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新鄰居家想換房子
過完正月, 魏滿倉工作調動的手續全部辦好,他先去了雲市,花大娘跟著過去租房子, 有婆婆在那邊,兩地分居柯秀勉強同意。
柯秀等曉軍七月份小學畢業了再走, 過去正好上初一。
曉軍捨不得走, 悄悄問大妹:“不能我一個人留下來嗎?我可以少吃,可以多幹活, 隨便在誰家住都行。”
大妹勸他:“哪有為了朋友放棄家人的?你這想法不對,可別叫大人們知道,他們要傷心的。”
青山安慰:“咱們可以寫信呀。”
二妹打賭:“叫得最捨不得的, 說不定感情最先淡,我們就來寫信, 看是你先不寫,還是我們先不寫。”
曉軍不服氣:“我肯定堅持, 只要我寫信,你們就要回, 可以嗎?”
大妹、二妹和青山都答應了。
七月份, 柯秀結束了幼兒園的工作,魏滿倉回來接她, 臨走前一天晚上,在姜小玉家吃飯,魏滿倉比半年前更加意氣風發。
柯秀私下跟姜小玉擔心:“大城市是不是會改變人?”
應該說環境改變人, 柯秀出去換了新環境, 也會慢慢改變,習慣就好。
姜小玉給了柯秀建議:“你家妹妹過去能上幼兒園,又有婆婆幫忙, 要接著上班,別困在家裡。”
柯秀忙點頭:“我知道,他忙我也忙,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晚上,姜小玉問老闆:“你覺得魏滿倉這半年變化大不大?”
慕成風說:“有一點,以前他很憨厚,三句話不離柴米油鹽,現在談的都是單位裡誰能結交、誰是小人得注意的世俗話。”
姜小玉理解:“正常,要還像以前那樣,新單位他混不出來。”
隔天送柯秀一家去碼頭,坐輪渡出島,曉軍依依不捨,輪渡已經鳴笛,只能上船跟大家告別。
……
加上柯秀,幼兒園這次走了兩位老師,需要補上,黎如意已經拿到了幼師資格證,也來報名。
她勤奮刻苦,三年困難時期變著花樣做好吃的,早就贏得幼兒園上下的認可,閒暇還考了資格證,毫無意外被錄取了。
姜小玉悄悄問她:“潘醫生跟慕成風抱怨,說你上班上癮了,有福都不知道享,你是不是有情況了?”
黎如意摸了摸肚子:“我懷孕了,剛三個月,潘孟平不讓我上班,我就要上,他說後廚的工作累,那我當幼師總行了吧?從現在到肚子裡孩子幼兒園畢業,能上六七年班,拿著工資帶孩子,我問他為甚麼不行,他說不出話,冷戰呢。”
姜小玉好佩服:“你這個決定對你、對肚子裡的孩子是好事。”
還是姜小玉瞭解她,黎如意想到姐姐和慕成風,這層關係下,能跟姜小玉處成這樣,是對方豁達。
“我這三年的班沒白上,存了一千塊錢,才知道錢有多重要,如果沒有這筆錢,我還不敢跟潘孟平叫板呢。”
姜小玉這三年存得更多,自己的工資存了一千,老闆單獨發的工資存了一千,心裡踏實得很。
晚上回家,她翻出存摺,上面的數字越多,心裡越踏實。
慕成風問:“你要用錢嗎?”
姜小玉抱著存摺開心:“只是看看,今天黎如意說她存了一千塊,很有安全感,我存了兩千,你那邊存了多少錢?”
慕成風翻出兩張存摺,一張上面有一千五,一張上面是結婚後開始存的。
“這張是結婚前存的,當時有兩千,大前年囤貨取了五百,剩下一千五,這張新一點的存摺,是咱們結婚之後我開始存的,每個月固定存二十,後面漲工資,固定存三十,存到目前為止正好一千。”
姜小玉喜滋滋:“那我們倆存款很雄厚了。”
加起來四千五百塊,確實很多了,身邊的同事們,沒幾家有這麼多存款。
慕成風誇道:“多虧了你持家有道,雙方家庭沒有需要補貼的,才能存下這麼多錢,潘孟平給前頭兩個孩子一份撫養費,給媳婦一份家用,他自己花錢大手大腳,這三年估計只有五百存款。”
姜小玉說:“難怪呢,黎老師存款比他多,敢跟他叫板。”
柯秀家搬走了,家屬院房子緊張的很,應該很快有新鄰居搬過來。
“隔壁還沒定好是哪個鄰居嗎?”
