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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富家千金,沈曼

2026-04-27 作者:藍羽度

第14章富家千金,沈曼

既然手裡有了底牌,李恆這覺睡得就踏實多了。哪怕樓下還有個心懷鬼胎的李超在轉悠,他也沒太當回事。畢竟,這世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如果你手裡握著的是機關槍,誰還會怕那兩支暗箭?

第二天一大早,李恆揣著那個鐵皮盒子出了門。

那二十萬的存摺,他沒打算動。那是父親留給他最後的念想,也是這世上唯一純淨的錢。他把它鎖進了銀行保險櫃,那是他昨天特意租的。這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它就像是個圖騰,立在那兒,時刻提醒著他李恆是誰,從哪來,又要到哪去。

從銀行出來,李恆鬼使神差地又去了趟銀河證券。

這一週是牛市最關鍵的一週,也是他記憶裡那個“大跳水”前的最後一次狂歡。雖然他已經清倉了那筆配資的錢,但他現在的身份畢竟還是個“股民”,得露個臉,順便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大廳裡依舊是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味道。汗臭味、韭菜盒子味,還有那種幾百度散戶身上特有的焦慮味兒,混合在一起,經久不散。

大螢幕上一片飄紅,紅得讓人眼暈。

“漲了!漲了!他媽的老子的中石油終於紅了!”

“滿倉!滿倉幹!這才哪到哪啊,我看這波得上一萬點!”

周圍的人像是打了雞血,一個個紅著眼,嗷嗷叫著往櫃檯裡衝,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換成那幾串程式碼。

李恆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兜,冷眼旁觀。

這就是賭徒。這就是上一世的他。

那種瘋狂,像是一種病毒,在空氣裡迅速蔓延。誰也不知道,這看似繁華的盛宴,其實已經是最後的晚餐。鐮刀已經磨亮了,就等著把這群伸長脖子的韭菜一茬茬割乾淨。

李恆搖了搖頭,正準備轉身去大戶室找陳叔聊聊接下來的退路,忽然,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幹甚麼!你們這是幹甚麼!放手!”

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那種特有的驕矜和憤怒,瞬間穿透了大廳裡的嘈雜。

李恆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門口,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正攔著一個年輕女孩。

那女孩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剪裁很簡單,但那料子在陽光下泛著那種低調又奢華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地攤貨。她腳上踩著一雙細高跟,手裡拎著個愛馬仕的限量款鉑金包,這一身行頭,抵得上這大廳裡一半人的身家。

只是此刻,這女孩顯得有些狼狽。她那原本精緻的髮型有些亂了,臉上那層清冷的妝容也因為憤怒而染上了兩團紅暈。她死死地護著懷裡的包,像是裡頭裝了甚麼稀世珍寶。

“小姑娘,不是我們要為難你。”

其中一個保安隊長,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正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門口,“咱們這是金融機構,不是公園。你這沒身份證又沒股東卡,就在這兒瞎轉悠,還非要進甚麼VIP室。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來踩點的?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工作。”

“誰說我沒身份證?我有!”

女孩氣得直跺腳,從包裡掏出一張證件甩在保安臉上,“看清楚了!沈曼!我有身份證!我只是……只是忘帶股東卡了!但我有錢!我要開戶!我要把裡面的錢都取出來!”

“取錢?”

保安隊長瞥了一眼那張身份證,嗤笑了一聲,“小姑娘,取錢得去銀行。這兒是股市。再說了,就你這細皮嫩肉的,能有多少錢?幾百萬還是幾千萬?別是把你爸給的零花錢當回事了。趕緊走吧,別這兒添亂。”

這保安隊長顯然是個勢利眼。

在他看來,這種年紀輕輕、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要麼是被大款包養的小蜜,要麼是離家出走不懂事的大小姐。這兩種人,都是最難纏的。尤其是後者,要是真在她店裡出了事,他也擔待不起,不如早點趕走。

沈曼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真的離家出走了。

作為本地赫赫有名的房地產大鱷沈建國的獨生女,她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氣。

就因為不想嫁給那個甚麼“門當戶對”的富二代,不想被當成家族聯姻的籌碼,她跟家裡大吵了一架,一氣之下拎著包就跑了出來。她手裡有一張副卡,還有姥姥留給她的幾張存摺,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她想著,憑自己的本事,哪怕不靠家裡,也能活出個人樣來。她聽說最近股市火,就想著來這兒把手裡那點流動資金翻個倍,給老頭子看看,她沈曼不是花瓶!

