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在領證當天
三月,陽光有些刺眼,透過民政局旁一家名為“轉角”的咖啡廳落地窗,灑在木質桌面上,空氣裡瀰漫著烘焙咖啡豆的焦香,和一股甜得發膩的奶油味。
李恆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深水中被撈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李恆,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一道溫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李恆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聚焦。
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領口繡著精緻蕾絲,長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優美白皙的頸項。
她正微微前傾,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裡,寫滿擔憂,手裡還捧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卡布奇諾。
蘇晴。
李恆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下意識地死死扣住了桌沿。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甚至眼角笑起來時的細紋,都像是刻在他骨髓裡的烙印。
只不過,上一世見到這張臉,是在那個寒風凜冽的冬夜。
記憶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在他腦子裡攪動。
在那之前,他為了這個女人,掏空了家底,借遍了外債,甚至不惜跟唯一的親人翻臉。
他以為她,是這世上最純潔無瑕的白蓮花,是他要用一生去守護的珍寶。
可結果呢?
結果是他被趕出家門,負債累累,在天橋下蜷縮成一團。
而她,挽著那個所謂的“表哥”張偉,開著豪車,從他面前揚長而過。
她當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就是那樣的眼神——高高在上,冷漠,輕蔑,像是看著一坨,沾在鞋底的口香糖。
“如果你不死,我們怎麼拿那筆賠償金?李恆,你太蠢了,蠢得讓我覺得噁心。”
那是她留給他最後的話。
“李恆?發甚麼呆呢?”蘇晴見他不說話,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也很軟。
李恆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那種厭惡、恐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在指尖,觸碰到桌面的瞬間,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驚恐、恨意和絕望,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和平靜。
他重生了。
李恆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上面赫然顯示著日期年3月18日。
這一天,是他和蘇晴領證的日子。也是他人生悲劇,正式拉開序幕的起點。
“沒事。”李恆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含著一把沙礫,“就是昨晚沒睡好。”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蘇晴的手背,動作溫柔,甚至帶著幾分以前慣有的寵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溫柔的表象下,壓抑著怎樣滔天的殺意。
蘇晴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又迅速壓下去,換上一副有些為難的表情。
“那個……李恆,剛才跟你說的那個事兒,你想好了嗎?”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表哥那邊真的挺急的,那個拆遷名額如果不用,就浪費了。咱們只是假領個證,幫他把戶口遷過來,等拆遷款一下來,咱們再離。而且表哥說了,事成之後,給我們五萬塊錢好處費呢。”
五萬塊。
李恆看著她一張開合合的紅唇,心裡只覺得可笑。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被這所謂的“五萬塊”迷了眼,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蒙了心。
他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是在幫妻子的孃家人,卻不知道,自己簽下的不是一張結婚證,而是一張賣身契。
那個“假結婚協議”裡藏著巨大的陷阱。
蘇晴和張偉早就串通好了,利用法律的空子,讓他背上了鉅額的婚內債務。
所謂的拆遷款,根本就是子虛烏有,那是張偉用來詐騙的幌子。
而現在,她居然還能用這樣無辜的語氣,說著這樣惡毒的話。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願意?”蘇晴見他沉默,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眼眶瞬間紅了,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我知道,這事兒讓你為難了。可是表哥從小最疼我,現在他遇到難處了,我不能不管。李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如果你覺得委屈,那就算了,我去跟表哥說,讓他想別的辦法……”
她一邊說,一邊就要把手抽回去,做出一副委屈求全,善解人意的模樣。
這套以退為進的把戲,以前李恆百試百靈。
只要她一流淚,他就會心慌意亂,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賠罪。
但現在,李恆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晴晴,你說甚麼呢。”
李恆一把抓住了她要抽回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好讓她無法掙脫。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笑容裡,眼底一片冰冷,像是冬日裡的霜雪。
“咱們都要結婚了,是一家人。你表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別說只是為了拿拆遷款,就算是天大的事,只要你能高興,我也願意幫你頂著。”
蘇晴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李恆答應得這麼痛快,甚至沒有問一句關於風險或者收益的具體細節。
她原本準備好的更多說辭,像是堵在喉嚨裡的一口棉花,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你……你真的願意?”蘇晴眨了眨眼,那滴眼淚順勢滑落,掛在腮邊,梨花帶雨。
“傻瓜。”李恆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甚至有些詭異,“我怎麼能讓你難過呢?領證嘛,反正咱們也是要結婚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至於協議,我都聽你的。”
他說著,端起面前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食道滑下去,稍微壓住了胸腔裡那團灼熱的怒火。
蘇晴破涕為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逞後的得意。
她急忙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李恆面前。
“那快籤吧,民政局那邊快下班了,咱們簽完正好去辦手續。”
李恆低頭,目光落在那份《婚前協議》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哪怕不用細看,他也記得裡面的每一條條款。
尤其是那隱藏在,不起眼角落裡的第七條——若男方主動提出離婚,需賠償女方精神損失費及名譽損失費共計五十萬元整。
上一世,他根本沒細看就簽了字。
因為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幫蘇晴”,根本沒想過要離婚。
而且蘇晴當時,信誓旦旦地跟他說,這只是個形式,是為了應付拆遷辦的審查,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
天真。真是天真得可笑。
這個世上,白紙黑字都不一定作數,更何況是口頭的承諾?
