來的電報。

給沈翹拍電報的人是她哥,說後天會來黑山島上看沈翹,順便給她送點東西。

沈翹心裡炸開了花,她哥哥要來了。

真好,她又能見到哥哥了。

六十年代,沈翹的大哥還和他穿越前一樣是個搞研究的。無論是性格還是長相,都和穿越前的沈大哥一模一樣。

因為收到了哥哥的電報,沈翹就算到了晚上睡覺,都在做美夢。

她還夢到了原主。

夢裡面原主身體健康的住在了她原本的臥室裡,還被沈家大哥送去了讀書……

一夜美夢,沈翹第二天醒過來時神清氣爽。

連部隊的起床號,都沒聽見。

因為要和江大姐學做菜,所以這兩天沈翹經常往江大姐那邊跑。

江大姐這人氣血也足,每天要忙婦聯和招待所的事兒,可是她一天三頓飯從不落下。

家裡的孩子,也被她管著。

沈翹看江大姐回來了,就拿上家裡的菜和油往江大姐那邊跑。學做飯,總不能讓人家出東西?

沈翹每次都會多帶點菜和油,爭取一鍋炒出來,夠他們兩家人吃。

也不用江大姐費材料教她!

沈翹剛走進去,就聽江大姐堂屋裡傳來一陣開懷大笑聲。

可是這陣笑聲,在沈翹走進屋的時候,卻瞬間停了下來。

坐在江大姐家裡的幾個嫂子,看到沈翹進來,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其中一個嫂子還看著江大姐,意思是,江大姐還和沈翹這個資本家小姐來往呢?

江大姐不管這些嫂子的神色,對沈翹的熱情一如既往。

“我等會兒要代表婦聯,去慰問家屬院的婦女同志,你跟我一塊兒去。”江大姐笑著去拉沈翹的手:“正好你也熟悉熟悉咱們家屬院,有哪些人。”

“我去是不是不太好?”被這麼多人盯著,沈翹挺不自在的。

“有啥不好?你也是我們家屬院的嫂子,是婦聯要照顧的物件。”江大姐把沈翹拉到了那幾個嫂子面前,笑著說:“你們不知道吧?沈翹這陣子在和我學做菜,炒出來的菜,比我還好吃,我都沒啥能教她的了。”

“資本家小姐還會學做菜?”有人不信:“資本家小姐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只會享受剝削人的。”

這個嫂子當初也幫沈翹忙過婚宴,但是知道沈翹是資本家小姐身份時,就不和沈翹來往了。

“沈翹當然會做飯了。”江大姐不留餘地的誇獎著沈翹,還把沈翹送的豆腐乳拿了出來:“這就是沈翹做的,你不是覺得好吃,從我這拿了不少回去?”

說沈翹資本家小姐,愛剝削人的嫂子頓時啞口無言了。

因為這豆腐乳是真好吃,麻辣下飯,一小塊兒就能吃上一大碗飯。

比鹹魚滋味兒還足。

這些豆腐乳其實是沈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瓶子上的標籤被她撕了,有字兒的地方也被她颳了。

就怕在這六十年代露餡兒,可是沈翹為了順理成章拿出這些下飯菜,也的確也會了做豆腐乳或者豬肉醬等東西。

江大姐不僅有豆腐乳,還有加了小蝦米和花生、香菇丁的豬肉醬。

但是豬肉醬江大姐沒捨得拿給別人吃,只給家裡的孩子男人吃。

沈翹也沒想到,自己嘴饞學做飯的舉動,竟然誤打誤撞的成了她洗白自己的方法之一。

這不,聽說她們從江大姐這裡拿走的豆腐乳,都是沈翹做的。

原本還嫌棄沈翹是資本家小姐的嫂子們,這會兒看沈翹的眼神都變和善了不少。

“人家不是資本家小姐,是愛國實業家。”江大姐糾正對方的話:“人家家裡以前捐過飛機大炮,也是打過鬼子的。”

這個時代的人,為甚麼痛恨資本家和地主老財?

