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劉元阿母從回憶中抬頭看向樓……
劉元阿母從回憶中抬頭看向樓少微。
她眼中帶著濃烈的恨, 咬著牙,“她眼睛好了,帶著那個男人走了, 可她們走後卻有人屠殺了我村子裡的一眾人。”
樓少微薄唇輕抿。
劉元阿母看著樓少微, “那女人與你六分相像,你的眼睛卻與去鎮上找醫師的男人相似。”
樓少微聲色低啞, “誰要殺你們”
“當然是那個後來的男人。”
劉元阿母神色恐懼, “他醫治那個女人,用的可不是甚麼正經方法。
女人被他醫治時每每都要痛得出聲。我曾有次偶然看到過, 那男人用的是蠱蟲,同他一起來的人和他說倭語。
一時驚起千層浪,屋中三人心中俱都猛地一沉, 劉元阿母眉間帶著恨。
樓少微眉間凝重,他伸手拿出懷中早已備好的畫像。
攤開給劉元阿母看。
這幅畫像上畫了樓御,燕雋,侯瑜, 還有羅為櫻四人。
劉元阿母伸手指著畫像上的樓御, “這個是那個女人。”
說著又指向一旁的燕雋,“這個是最先和那個女人一起被救的。”
眼神移到羅為櫻時,劉元阿母手指顫抖, 臉上恨意還有恐懼,“這……是那個用蠱的男人。”
“您記得清”樓少微看著劉元阿母,眸中疑慮劃過。
劉元阿母看向樓少微,面上的恨意加深,她出聲輕嗤,“像你們這樣樣貌出眾,周身貴不可言的人, 我只見過她們三個和你們……還有兩位……”
樓少微看著劉元阿母,伸手要去扶劉元阿母起身,“多謝您”。
劉元阿母坐在地上擺了擺手,“這件事要了我同村許多人的性命,我原是到死都要帶到地底下的 。”
她看向樓少微,眼神中帶著樓少微看不懂的神情,似是恨似是感激。
樓少微拿起腰間掛著的小木雕,他聲音輕柔,“是因為她嗎?
劉元阿母看著他手中的懷落星的木雕小人,恨意的神色被感激取代。
她點頭,“當年,是她救了我和同村之人。”
“倭人屠村,村子裡只有尋常人,我們都是要死的……”
劉元阿母回憶著當年的情形,眼中浮現驚恐。
村子裡的所有人被倭人趕到村前槐樹下的空地上,倭人說著她們聽不懂的話,但她們能看到倭人面上的猖狂神情,手中拿著橫刀比劃著。
刺耳囂張的笑聲一聲接著一聲。
倭人拿著砍刀,空地上站著少年人,他們笑得猖狂,揮著橫刀,數十位孩童死在倭族的砍刀之下。
為母為父的看著自己的孩童被對半劈砍,她們喊聲淒厲,拼了力氣與倭族人對抗。
可她們是普通人,只能一個接一個的死在倭刀之下。
村中其他活著的人已不抱生還的希望,就在大家打算拼死一搏時,一把利劍橫插進笑得猖狂的倭族人胸前。
接著,身穿黑衣,身材高挑的少女,尚且年少的面上神情冷峻,她伸手拔出利劍,在倭族人的圍攻下,手中利劍猶如閻王的“生死簿”,近身的倭人全被她殺了個乾淨。
倭人想逃,被她追著,劍身轉動,倭人屍體片刻躺了滿地。
劉元看著樓少微手上的小雕像,她語氣感激,“是她救了我們剩下的所有人。”
她將倭人殺了乾淨就轉身離開,像是有甚麼緊要的事。
我想要感謝她,追著她的背影,見有另外一位少女等著她。
那少女喚她“落星”。
劉元看向樓少微,“若不是她,我早該死了,她替我們殺了倭人。”
樓少微垂眼看著手中小木雕,眼睫輕顫。
天色已至半夜,黑森森的,樓少微走在山林路上,手中握著根碧青色的玉簪。
身後的村子裡此刻留了人守著。
聞卿和公子府的守衛,護送著樓少微一行人回主城。
主城中也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樓曜手段狠厲,在幕僚的提議下先在城中隱藏身份,探查主城一眾官員的情況。
十多日,主城情況就被摸了個清楚。
主城城主仗著自己正夫與羅側君關係密切便作威作福,增加賦稅私自吞併。
手下官員大部分都與她同流合汙。
樓曜命人暗中收集證據,等到樓御派的軍隊到來後,她命人將主城主與手下官員一起斬殺。
刑場就選在主城的中心地段,在人們聚集的中午。
圍觀之人驚詫,出聲詢問,“這是誰?竟然敢殺城主”
有人白了詢問的人一眼,“這是樓王指派來的二王女,可是正兒八經的王室殿下。”
“一個城主,地位能尊貴得過王女嗎?”