結果,還沒進門,就被兩隻“看門狗”給攔住了。

“你……你們這是歧視!我要投訴你們!”

沈曼指著保安的鼻子,眼圈都紅了。她從小到大,周圍的人哪個不是捧著她、哄著她?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當眾羞辱。

“投訴?行啊,愛去哪投訴去哪投訴。”

保安隊長不耐煩地擺擺手,伸手就要推她,“趕緊走,別逼我動手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些抱著幸災樂禍心態的大爺大媽。

“哎喲,看這小姑娘穿得,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有錢怎麼了?有錢也得講規矩啊。”

“估計是跟家裡吵架跑出來的,這年紀的小孩,不懂事。”

沈曼孤立無援地站在人群中央,那種委屈和無助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想打電話,可手機剛才在爭執中掉在地上,螢幕摔裂了,現在黑屏開不了機。

就在保安那隻粗糙的大手即將碰到她胳膊的時候,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突然伸了過來,穩穩地擋住了保安。

“慢著。”

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沈曼猛地抬頭。

只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了她身側。他個子很高,站在那有些擁擠的大廳裡,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楊。他的衣服很舊,甚至有些發白,但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勁頭,跟周圍那些貪婪焦慮的股民截然不同。

保安隊長一愣,看來人眼生,眉頭一皺:“你誰啊?少管閒事!”

“閒事?”

李恆鬆開手,眼神平靜地掃過保安隊長那張油膩的臉,“這位小姐說得清楚,她是來開戶的。不論資金多少,證券公司都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更何況……”

他目光落在沈曼手裡緊緊攥著的那個鉑金包上,嘴角微微勾起,“這位小姐的包是真的,鞋也是真的。這一身行頭,少說也夠買你這保安隊長當十年的工資了。你確定要因為一張股東卡,把這尊大佛往外推?”

李恆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喧鬧的大廳裡卻格外清晰。

周圍那些原本看熱鬧的人,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真的假的?

這丫頭片子還真是個富婆?

保安隊長的臉色變了變,有些狐疑地打量著沈曼。他是土包子,不懂甚麼愛馬仕愛馬驢的,但他看得出來李恆那篤定的神色。

“你誰啊?你怎麼知道是真的假的?”保安隊長嘴硬道。

“我是這兒的客戶,大戶室的。”

李恆從兜裡摸出一張名片,那是昨天陳叔硬塞給他的,上面印著“銀河證券VIP客戶”的金字。他隨手彈在保安胸前的口袋上,“另外,我替這位小姐擔保。她的手續若是有甚麼不全的,我可以代為辦理。陳經理那邊,我去打招呼。”

大戶室。

陳經理。

這幾個字一出來,保安隊長的腿肚子就開始轉筋了。在這個年頭,能進大戶室的,那身家都得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起步的,那是真財神爺。而且這人說認識陳經理,那肯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既然是大戶室的貴客擔保……”

保安隊長的臉瞬間堆滿了褶子,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那……那就行,那就行。既然是誤會,那就好說,好說。小姑娘,不是我不讓你進,是這規矩……”

“行了。”

李恆沒理會他的諂媚,轉頭看向沈曼,“走吧,別在這兒礙人眼。跟我來。”

沈曼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冷硬,眉頭微蹙,似乎對剛才的鬧劇感到厭煩。

這一刻,沈曼心裡那種委屈突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哦……哦。”

她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地跟在李恆身後,穿過了那些指指點點的人群,走進了那扇之前被嚴防死守的大門。

直到進了大戶室,坐在了那涼皮椅子上,沈曼才回過神來。

她看著對面正在給她倒水的李恆,有些侷促地抓緊了手裡的包:“那個……謝謝你啊。那個保安太欺負人了。”

“不用謝。”

李恆把水杯推到她面前,語氣平淡,“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有錢,是因為我看那個保安不順眼很久了。還有,你也不用來這兒證明甚麼。這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沈曼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男人幫她是看出了她的身份,想要巴結她,或者是像別的男人一樣對她有所圖謀。可聽這話的意思,他好像……是真的在勸她走?

“你這話甚麼意思?”

沈曼那股子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她揚起下巴,“你是覺得我不懂?還是覺得我是個只會花錢的傻白甜?我告訴你,我也是做過功課的!現在的股市就是提款機,我有錢,我也能賺!”

李恆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天真。

這詞兒用在她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提款機?”

李恆靠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知道這周大盤漲了多少點嗎?你知道這波上漲的邏輯是甚麼嗎?你又知道,甚麼時候是該跑,甚麼時候是該跳樓嗎?”