“怎麼?還在看?”蘇晴見他盯著協議不動,心裡有些發虛,忍不住催促道,“放心吧,這就是個走過場的東西。等表哥拿到錢,咱們馬上就撕了它。”
李恆的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
撕了?
呵。
上一世,這張紙,成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他發現被騙想要離婚時,蘇晴就是拿著這張協議,把他告上了法庭。
不僅讓他背上了債務,還讓他成了眾矢之的負心漢。
“看甚麼呢這麼入神?”蘇晴伸長脖子,想要看清他的表情,語氣裡帶了幾分嗔怪,“是不是不信任我呀?”
李恆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任?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簡直是對這世間,最美好的詞彙的褻瀆。
他看著蘇晴一張精緻卻虛偽的臉,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報復的念頭。
是當場撕毀協議,指著她的鼻子罵個痛快?還是直接報警,揭穿她的騙局?
不。
太便宜她了。
如果現在揭穿,她頂多是被罵幾句,頂多是換個目標繼續行騙。
對於這種沒有底線的人,僅僅讓她失敗是不夠的,必須讓她絕望,讓她體會到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既然你想演戲,那我就陪你演一出大戲。
不僅演,還要演得逼真,演得讓你深信不疑,演得讓你把自己的一切都搭進去。
李恆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冷意深深藏起,換上一副憨厚又深情的模樣。
他拿起筆,在協議下方,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恆”二字,力透紙背。
最後一筆落下,他感覺像是某種枷鎖被解開了。
這一次,簽下名字的人不再是受害者,而是獵人。
“簽好了。”李恆把協議推回去,臉上帶著笑意,“這下放心了吧?”
蘇晴看著那個鮮紅的印章和簽名,眼裡的光芒亮得驚人。
她迅速把協議收好,放進包裡,動作快得像是怕李恆反悔。
“哎呀,你幹嘛還帶個印章,真老土。”她嬌嗔了一句,但語氣裡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走吧走吧,趕緊去民政局,別讓人家等急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恆的胳膊。
她的身體緊貼著李恆的手臂,那種柔軟的觸感依然存在,可李恆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僵硬地被她拉著往外走。
推開咖啡廳的大門,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
民政局門口人來人往,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有人在拍照留念,有人在低頭私語,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如果不算上重生的因素,這也是李恆上一世最幸福的一天。
他曾以為,從這裡走出去,就是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是責任,是家庭,是溫暖。
可現在看來,這裡分明就是一個通往地獄的入口。
“哎,你看那一對,多般配啊。”蘇晴指著前面一對,剛領完證出來的情侶,語氣裡滿是羨慕,“待會兒咱們領了證,也得去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李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對情侶正站在臺階下,男孩小心翼翼地幫女孩,擦去額角的汗,女孩手裡揮舞著紅色的本子,笑得像朵花。
李恆的目光落在那個紅本上,刺眼的紅色讓他有些眩暈。
“好啊。”他聽到自己溫順地回答,“那待會兒我請你去吃西餐,就在前面那家豪客來,怎麼樣?”
“真的?”蘇晴眼睛一亮,“那可是很貴的誒!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不客氣啦!”
她挽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整個人幾乎是掛在李恆身上。
李恆任由她拖著往前走,目光卻越過人群,看向了馬路對面。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
車窗半降,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雖
然隔得很遠,但李恆依然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
張偉。
蘇晴口中那個“最疼她的表哥”,那個上一世不僅搶了他的錢,還搶了他的妻子,最後把他逼上絕路的姦夫。
此刻,張偉正靠在車頭,手裡夾著根菸,吞雲吐霧。
看到蘇晴挽著李恆走出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衝蘇晴揚了揚下巴。
蘇晴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偷偷瞄了一眼那邊,隨即迅速收回目光,把頭埋得更低,裝作甚麼都沒看見。
這一幕,在李恆眼中,就像是一場拙劣的小丑表演。
原來所謂的“表哥”,就在旁邊盯著呢?是怕她搞不定,還是怕她臨時變卦?亦或是,在等著看笑話?
