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加碼！一百萬的賭注
李恆從洗手間回來時，蘇晴正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嘴角掛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那股子精明算計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硬生生地切換成了一副嬌嗔的模樣。
“怎麼去個洗手間這麼久？我都快睡著了。”蘇晴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順勢把那份剛才還視若珍寶的協議往包裡塞，“行了，字也簽了，證也領了，咱們趕緊走吧，我都餓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伸手就要來挽李恆的胳膊，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慢著。”
李恆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重新坐回了卡座裡。
蘇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語氣裡帶了幾分惱意：“李恆，你到底怎麼回事？一會兒一個樣，剛才在民政局不是挺痛快的嗎？”
“晴晴，別急嘛。”
李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放鬆的姿態，但那雙藏在桌子下的手，卻死死地攥著衣角。
剛才在洗手間那冰涼的水並沒有完全澆滅他心頭的火，反而讓那股恨意像是在冰層下湧動的岩漿，更加熾熱，更加危險。
他看著蘇晴，眼底深處那種讓人心悸的幽暗一閃而過，隨即被一層厚厚的偽裝覆蓋。
“剛才是我想得不周全。”李恆聲音平緩，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咱們既然已經領了證，那就是一家人了。剛才那份協議，我覺得有些問題。”
蘇晴剛坐下的身子猛地一彈，警惕地盯著他：“甚麼問題？字都簽了，你還想反悔？李恆，做人不能這麼沒信用！”
“不是反悔。”
李恆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晴，像是要看穿她那張畫皮下的貪婪靈魂，“我是覺得，那五十萬的違約金，太少了。”
蘇晴愣住了。
她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說甚麼？少了？”
“對，少了。”
李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有些嘈雜的咖啡廳裡顯得格外清晰，“晴晴，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雖然現在沒甚麼大錢，但我這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誠’字。既然咱們是假結婚幫你表哥，那這就是一筆生意。生意嘛，得講究風險對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剛才我在洗手間想了一下，你表哥那邊的拆遷款，聽說數額不小。如果這事兒辦成了，他拿到的是幾百萬的利益，而咱們冒著法律風險，才拿五萬塊錢的好處費，還要背上萬一離婚要賠五十萬的風險。這對咱們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蘇晴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腦子轉得有點慢，完全跟不上李恆這跳躍的思維。在她看來，李恆這個老實人今天的表現簡直有些反常，但這番話聽下來，似乎……又有點道理？
“那……你想怎麼樣？”蘇晴試探著問，眼神裡的警惕並沒有完全消散。
李恆笑了。
他就是要讓她覺得有道理，就是要讓她看到那個巨大的利益鉤子，勾得她心甘情願地咬上去。
“我想改一下協議。”
李恆伸手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新的筆，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把違約金翻倍。不，加到一百萬。”
“一百萬？！”
蘇晴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李恆，你瘋了嗎？你哪來的一百萬？你要是賠不起，寫多少都沒用！再說了，我表哥那邊給我的好處費才……”
她猛地捂住嘴，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李恆眼底的冷意更甚。
才多少？才兩百萬噸？還是三百萬？
前世，張偉那個專案騙了他八十萬，後來又利用蘇晴從他那弄走了無數的錢。蘇晴所謂的“表哥”，其實就是她的金主，也是他們合夥做局的關鍵人物。
“表哥給多少好處費那是咱們內部的事兒。”李恆打斷了她，語氣篤定，“晴晴，你別急，聽我說完。這違約金加到一百萬，不僅僅是為了咱們自己的保障，更是為了‘做戲’。”
“做戲？”蘇晴皺起了眉頭，顯然有些跟不上節奏。
“對，做戲。”