聽到的主城百姓心中一怔,心中知曉,她們的救世主來了,給她們做主的人來了,頃刻間她們振聲高呼,“二王女英明!”
“二王女英明!”
樓曜端坐在行刑高位,她垂眼冷漠的看著劊子手砍著頭。
紅豔豔的血噴灑而出,一個個頭顱滾落在地上。
樓曜沉穩出聲,“滇南如今是本王的封地,本王的封地容不得作威作福的官員,若是再有,下場不會比今日所見的輕。”
她神情平靜,說出口的話淡淡,卻有著身為王女的強勢威壓。
眾人低頭躬身,“二王女英明!”
有風捲起刑場的旗幟,紅黑的旗幟逐漸隱去。
白色旗幟其上刻著黃色菊花,懷落星收回暗中掃視的視線,她跟著前方的南家人回了居住的屋子。
五日前懷落星和觀南跟著南家的巡海人一起上了永櫻閣所在的島上。
這座島背部有高山,其他三面環海。
島上見著與陸地差別無二的亭臺樓閣,懷落星來的第一晚就已經探查過,並無特別之處。
且這裡居住的都是永櫻閣的一眾弟子,懷落星和她們交談過,並不像是倭族人。
回了居住的屋子,南家人看向屋內兩人,“屬下去外面守著。”
觀南坐在屋中,對著她淡淡點頭。
等人關門出去,懷落星坐在觀南身側,她眉頭蹙起,神色沉鬱,“並未發現異常。”
“難道是判斷有誤”
觀南看向懷落星,淡然的面上凝重浮現,“落星,這座島有問題。”
懷落星眉心一沉,看向觀南。
觀南伸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畫著。
“你看,我們來時看到了這座島背靠著座深山,但我們上了島後,只在這座深山的前面一部分,也就是現在的庭院裡,但這深山裡和後面我們並未涉足。”
觀南手指比劃著。
“而且,落星,我自前兩日便發現,這永櫻閣裡的一眾弟子我們都見過,只有二百多人,但前些日子卻來了七艘船,我問過南家人,她與我說,那七艘船都是糧食。”
“每五個月運送一次。”
懷落星眼中閃過思索,神色凝重。
她抬眼與觀南對視,“所以,這座島上絕不止這一處居住地,也絕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人。”
觀南朝著她點頭,緊接著出聲,“南家巡視隊只能待十日,如今是第六日。”
懷落星眉眼深沉,“我們要抓緊了。”
她沉聲,“我今晚去山後探查一番。”
觀南點頭,“你要小心。”
“我今晚留在此地,以便應付。”
懷落星點頭,她看向桌上的幹了的水跡。
如今一月已經過半,少微那裡不知怎樣,要抓緊了。
夜晚降臨,懷落星身影在山林中穿梭。
她神情冷峻,眸中謹慎。
山中寂靜一片,懷落星能在一片漆黑中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在山中轉了一刻,只有一片寂靜,山中甚麼也未發現。
她腳下踩著枯葉,運用著輕功,身影靈巧地在樹上站定。
突然的,懷落星眼神警惕,她屏著呼吸看向身下的走過的人影。
不只有人影,還有綠油油的眸子轉動著。
是獵犬,懷落星屏著呼吸,懷中放著唐塵盡給她的香囊。
唐塵盡在她臨行前給了她許多丹藥並囑咐,“這香囊你要隨身帶著,不只能趨避蚊蟲和一般蠱蟲,也能掩蓋氣味,以便你不時之需。”