那是因為在民國時,以第一夫人身份的宋,周旋於美國上流社會,四處籌集抗日援助。但是這些抗戰款項,卻被她暗地裡運作,捲入了私人腰包。

戰亂之中,還有很多銀行家和富商,發行股票;捲走了無數老百姓的心血。更別說勾結外族四處販賣大煙,剝削勞動人民的血汗。

地主坐擁良田千畝,老百姓們卻連能種的地都沒有。

給地主家租地,一年的收成還不夠給地主租金的,遇上災荒年活不下去,只能賣兒賣女……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有錢人十里洋場,花天酒地。窮苦老百姓餓死在路邊,連裹屍的爛草蓆都沒一張。

老百姓的願望很樸實,只想吃飽穿暖。

所以得知沈翹是資本家小姐的時候,她們心裡的仇視,可不是不瞭解這段歷史的人想的那樣,是單純的仇富啥的?

而是來自一個時代的苦難和血淚!

但是也不能否認,真正的愛國者不分階級和身份立場的。

“愛國實業家,能和資本家一樣嗎?你們可別胡說,跟孫秀芳一樣編排我們小沈的名聲。”江大姐現在是代理的婦女主任,說話在這群嫂子裡很有分量。

那些人聽了,也都好奇的看著沈翹。

因為沈翹資本家小姐身份的名聲,傳遍了整座黑山島。但是她們家捐飛機大炮打鬼子的事情,卻沒多少人聽說。

這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沈翹知道江大姐要幫她洗清名聲,也沒辜負江大姐的好意,笑著說:“捐飛機大炮打鬼子,那都是民國的事情了。我們家的紡織廠和醫院也都上交給了國家,支援國家和人民的發展進步。”

漂亮話,沈翹也會說。

“現在我們家就是地地道道地普通人,來了海島隨軍,我也和大家一樣,應該艱苦奮鬥。跟著自家老爺們兒一起,守著這片海島,不讓敵人來犯。”

雖然現在還沒到革的時候,可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暴風也很大啊。

沈翹作為活在未來的人,知道那十年有多嚴重。能有機會洗白自己,她肯定不會清高不屑,而是會不留餘地的為自己塑造一個好名聲。

這些嫂子們的態度,也很重要。

“我雖然跟著江大姐學會了做菜,從今以後還要跟嫂子們學習其他東西。”

沈翹看有的人在納鞋底,有的人在搓麻繩,有的人在織毛衣,還有在挑菜種的。

就把大家都誇了一遍:“納鞋底、搓麻繩和織毛衣都有大學問,是我們樸實無華的勞動人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勤勞智慧。就連種菜,也是需要本事的。”

“以後我向各位嫂子請教的時候,還希望各位嫂子不要嫌棄我笨呢。”白白淨淨的小姑娘,笑起來又真誠又好看。

這些嫂子年紀都比沈翹大了十幾歲,看著今年才十九歲的沈翹,大家也都想起了老家的妹子,對沈翹不免多了幾分親切。

又聽沈翹誇他們勤勞有智慧,聰明能幹,全都被誇的心花怒放。

“幹這些需要啥智慧啊?我家男人就總罵我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嫌棄我到處搓麻繩,給他丟人現眼。”

“我家那個也是,吃瓜吃菜的時候不說我的好話。等我挖地翻土的時候,還嫌棄我幹活慢。”

“我婆婆更是見天兒的打我……”

……

這個時代的婦女吃苦耐勞,卻很少被人褒獎誇讚。

總是因為她們生下來是女娃,就被家裡嫌棄不如男娃。也沒接受過啥教育,生下來餓不死,自己能走路了,就得帶家裡的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帶大了,自己就要嫁人了。