李恆收回目光,眼底劃過一絲冷芒。
既然都在,那就都別想走了。
這一世,不管是蘇晴,還是張偉,亦或者是那個,啃老啃到骨子裡的堂弟李超,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李恆,你走慢點,我高跟鞋跟高,跟不上。”蘇晴抱怨了一句,打斷了李恆的思緒。
李恆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照得她面板白皙透亮,美得不可方物。
可李恆看到的,卻是一張畫皮。
“沒關係,慢點就慢點。”李恆放慢了腳步,甚至還體貼地幫她擋住了前面擁擠的人群,“畢竟,這是咱們的大日子,得慢慢來。”
他特意加重了“大日子”這三個字。
蘇晴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只當他是體貼,笑得更甜了。
兩人順著人流,一步步走上民政局的臺階。
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排隊的人不少,李恆拿著號碼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蘇晴坐在他旁邊,低頭玩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嘴角時不時浮現出笑意。
顯然,是在給某人發訊息報喜。
李恆側過頭,瞥了一眼。
螢幕上赫然是一個備註為“表哥”的對話方塊,最新的一條訊息是:“搞定了,他是個傻子,一點防備都沒有。”
李恆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旁邊架子上的宣傳冊翻看。
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傻子?
是啊,上一世的他確實是個傻子。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被人逼死了還在替人說話。
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老天爺讓他重活一次,不是為了讓他繼續當個傻子的。
“請102號到3號視窗辦理。”
廣播裡傳來機械的女聲。
李恆手裡的宣傳冊啪地合上。
“走吧。”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角,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晴趕緊收起手機,站起來挽住他:“走吧老公。”
這聲“老公”叫得甜膩膩的,像是裹了蜜的砒霜。
兩人走到3號視窗。
辦事員是個中年大姐,看著兩人,例行公事地問:“自願結婚?”
“自願。”蘇晴搶著回答,聲音清脆響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辦事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恆:“先生,您也是自願的嗎?”
李恆看著玻璃窗內,辦事員那張略顯疲憊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或者說是迫不及待)的蘇晴。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只要他說一個“不”字,這一切都會結束。
蘇晴的計劃會落空,張偉的陰謀會破產。
但是,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僅僅是計劃落空,怎麼夠償還上一世的血海深仇?
不僅要讓他們輸,還要讓他們輸得傾家蕩產,輸得身敗名裂。
李恆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標準的、幸福的微笑。
“是的,自願。”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狠狠地釘在了命運的齒輪上。
“那就填表吧,照片帶了沒?”辦事員遞出兩張表格。
“帶了帶了。”蘇晴趕緊從包裡拿出兩紅底照片。
照片上,兩人頭挨著頭,笑得很甜。
那是前兩天蘇晴硬拉著他去拍的。
那時候他還傻乎乎地覺得,自己終於要有家了。
現在看來,那笑容簡直諷刺到了極點。
填表,簽字,蓋手印。
每一步,李恆都做得無比認真。
當那個紅色的鋼印“啪”地一聲蓋在結婚證上時,李恆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解脫。
上一世那個懦弱、愚蠢的李恆,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那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正式接管了這具身體。
“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辦事員把兩本結婚證遞出來,客氣地說了一句。
“謝謝!”蘇晴一把抓過結婚證,像是抓著一張中了五百萬的彩票。
她翻開看了看,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那種笑容,不是因為成為了誰的妻子,而是因為終於完成了一筆交易。
李恆也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本。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很輕。輕得像一張紙。
但這不僅僅是一張紙。
這是他對蘇晴下達的判決書,是死刑緩期執行的通知單。
“走吧,老公。”蘇晴把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挽著他的手往外走,“咱們去吃飯,然後……”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李恆耳邊,吐氣如蘭,“然後送我去見表哥,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李恆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眼底的寒意終於不再掩飾,但很快又被笑意覆蓋。
“好啊。”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又像是在撫摸一個,即將獻祭的祭品。
“不過晴晴,既然咱們已經領證了,那就是合法夫妻。你那個表哥……以後是不是該改口叫堂哥或者表大伯了?畢竟,我也算是個長輩了。”
蘇晴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乾笑了兩聲:“你說的對,哎呀,習慣了改不過口嘛。走走走,別廢話了。”
她拉著李恆快步走出民政局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
李恆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2015年。
股市即將迎來瘋狂的牛市,房價還在蓄勢待發,移動網際網路的大潮剛剛起勢。
遍地是黃金,遍地是機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有些粗糙的手。
口袋裡只有幾百塊錢,但他的腦子裡,裝著未來五年的暴富密碼。
他的心裡,裝著足以讓所有人膽寒的復仇怒火。
“張偉,蘇晴,李超……”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些名字,每念一個,嘴角就勾起一分冷笑。
“別急,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次,我要你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一口一口全給我吐出來。”
“李恆!你發甚麼呆啊!車來了!”蘇晴站在臺階下,不耐煩地喊道。
李恆回過神,邁步走下臺階。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影子上,像是把過去的軟弱,統統踩進了塵埃裡。
“來了。”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走進了陽光裡。
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被陽光暴曬致死的可憐蟲,他是這烈日下,最危險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