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即將到來的親事
才下了公交車, 何菊珍被人叫住了：“嬸子，這麼巧啊，您還認得我嗎？我是潘孟平, 是文繪的同學。”
何菊珍看著眼前比大女婿矮半個頭的男人，五官不難看, 但擠在一起不大氣, 她猛然想起當年，是有這樣一個男生追過大閨女, 現在看看外形條件，別說大閨女，她也看不上這樣的女婿。
何菊珍敷衍道：“記得呀, 好些年沒見差點沒認出來，你怎麼在這兒呢？”
潘孟平一喜, 居然還記得他呢：“我在軍醫院上班啊，現在已經是副主任醫師了。”
何菊珍一驚, 她只知道頭銜越多，工資越高：“我大女婿也是副主任醫師, 也調到島上的軍醫院來了, 拿八十多塊錢一個月呢，那你和他拿一樣多的工資嗎？”
初次見面就問工資很不禮貌, 但潘孟平可不覺得，急於表現：“目前是一樣，等我評上了主任醫師, 那工資就要比他高些了。”
何菊珍再看潘孟平, 刮目相看了，大女婿為啥吃香，就是因為一個人拿的工資, 頂兩個普通雙職工的工資啊，潘孟平居然也這麼出息，那外形上的欠缺都順眼多了。
何菊珍先是笑臉寒暄幾句，隨後難過起來：“你跟我大女婿一個單位，應該知道了吧，文繪幾個月前去世，我那大女婿可真沒良心，這才幾個月就娶了新媳婦，連我都沒告訴。”
潘孟平幫著批判了幾句：“我當初跟文繪說過，慕成風的性格不會疼人，文繪工作調不過來，他就應該過去啊，他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還重，可憐文繪到死都沒過上正常的家庭生活。”
兩人話題投機，絮絮叨叨共同審判了慕成風幾句。
何菊珍問：“今兒大週末的，你也該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別跟我閒聊了。”
潘孟平難過：“我愛人前幾天也沒了，撇下我和兩個孩子，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何菊珍同病相憐：“都是苦命人，好了不說了，我找我大女婿去。”
潘孟平有些恨恨的：“不在家，陪他媳婦去供銷社買東西去了，他小媳婦可敗家了，趕一趟集要花一百塊，去趟供銷社又不知道花多少錢？”
何菊珍心痛的不行：“肯定是他小媳婦要的，我大閨女就是太要強，我叫她找慕成風要工資，她偏說自己有工資不要他的，看看，現在都留給別的女人花了，哪像你心疼老婆孩子，文繪當初還不如找你呢。”
黎如意扯了扯何菊珍，再不打斷，她媽都不知道會說些啥出來。
“媽，姐夫不在家，我們待會再來吧。”
潘孟平早就想問身邊這位年輕姑娘了，人家安安靜靜站著，他怕開口給人輕浮的印象，這會兒正好接了話茬：“你是如意吧？”
黎如意羞澀點頭，沒有搭腔。
潘孟平笑道：“我還記得以前和你姐姐出去玩，你跟著想去，我說帶上你，你姐非不願意，你哭的可傷心了，後來你姐帶回去的小皮鞋，你穿過嗎？”
黎如意記得，本來好生姐姐的氣，後來姐姐買了小皮鞋給她，她幫姐姐洗了一個月的衣裳呢。
何菊珍當然知道自家閨女身上有沒有錢，突然問道：“哎呀，我以為那雙小皮鞋是成風買的，不會是你買的吧？”
潘孟平點點頭：“我以為文繪會說的，沒想到誤會這麼久，如意真是越大越像她姐姐了。”
黎如意扯出個笑：“親姐妹容貌是有點像，但性格完全兩樣的。”
黎如意心裡那個氣啊，姐姐居然騙她洗了一個月的衣服，好難過、好傷心，她記得很小的時候，撿紅色的野果子穿項鍊，她總是穿不好，姐姐過來穿了一串自己戴上了，然後叫她重新穿，她還是穿不好，哭得可傷心了，小時候為數不多記得的幾件事情，都是姐姐欺負她的事，她真的太難過了。