這些嫂子好多十三四歲就嫁人的,嫁了人還要被婆婆搓磨。

如今被沈翹真誠誇讚,大家都覺得自己的價值被人認同了,也都打心底覺得小沈同志好。

“小沈,你有啥不會的,你儘管來找我。”

“我這裡有芋瓠和黃瓜的種子,你拿回去種。”挑種子的嫂子最熱情:“你不會,我幫你種。”

後來熟悉了,沈翹才知道這位挑菜種的嫂子,就是李雪梅和江大姐嘴裡說過的二丫媽。

自從江大姐當代理婦女主任後,整天上二丫家裡去看情況。

揚言那家的婆婆再敢打二丫媽,就拉去婦聯,讓島上的人都來評評理,看看誰家婆婆一天三頓打兒媳婦的……

從那次以後,二丫媽捱打少了,心裡也很崇拜和感激江大姐。

就這麼一小會兒,沈翹已經成功打進了這群嫂子的內部。

二丫媽不僅幫沈翹種了芋瓠和黃瓜,還給了沈翹幾顆洋柿子的秧苗。

沈翹可高興了,給嫂子們都抓了糖。

“這是我結婚剩下的,嫂子們別嫌棄,都拿著甜甜嘴。”沈翹的糖果,可真是萬能的。

嫂子們裝了糖果,對沈翹態度又熱情了幾分。

就連沈翹跟著江大姐出去慰問的時候,有人罵沈翹是資本家小姐,這些嫂子都叉腰和對方對罵。

“沈翹家是愛國實業家,這是領導親自頒佈的,到了你嘴裡咋就成資本家了?”

“咋?沈翹的政審資料都過了,你比領導還領導?”

……

幾句話就把罵沈翹的人,懟的啞口無言。

而且這些嫂子都是三代貧農出身,說出來的話,可比沈翹有分量多了。

被人維護,沈翹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她看著維護她的嫂子們,心口滾燙,眼眶也泛紅,淚汪汪的模樣看的嫂子們心軟。

明明這些嫂子,自己日子都過的不咋樣,偏偏對沈翹生出了保護欲。

大概女性就是如此溫柔,總是對這世間的一切,充滿了母性光輝。

沈翹也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嫂子們有啥事兒,她也第一個衝在前頭!

走著走著,沈翹就聽到有人放歌。

島上放歌不稀奇,每天早上廣播站都會放紅歌。可是沈翹聽到的,是從別人家裡傳來的,而且還是革後不能聽的靡靡之音。

在明年就會被人打成‘毒草’的玩意,聽的沈翹毛骨悚然。

雖然現在還沒開始,可是這人膽子也太大了。

“這是領導愛人,你家那個廁所,原來就是為她修的。”江大姐小聲對沈翹說:“從上海來島上三四年了,每天都要聽留聲機。”

前來開門的是個小保姆,聽說她們是婦聯來慰問家屬的,就轉身叫了女主人宋雅芝出來。

宋雅芝人如其名,長得優雅美麗。

身上穿著老上海的洋裝,手裡還端著咖啡杯。

見到江大姐她們的時候,眼神輕飄飄地掃了眼,最後落在人群中的沈翹身上時,這才露出點笑意。

“想必你就是秦旅長媳婦兒,你們結婚怎麼沒請我?”以宋雅芝的格調和審美,她不覺得自己和這些農村出身的嫂子們,有甚麼共同語言。

但是來自大城市的沈翹,卻被她看在了眼裡。宋雅芝在島上日子過的苦悶,想和沈翹交朋友。

“我家老董總說我平時太高調、太張揚,不讓我出去。”宋雅芝和沈翹抱怨:“你來了島上,你應該懂我。”

沈翹點頭皮發麻,都這時候了,還穿洋裝、聽留聲機、喝咖啡……這種高調做派,讓深知未來那十年的沈翹,打心底感到了害怕。

……

作者有話說:還是發紅包,發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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