看著遠去的獵犬,懷落星心中鬆了口氣。
她腳尖輕點,暗中跟著人影。
牽著獵犬的女人們身影俱高大,她們從一處石壁縫隙中穿過,懷落星跟在她們身後穿過那處縫隙。
穿過縫隙,面前出現了一條向下延伸的路。
藉著月光懷落星迴頭掃去,怪不得她方才沒找到這裡,這裡被兩塊巨石擠壓著,若不是有人指引,並不能輕易找到。
無邊的夜色掩蓋了懷落星的身影,跟著這些人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景象讓懷落星定在原地。
她眸色暗沉地看向前方,前方蓋著不少灰瓦白牆的房屋,這些屋子由主屋和長屋構成。
此刻屋門中透露出燈光,懷落星藉著燈光看去,屋中沒有桌椅,裡面的人跪坐著。
懷落星眼神掃去,神情愈發冰冷。
在這些屋子的中心,是個宏偉龐大的宮殿。
懷落星沉著暗眸,腳尖輕點,身影猶如黑夜中的飛燕,利落的到了宮殿牆角處。
巡視的守衛們穿著倭甲,腰間掛著倭刀,手中牽著獵狗。
懷落星隱在暗中等著時機。
看著她們交替,懷落星趁著交替間隙,一個閃身到了宮殿窗子旁。
拿出懷中匕首,小心撬開窗子,懷落星閃身進入宮殿內。
小心輕緩的合上窗子,懷落星看向殿內。
殿內燃著落地燭燈,懷落星掃視著殿內,殿內的佈局竟然和樓御傳喚她時的宮殿佈局相同。
殿內空寂幽靜,懷落星鼻翼間聞到股香火味,她朝著味道處看去,在宮殿四個方位擺放著四個石碑。
每個石碑前放著四個香爐,此刻爐中還燃著香。
燃香做甚麼?懷落星鼻尖的香味濃郁。
不對!
懷落星嗅著,鼻翼間除了香火味,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兒。
尋著血腥味懷落星猛然抬頭望去,心神猛然一震,她眸中罕見的浮現驚懼。
在她頭上,宮殿上方掛了十多個飄蕩的薄薄的人皮。
懷落星抬手掐著自己的手背,手背被她掐的紅腫一片,懷落星抬眼看向最上方的人皮。
藉著屋內幽幽燭火,她看到那張人皮既與樓御相像,又與樓少微相像。
懷落星極力忍著心中濃烈殺意,她視線下移,看到下方一張人皮與燕雋相似。
她掐著自己的手,臉色慘白的一一掃過這十多張人皮。
每張人皮上都被畫著符咒,懷落星再看向石碑和供牌。
她使了狠勁掐自己一把,唇上毫無血色。
抬手抹了把臉,懷落星咬著聲音,“我會回來帶各位回家。”
“等等我。”
說完,她轉身小心撬開窗子,躲著巡視的人影原路返回。
在岸邊接應的楚清焰,看著黑夜中駛向永櫻閣的船隻,便登上了那艘船。
小心進了船艙,楚清焰掀開面前的箱子,裡面堆滿了珠寶首飾。
楚清焰挑出一枚白玉,看著上面刻著宮中御用字樣,又拿起一個,同樣刻著宮內御用。
楚清焰挑了挑眉,心中道,完了,看來這和樓王宮內還有關係,這可有的落星忙了。
楚清焰看著最裡面的簪子,她拿出來晃了晃,簪子底部刻著小字,不湊近仔細看根本看不到,楚清焰仔細看去,“櫻側君”三個字赫然刻在上面。
楚清焰神色正經起來,她看向簪子,又將其它寶物看了個遍,只有這一個刻著字。
楚清焰將簪子小心揣在懷中,她看向船艙內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