潘孟平看出來了，忙轉移話題：“慕成風他們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嬸子去我家坐著歇歇，喝點茶解解渴。”
黎如意對潘孟平印象更好了，也想看看他家的條件，還有那兩個小孩是甚麼樣的性格，就說：“媽，外頭太熱了，我想喝口水。”
潘孟平心裡一喜，極力相邀，何菊珍本來就不講究，巴不得有個地方歇著，跟著去了潘孟平家裡。
……
姜小玉今天收穫頗豐，買了油鹽醬醋，還有大蒜和生薑辣椒，有調味料做菜才好吃，一路說說笑笑，剛下公交車，潘醫生板著臉，只跟慕成風說話，還要避開人去一邊說。
“慕成風，你跟我過來一下，有話和你說。”
慕成風從上學時期，就不太喜歡潘孟平這個人，太拿自己當回事了，誰的事情都要管一句，他自己還不覺得這種行為很煩人。
“有話就在這裡說。”慕成風一步不讓。
姜小玉怕是因為手術的事情，連忙推著慕成風過去說話：“潘醫生的話，應該不想被小孩子聽到，你過去嘛。”
潘孟平看了眼姜小玉，這麼多人，居然是她明白自己心裡的想法，本來想在慕成風跟前，說他那小媳婦敗家，這下不好意思提了。
姜小玉不知道潘孟平要幹甚麼，跟錢春梅擔憂：“嬸子，你說會是上回手術的後續嗎？”
錢春梅叫她放心：“如果和工作相關，會在單位說，不會堵門口。”
沒一會兒，慕成風臉色難看的回來：“潘孟平有病，把大妹外婆和二姨接到他家喝茶。”
還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慕成風斷然拒絕，這些話當著孩子們的面，自然不能說。
原來是這種小事情，外婆看外孫又不能給人趕走，肯定要接回來坐坐把話說清楚。
她笑著說：“那有啥，你先把東西拎回家，我跟大妹二妹和弟弟去接人。”
慕成風：……“大妹外婆說話難聽，我去吧。”
姜小玉不在乎：“再難聽，還能有你後媽、我奶奶她們罵人難聽嗎？我去。”
錢春梅把慕成風拽回來：“你讓小玉去，大妹她們肯定不跟外婆走，怕甚麼？”
慕成風：“剛潘孟平說，大妹外婆想讓我給她二閨女找個女婿，我沒同意，他就說我沒良心，我說他有閒心他去找，我不干預。”
醫院裡未婚的是有，但錢春梅可不覺得給何菊珍當女婿是啥好事，說道：“那更得讓小玉去了。”
姜小玉跟著潘孟平到他家裡，他家那個和大妹一樣大的兒子，正和大妹外婆吵架，說不要後媽，老太婆休想搶走爸爸的話，大妹二姨羞得臉皮通紅。
潘孟平上去就給了兒子屁.股一巴掌，把兒子打傷心了，說還沒有後媽，爸就變成後爸的話，亂成一鍋粥，姜小玉忙把大妹外婆和二姨領回來。
她帶著大妹外婆參觀剛剛完善好的房子，大妹二妹現在一人一間小臥室，過道上有一整排的衣櫃，誰來放衣服都不會打擾到房間裡的人，安安靜靜的，弟弟和望州的房間兩張靠牆的小床一排衣櫃，等上了學放上下鋪，就能騰出空間放大書桌了。
“嬸子，你不放心後媽帶孩子，那我問問，大妹二妹和弟弟去你那兒，住得能有這麼寬敞和舒服嗎？如果沒有，有甚麼理由讓慕成風把孩子給你帶呢？我對孩子好不好，一會兒您自己問大妹二妹，是跟著我吃的好，還是在你那吃得好。”
何菊珍慪得煩悶，帶回家只能幾個孩子擠一間，為啥，因為她的大孫子得住得寬敞，而且總不能讓男孩和女孩混住吧，姜小玉後媽在住的方面，她確實挑不出錯處。
她摸摸水泥牆：“咋是水泥的？蓋都蓋了，怎麼不粉刷一下呢，還有這床和衣櫃，我聽潘孟平說，你為了省錢，用的舊傢俱拆的木頭。”
姜小玉拉著她坐下，叫大妹倒茶來。
“嬸子，以後別隻聽別人說一半，熟石灰刷過的大白，氣味刺激有害，大人都受不了，何況小孩子？桐油的氣味更刺鼻，要是用新木料上桐油，給孩子們燻生病了，要後悔死了。”