李恆嘆了口氣，裝作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晴晴，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那老宅子，最近也有拆遷的風聲了。”
蘇晴的瞳孔驟然一縮。
老宅拆遷？
這事兒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你說真的？”蘇晴的語氣明顯急促了幾分，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伯父留下的那套破房子？也要拆？”
“噓——”
李恆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這事兒還沒正式發文，是我今天早上聽一個在規劃局上班的老同學透露的。咱們家老宅那個地段，這次大機率是要划進新區的核心商業圈。”
他看著蘇晴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心裡冷笑一聲。貪婪，果然是這世上最好的誘餌。
“按照政策，如果被拆遷人是已婚狀態，而且戶口在那邊，不僅能多分八十平米的安置面積，還能多拿一筆安家費。這加起來，可就是大幾十萬的差距啊！”
“所以……”蘇晴舔了舔嘴唇，喉嚨有些發乾，“所以你想……”
“所以我想著，既然咱們已經領了證，那這假結婚的戲，就得演全套。”李恆正色道，“我要讓村裡人，讓拆遷辦的人都相信，咱們是真心實意要過日子的。怎麼證明？”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協議，“靠這份協議。如果咱們雙方的違約金只有五十萬，別人一看，就會覺得咱們是在互相防備，這婚煙能不能長久都難說。但如果……咱們把違約金提到一百萬，而且互相約束，這就說明甚麼？說明咱們誰都不敢提離婚，說明咱們認準了對方，這就是一種‘死契’！”
李恆的話，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老宅拆遷是真的，只不過那是在兩年後的事情了，而且也沒有甚麼核心商業圈，就是普通的安置房。但在2015年的這個時候，拆遷傳聞滿天飛，誰也不敢保證哪塊地明天就會被畫上紅圈。
蘇晴顯然被這一連串的利益砸暈了頭。
她的腦子裡正在飛速盤算著。
表哥張偉承諾，只要騙李恆簽了字，幫他把戶口遷過去（或者是利用李恆的某些身份資訊去做局），事成之後，給她兩百萬的好處費。
兩百萬。
這是一筆鉅款，足夠她在這個城市付個首付，甚至還能買輛好車。
而李恆呢？一個窮光蛋，就算把違約金寫到一千萬，他也賠不起。既然賠不起，那這一百萬對他來說就只是個數字，根本沒有任何約束力。
反倒是自己，如果要是一時糊塗提了離婚，那豈不是要賠他一百萬？
不行，這對自己不公平。
蘇晴的心思在臉上顯露無疑。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閃爍：“李恆，那你倒是說得輕巧。你要是提離婚，賠我一百萬，你賠得起嗎？你要是拿不出來，這協議不就是廢紙一張？”
來了。
魚咬鉤了。
李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一些，但面上的表情卻更加誠懇：“晴晴，你看你，又小氣了不是？我都說了，這是為了老宅拆遷做戲。再說了，我要是真的提離婚，我那老宅拆遷款下來，難道還沒一百萬？”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蘇晴的表情，然後話鋒一轉，“當然，我也不能讓你吃虧。既然把違約金提到了一百萬，那就是雙向的。你要是提離婚，也得賠我一百萬。”
“我？”
蘇晴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我要是賠你一百萬，我把我自己賣了得了。”
“那就是了啊！”
李恆雙手一攤，一副“你看我都敢籤你怎麼不敢”的表情，“既然你都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那你怕甚麼？簽了它，不僅能幫我老宅那邊多分房子，還能讓你表哥那邊覺得咱們辦事牢靠。最重要的是……”
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蘇晴放在桌上的手，目光深情款款，“晴晴，我這也是想給你個保障。這協議上一百萬的違約金，就是我對你的一份承諾。雖然我現在沒錢，但我願意把這一百萬的債背在身上，就是為了讓你安心。如果連這點魄力都沒有，我還怎麼讓你跟著我享福？”
這番話，說的那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放在前世，那個年輕的李恆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來。但經歷了兩輩子的洗禮，他太瞭解蘇晴這種女人的心理了。她要的是錢，是利益，但同時也喜歡聽這種“為你付出一切”的鬼話，來滿足她那可笑的虛榮心。
果然，蘇晴臉上的防線開始鬆動了。
她看著李恆，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貪婪，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得逞後的得意。
在她看來，李恆這就是在為了討好她，為了所謂的“老宅拆遷”在犯傻。
“一百萬啊……”蘇晴低聲喃喃了一句，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動著。
