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為了慶祝災年過去
今天晚上老爺子見到了孫女, 大妹知道有人關心著她，皆大歡喜。
臨近過年，姜小玉打了個電話回老家郵局, 找吳叔問問家裡情況。
吳叔說老家除了乾旱，還下了暴雨, 田地全部改種了耐旱耐澇的農作物, 加上村裡有個罐頭廠，勉強頂得過去, 她寄了一包乾貨，讓吳叔幫忙悄悄送去家裡。
年三十，姜小玉家跟柯秀家湊在一塊過, 靠著上半年儲備的乾貨，年夜飯備出了八個菜。
孩子多, 再加上兩家的大人，這頓年夜飯吃得格外熱鬧。
柯秀雖然全程臉上帶著笑, 但姜小玉還是看出她心裡有事，這大過年的不開心, 和校友會有關吧？她就問了柯秀。
柯秀壓低聲音：“滿倉想去參加校友會, 我說那麼遠別去了，他嘴上答應心裡不快活, 而且我婆婆支援他去，說那是校友會，也是攢人際關係的機會, 還說我不該阻止。”
姜小玉打趣她：“你開心的時候喊媽, 心裡不舒服的時候喊婆婆，這樣可不對哦。”
柯秀心虛紅了臉，隨即問道：“你會讓慕醫生去嗎？”
姜小玉當然支援：“我尊重他的意見, 看他自己想不想去。”
“男人們肯定都想去這種場合。”柯秀嘆口氣。
“一個校友會而已，你到底在擔心甚麼？”姜小玉追問
柯秀這才紅著臉說實話：“這次校友會，以前在學校追過滿倉的女醫生也去，我有點不放心。”
果然是這種事，姜小玉安慰她：“他那時候沒選她，這時候更不會，校友會這種聚會，能去讓他去吧，不然肯定有遺憾。”
柯秀想想，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他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如果慕醫生去，那就讓滿倉跟著一起。”
吃完年夜飯，兩家在一起聊到十點多，柯秀一家回家去了。
姜小玉繼續給家裡幾個孩子講年獸的故事，終於熬到十二點，給每個孩子的房間點上一盞奢侈的油燈，這個燈要一直點到天亮。
“柯秀和你訴苦了吧？”回到房間，慕成風問媳婦，兩人在廚房聊了好久，慕成風帶著幾個孩子，在外面等了好久。
“柯秀擔心魏滿倉跟女同學舊情復燃，不想讓他去，又怕滿倉以後怨恨她，我勸了一會，她說你去就讓滿倉去。”
慕成風最頭疼這種沒根據瞎猜的事。
“當時是那女同學追他，魏滿倉聽花大娘的話回家跟柯秀結婚，一直是別人單相思，沒有甚麼舊情。”
這可不好說哦，有些情愫是後來慢慢滋生，魏滿倉當時沒選女同學，偶爾想想會遺憾，這次讓他過去看看物是人非之後，就不惦記了，未必是壞事。
她鼓動老闆：“這麼難得的校友會，你還是去吧。”
慕成風搖頭：“太遠了，沒甚麼好去的。”
“地點選在距離大家都差不多的雲市醫院，有東道主招待，又不是年年辦，去一下吧。”
慕成風想了想，這事怪柯秀一家，他們兩口子的事情，非得帶上他，本來過年能在家裡歇幾天，罷了，過去看看吧。
“行，那就去一趟。”
慕成風決定去，柯秀同意讓魏滿倉也去，買了初三船票，大家一起去碼頭送他們。
魏滿倉此刻全是參加校友會的興奮，跟柯秀保證：“快的話兩天，慢的話三天，我們就回來了。”
柯秀強顏歡笑，心裡還是不放心，既然同意了，那就裝出豁達的樣子吧。
姜小玉讓老闆不要惦記家裡，老闆一走，她更自由。
船開走了，柯秀悵然若失，羨慕姜小玉：“真羨慕你，甚麼事都開開心心。”
姜小玉說：“別想啦，就出去兩三天而已，他們忙他們的，我們忙我們的。”
初五的時候，魏滿倉打電話回來，說他們晚上出發，初六上午回來，柯秀心裡這才踏實。
初六上午，人回來了，魏滿倉很是興奮，說著那些校友們，如今分佈在五湖四海，組織一次聚會實在太難了，柯秀看他那樣，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最終讓他去了。
大城市物資相對豐富一點，老闆帶了半斤糖回來，幾個小孩可高興了，正在那商量怎麼分糖呢。
姜小玉愛打聽，問老闆：“校友會上來了不少人吧，有沒有交到有用的人際關係？”
慕成風並沒有自誇，實話實說：“我就是那個別人要結交的關係。”
姜小玉哈哈一笑：“那這麼說，你是校友會上的香餑餑嘍？”
“我一直都是。”慕成風一點沒謙虛。
從學生時期到現在，一直有各式各樣的人想和他交朋友，他煩，越發冷著臉不愛說話，漸漸的傳出他性格冷的偏見來，其實遇到志趣相投的人，他很健談的，比如這次的校友會上，也有那麼一兩個聊的來的人。