何菊珍心裡一驚：“桐油會給人燻生病，誰說的？”
姜小玉：“您還有個小兒子沒娶媳婦，等以後打了新傢俱上好桐油別晾曬，自己住一晚感受一下，頭昏腦漲都是輕的，尤其是冬天門窗緊閉，不得了的。”
何菊珍慌了：“大妹快叫你爸爸帶我去打電話，你表哥最近嚷嚷早起頭暈，帶去醫院查不出來，我就沒想過是那新床新櫃子的問題，快點，現在就打。”
“我以前跟你、跟大妹媽媽提過這個問題，你們沒記住？”慕成風真不想管。
何菊珍理虧，非要去打這個電話，打完才放心的回來。
姜小玉已經在準備晚飯了，叫大妹去隔壁借點酸菜：“大妹，你跟花奶奶說家裡來客人了，借一棵她醃的好酸菜。”
大妹過去了，何菊珍不滿意：“我好歹是三個孩子的外婆，你就給我吃酸菜？”
姜小玉笑道：“嬸子，我還沒開始做飯呢，你又來誤解，等飯菜做好不滿意了，再說不遲。”
海魚刺少，很適合做酸菜魚片，姜小玉把石斑片出魚片，魚骨魚頭煎一下熬湯，下酸菜、白菜、蘿蔔、海帶打底，撈出來後，再下魚片汆熟，晚上的大菜就是這一盆酸菜魚片，配菜多也夠吃了，然後再炒兩個蔬菜，熱了一鍋窩窩頭。
看著大妹二妹想吃就吃的自在勁，何菊珍心又痛了，小孩子不幹重活，怎麼能跟大人吃一樣的呢，這要在她家裡，敢伸第二次筷子去夠桌子上最好的菜，已經要挨她教訓了。
姜小玉：“嬸子，你怎麼不動筷子，我們家裡吃飯靠搶的，你遲一遲，這盆子就見底了。”
何菊珍語重心長：“你這樣教孩子不行，尤其是女孩子，心裡要想著男人、老人、孩子，最後才輪到自己，大妹二妹這麼慣下去，將來在婆家要吃虧的。”
姜小玉笑了：“不會的，你說的那種婆家，我們大妹和二妹根本不會找。”
大妹臉都紅了，把望州抱過來，喂他泡了魚湯的窩窩頭。
二妹很贊同：“媽說得對，那樣的人家，不結婚我都不嫁，媽，你到時候不會把我趕出家門吧？”
姜小玉：“你和大妹就是結婚了，現在的房間也給你們留著，想回來就回來。”
二妹端著碗喂慕回聲：“聽到沒有，以後敢不讓我和大姐回家，打你。”
弟弟嚇得抱住姐姐：“不打不打，這是姐姐的家。”
何菊珍聽不下去了，大妹二妹成年後總歸是別人家的，還由著她們倆嚇唬弟弟，慕成風找個任性妄為的小媳婦，說了這些離譜的話，她心裡好不自在，她一直以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在姜小玉這裡全推翻了，越想越難受，想找姜小玉發飆殺殺威風，結果一個由頭都找不到。
她挑剔慕成風：“大妹媽媽死了，我就不是你丈母孃了？你再婚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
姜小玉搶著說：“這真不能怪他，是我耍小聰明避開他後媽和我堂姐，直接找他許下婚後的承諾，還逼著他馬上答應，見面當天就結了婚。”
黎如意驚呆了：“你跟姐夫談的？”
姜小玉猜到點甚麼：“對呀，哄個二婚男人還不容易嗎，慕成風現在的工資都交給我安排，我這生活其實很舒服的。”
黎如意低頭吃飯，想著自己的心思。
何菊珍今天被招待的很好，但她就是不高興，想了想，是自己的目的一個都沒達到，想找姜小玉吵架，也找不到吵架的由頭，憋屈的很。
慕成風早等的不耐煩了，放下碗送客：“我送你們去招待所。”
何菊珍挑到理了：“家裡隔了這麼多房間，我不能留下來住？”
姜小玉又搶著回答：“當然可以，你和二姨跟大妹二妹睡，這要是她們媽媽還在沒人說閒話，但現在不行吧？二姨還沒結婚呢，你不為她考慮，那我是無所謂的，又不是跟我睡。”
黎如意心亂如麻，早就想離開姐夫家了，心急火燎的說：“媽，要住你住，我去住招待所，也不要姐夫送，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