她在想，反正自己根本不會跟李恆離婚。等表哥那邊的事一辦成，錢一到手，她隨便找個理由跟李恆鬧翻，讓他淨身出戶就是了。到時候，這協議就是廢紙一張。
而李恆現在這麼做，反而給她提供了一個更好的藉口去跟表哥邀功——她為了這個局，可是冒了“一百萬”風險的。
想到這裡，蘇晴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行！”
蘇晴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一副豪爽的樣子，“既然恆哥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扭扭捏捏，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不就是為了配合拆遷演戲嘛，我陪你演！”
她從包裡重新掏出那份協議，推到李恆面前，拿起筆，在原來的條款上狠狠地劃了兩道，“改！就改一百萬！”
李恆看著她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咱們得寫清楚了。”李恆拿過協議，在旁邊空白處工工整整地寫道：
“補充條款：若乙方（李恆）單方面提出離婚，需賠償甲方（蘇晴）人民幣一百萬元整；若甲方（蘇晴）單方面提出離婚，需賠償乙方（李恆）人民幣一百萬元整。此條款具有法律效力，簽字即生效。”
寫完，他把協議轉回給蘇晴，“晴晴，你看這樣行嗎？”
蘇晴掃了一眼那行字，目光死死地盯著“一百萬元”這幾個字，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行！沒問題！”
她拿起筆，在補充條款後面，重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那一刻，李恆彷彿聽到了枷鎖落鎖的聲音。
不是鎖住了他，而是鎖住了眼前這個貪婪女人的咽喉。
一百萬。
對於現在的蘇晴來說，這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數字，是她用來從表哥那裡換取利益的籌碼。她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面臨這個賠償。
但李恆知道，這筆錢，她會賠。
而且，會賠得傾家蕩產，悔不當初。
“好了，這下總行了吧？”
蘇晴簽完字，把協議往李恆那邊一推，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趕緊收好，咱們該走了吧？表哥還在催我呢。”
李恆小心翼翼地把協議摺好，放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還特意拍了拍，“放心吧，晴晴。這份協議，我會好好保管的。這可是咱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蘇晴只覺得胃裡一陣噁心，但想到那一百萬的“籌碼”和表哥承諾的好處費，她還是強忍著不適，擠出一個笑容，“嗯，你也收好了，別弄丟了。”
“走吧。”
李恆站起身，這一次，他主動伸出手，攬住了蘇晴的肩膀。
蘇晴身子僵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
兩人走出咖啡廳，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忙碌。
李恆站在臺階上，看著這熱鬧的街景，只覺得渾身暢快。
“蘇晴，張偉。”
他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兩個名字。
“這只是個開始。你們從我這裡奪走的一切，我會一樣一樣，加倍拿回來。”
“這份一百萬的協議，就是我送給你們的第一份大禮。”
“哎，愣著幹嘛？車來了！”蘇晴在下面喊道，已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李恆收回目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快步走了下去。
“來了。”
他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車內的後視鏡裡，映出他那雙幽深的眼睛，像是潛伏在暗處的獵手，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落網。
“師傅，去豪客來。”李恆說道，聲音平靜。
“好嘞！”司機一腳油門，計程車匯入了車流。
李恆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份摺疊整齊的協議。
紙張的稜角有些扎手，卻讓他感到無比的真實和安心。
一百萬。
在這個年代，足以壓垮一條人命。
但他絕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在他身上。現在的他，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那些自以為是的獵人，自己送上門來。
蘇晴坐在旁邊，正低頭給張偉發著微信：“搞定了，傻子自願加到了一百萬。表哥，這下你放心了吧？”
看著她臉上那副得意的神情，李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
很快，你們就誰也放不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