姜小玉一本正經開玩笑：“那我要把你看牢了。”
慕成風點頭：“嗯，是要看牢了。”真的，這次校友會上，有女同學示好，他覺得有必要跟媳婦坦白。
“柯秀擔心的那個女同學，藉著滿倉跟我聊上後，一個勁套近乎，都沒怎麼搭理滿倉，滿倉很失落，說物是人非，他心裡白幻想了，叫我別和你說，怕你跟柯秀說。”
姜小玉聽了哈哈一笑：“老闆放心，我分得清輕重，這種話不會說的。”
慕成風都木了，幻聽了嗎？“你剛才叫我甚麼？”
姜小玉：……“老公呀，你不讓我在外面喊，家裡也不行？”
慕成風仔細回想，哪有人喊自家丈夫老闆的，可能是幻聽了。
……
過了正月，春分時節沒有下雨，今年的物資繼續減配，不過幼兒園的物資優先保障，姜小玉每天上午最後一節課，會去廚房跟黎如意研究，怎麼把有限的食材做得好吃一點。
慕回聲一想到下半年上了小學，中午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飯菜，耍無賴說想再讀一年大班，大班沒有寧書和，快樂的他不想畢業。
姜小玉果斷拒絕，九月一號拎著他去小學一年級報到。
今年是三年困難時期的最後一年，終於熬到過年了。
為了慶祝災年過去，姜小玉把目光盯上了下蛋的雞鴨，因為她知道，明年會好起來的。
三年前養的三隻母雞、三隻母鴨，目前下蛋可以，慕回聲捨不得，攔著不讓抓：“媽媽，它們是我的朋友，不可以吃肉。”
姜小玉跟他講道理：“雞鴨我抓回來的，你姐姐餵養，你啥都沒做憑啥不讓？快讓開。”
二妹饞肉饞好久了，一把給弟弟拎開：“慕回聲，別擋我吃肉。”
姜小玉果斷拎著最肥的雞鴨出去殺了，大妹燒好了熱水燙雞毛，說雞鴨毛能換錢，不讓扔。
慕回聲氣鼓鼓的在一旁乾瞪眼。
姜小玉展露廚藝，把紅燒鴨子燒得香噴噴的，雞血、鴨血、雞雜、鴨雜放在一起炒了一大盤，老母雞燉湯，留著初一早上吃雞湯麵。
她用一塊香噴噴的鴨肉逗慕回聲：“你真不吃呀？這麼香的鴨子剩不下來的，再想吃就得等明年過年嘍。”
慕回聲已經好久沒吃肉了，他覺得自己好傻，誰會和雞鴨做朋友呀，馬上添柴，說：“媽，鴨子再燉一會吧，燉爛了才好吃，等開春再抓兩隻雞鴨，我來喂。”
年夜飯還是兩家一起過，魏滿倉要酒慶祝，去年的校友會之後，他憑著自己維護下來的人脈，辦好了工作調動，要調去雲市，那可是大城市，有這個機會絕對不能放棄。
吃完年夜飯，魏滿倉跟慕成風在外頭，放除夕夜的鞭炮。
調到大城市他高興，但也捨不得這裡，他跟慕成風感嘆：“秀秀捨不得你們家，曉軍捨不得小夥伴，其實我心裡也捨不得。”
慕成風勸他：“換了新地方會有新的朋友，你們想開一點。”
魏滿倉拍了拍他肩膀：“你這個人真煞風景。”
慕成風實話實說：“再好的鄰居關係，也不能管你們吃飽飯，該去就去，別磨磨嘰嘰。”
魏滿倉能憑著自己的能力辦工作調動，慕成風能力在他之上，家裡關係比他多，怎麼不往外調動呢？
他問：“你外公那些關係不動用，等他退下來就不好用了，你怎麼不往更好的地方調？”
慕成風無所謂：“我媳婦喜歡海島，她在哪我在哪。”
“那你問過她沒有？萬一姜小玉也喜歡大城市呢？”
慕成風心裡一驚，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今晚我就問。”
……
柯秀也在和姜小玉說捨不得的話：“雲市哪哪都好，就是沒你這樣的鄰居了，想吃魚吃蝦不容易，不知道要怎麼養兩個孩子。”
姜小玉勸她不要擔憂：“我媽說了，年底老家下了雪，瑞雪兆豐年，今年年成肯定好，城市裡的供應跟上來，你就不用擔心了。”
守完歲，孩子們睡覺去了，慕成風問媳婦：“你想不想像柯秀她家一樣，去大城市？”
姜小玉想到沒有幾年，要進入那個特殊年代，外面亂得很，當然待在島上好。
“我喜歡在島上養孩子，自由自在，就算要出去，也等幾個孩子大了再說，如果你想去大城市發展，我支援你去，我能帶好孩子，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慕成風搖搖頭：“你不想往外跑，我也不想，我們就在島上待著。”
姜小玉心裡想，慕成風這個家庭成分，在那個年代結束之前，最好留在島上，他能這樣想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