沈曼被問住了。

她雖然看過幾篇財經文章,但哪裡懂這些深層次的東西?她所謂的“功課”,不過是聽了幾個所謂的內部訊息罷了。

“我……我不用知道那麼多!我有訊息!”

沈曼梗著脖子,“我聽人說,那個……那個‘華信能源’要重組!我買那個肯定能漲!”

“華信能源?”

李恆眼皮一跳。

這丫頭,運氣還真好,或者說,這訊息還挺靈通。那隻股票確實要漲,但他已經拋了。

“訊息?”

李恆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在這大廳裡,哪怕是在這大戶室裡,死在‘訊息’兩個字上的人,能填滿護城河。你那點錢,如果是零花錢,賠了也就賠了。如果是拿來賭氣,證明給你爸看的……那我勸你還是留著買幾個包實在。”

這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沈曼的軟肋。

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那股子傲氣也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賭氣的?”

沈曼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很小,“我就是想證明給他們看。我不結婚,不聯姻,我也能養活自己。我不是家族的累贅……可是……”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可是我剛出門,手機壞了,卡也被凍結了。我手裡只有姥姥留給我的這點現金和幾張存摺。我要是虧了,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原來是個被家裡斷糧的落難公主。

李恆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突然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

上一世,他也是個被家族拋棄的孤家寡人。那種無助感,他懂。

“既然手機壞了,先借你用用。”

李恆把自己的那個諾基亞推了過去,“給你爸打個電話吧。不管多大仇,他也不會真不管你死活。這年頭,離家出走也要講究基本法。”

沈曼看著那個破舊的老式手機,愣了愣。

她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撥那個熟悉的號碼,而是撥通了家裡老管家的電話,報了個平安。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推回去,情緒似乎平復了一些。

“謝謝你。”

沈曼看著李恆,眼神裡多了一份真誠,“我叫沈曼。沈建的沈,曼妙多姿的曼。你呢?你叫甚麼?”

“李恆。”

李恆淡淡地報上名字,“以前是個爛好人,現在是個生意人。”

“李恆……”

沈曼在嘴裡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狡黠,“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幫了我,嘴還這麼硬。你說你是生意人,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錢,我到底該怎麼賺?”

李恆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雖然天真,但不傻。而且她背後的沈家,那是本地地產界的巨頭。在這個年代,房地產和股市,那是兩條腿走路的。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更何況,這是一個對他有恩,且身份特殊的“朋友”。

“你那點錢,別亂投。”

李恆指了指電腦螢幕,“聽我一句勸。今天別動。下週二,如果有低開,買入‘宏源證券’。拿到週五,不管漲跌,全拋。這是我能給你的最穩當的建議。”

“真的?”沈曼眼睛一亮。

“信不信由你。”

李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我還有事,得先走了。這大戶室你待著吧,沒人敢趕你。要是想吃飯,樓下那條巷子裡的牛肉麵不錯,實惠。”

說完,他沒再給沈曼說話的機會,轉身走出了大戶室。

看著那扇關閉的門,沈曼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發了一會兒呆。

她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腦海裡全是剛才那個男人轉身離開時的背影。那背影並不寬厚,甚至有些單薄,但卻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李恆……”

沈曼輕輕唸叨著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突然覺得,這次離家出走,好像也沒那麼糟糕。至少,在這個全是陌生人的城市裡,她遇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人。

“下週二,宏源證券……”

她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本子,工工整整地把這幾個字記了下來。

剛寫完,她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牛肉麵……”

她嘟囔了一句,拎起那個價值連城的鉑金包,踩著高跟鞋,屁顛屁顛地往樓下那條巷子走去。

那模樣,哪還有甚麼富家千金的架子,倒像是個剛放學的貪吃高中生。

而此刻,走出證券公司的李恆,心情也還不錯。

他救沈曼,不過是一時興起,也是為了積攢點人脈。但他沒想到,這個沈曼,竟然比他想象中還要單純。

單純好啊。

單純的富家千金,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好的盟友。

前提是,得有人護著她。

而他,恰好可以扮演這個角色。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李恆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晴的電話。

“喂,老婆,錢轉過去了,表哥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蘇晴的聲音甜得發膩:“放心吧老公,表哥都安排好了。這週末,咱們去見見那個律師朋友,把手續辦了?”

“好啊。”

李恆笑得更加燦爛,“正好,我也想見見這位‘表哥’,順便……再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這大禮,不光是給張偉的,也是給那位單純的小千金沈曼的見面禮。

畢竟,要想在這個圈子裡玩得轉,光有錢還不夠,還得有權,有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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