“定下來了,是眼科的同事,之前一直住家裡,沒有分房。”
分房是按照家庭來分的,兩口子雙職工的話,可以在其中一方的單位分房,既然定下來新鄰居,姜小玉跑去找錢春梅打聽。
新鄰居叫田文竹,錢春梅說田文竹家裡就她一個閨女,所以招的上門女婿,女婿把親媽接過來享福,親媽放不下家裡的孫子,就帶著一起過來。
這一老一小在家,男人又叫自己的親表妹過來,照顧他媽和弟弟的孩子,親表妹過來一年,跟醫院後勤部的職工何得望結婚後,依舊在表哥家裡當保姆。
姜小玉說田文竹脾氣好,這要換別人家,很難同意讓上門女婿帶著親媽住過來。
“你不知道,這裡面有個原因。”
錢春梅門兒清:“田文竹以前跟她家死對頭的兒子悄悄好上,還懷了孩子,孩子生下來,兩家也沒同意他們的婚事,然後一個不小心小孩丟了,她生孩子的時候傷了身體,不能生了,為了這事,心裡對丈夫有愧疚,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同意婆婆過來。”
姜小玉忙問:“結婚的時候和男方坦白過嗎?”
錢春梅說:“生過孩子的事情,男方在結婚前知道,婚後一直沒懷上,夫妻兩個檢查,才知道田文竹很難懷孕,田文竹提過離婚,男方不離,只提出讓親媽過來,女方家因為不能生的事,默許了。”
前不久田父工作調回來,商量分房搬出來,不然岳父和婆婆住一個屋簷下,怕外人說嘴。
姜小玉說:“婚前坦白過了,不能生是婚後查出來的,男的不離婚,是捨不得老岳父的人脈,這種男人怎麼看都靠不住呀。”
錢春梅“噓”一聲:“就怕男人拖到四十多歲,拖到老岳父走了,到時候田醫生可就沒有靠山,這會誰敢勸這話呢,反而都說她男人有情有義。”
週末她去供銷社排隊買肉,災年過去,物資恢復供應,每個月有二斤的肉票,分兩次吃,每次買一斤。
錢春梅也過來買肉,跟姜小玉打啞謎:“你家有人找呢,猜猜是誰?”
姜小玉先猜了大堂姐和二堂姐,錢春梅說都不是,不賣關子了。
“是你新鄰居家的保姆,也是後勤主任的媳婦,我問她甚麼事兒,她說想參觀你們家房子。”
姜小玉不信:“想參觀早就來了,田醫生剛分到我隔壁,她馬上來參觀,不會是想和我家換房子吧?”
錢春梅對何得望、饒麗珠夫妻印象不好:“之前聽她男人說,想把老家寡母接過來,多一間廂房確實住得開些,你可千萬別答應。”
姜小玉領養了望州才給加蓋廂房,花了一百塊錢給大妹二妹改造了小單間,不可能換。
“只是我的猜測,都是一個家屬院的,應該不會提這麼無恥的要求。”
錢春梅覺得不好說,饒麗珠表哥當上門女婿,把親媽接來也就罷了,還允許老太太帶孫子來,把表妹請過來當保姆,那樣的人家啥事幹不出來?
“如果只是參觀房子,你不在家,那就下次再來,不會一直等,你晾她一會,不著急回去。”
姜小玉也是這樣想的,等到了快中午,這才坐公交車回去,果然何得望的媳婦還在門口。
“姜老師,我想參觀一下你家的房子。”饒麗珠臉上帶著笑。
姜小玉心想這都快中午了,她真能等,看來不只是看房子,是有話必須今天說,還得揹著人。
姜小玉開了院門,問道:“你家不是隻有一個小孩嗎?也需要改造?”
饒麗珠惆悵:“想把老母親接過來,那就不夠住了。”
“你母親還是婆婆?”
饒麗珠一愣,哪有接孃家母親的,肯定是婆婆呀,幹啥這樣問?
“是我婆婆。”
“哦,誰媽誰出力,你看了不作數,還是讓何主任過來看,不然婆婆不滿意,出力不討好,今天別看了,等我男人在家,讓你男人來看。”
饒麗珠臉上的笑容僵了,沒想到姜老師如此滑頭,她本想進去參觀了房子,誇獎一番,然後再提出換房子的要求。
“姜老師,你知道的,田文竹是我表嫂,我在表嫂家當保姆,照顧老人孩子,還得兼顧家庭,實在難的很。”
姜小玉笑笑,這個年代比她家難多的人家多了去了,姜家莊的農民,哪一個不比她家難?
之前在田醫生家裡當保姆,來回跑都沒說困難,現在一個家屬院,走路不過十分鐘,居然說有困難。
“你的難處,跟我有甚麼關係?有困難,你找院領導反映,犯不著和我說。”
饒麗珠:……姜老師說話怎麼這樣難聽?這要開口說了換房,她不得罵人?
“姜老師,那我直說吧,我想跟你家換房子,方便照顧表嫂一家,我表哥是衛健委的,表嫂的父親是市委幹部,你換房子,我們全家都感念你的人情,對你男人升職有好處。”
姜小玉無語發笑,這是六十年代,她真不怕害表哥表嫂一家被舉報嗎?
“那更不能換,換了以後,我丈夫所有的努力,都會被說成走了你家後門,是換房子交換來的,你是真不怕家屬院的閒言碎語?”
饒麗珠震驚:“我們倆私下談話,你不會對外說吧?”
“你在我家門口等這麼久,還要我說嗎?你都好意思提,我為甚麼不對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