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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139 針對花翊一人的審判

2026-04-27 作者:箏曲布穀

第139章 139 針對花翊一人的審判

魔宮主殿的黑石地磚浸著幽森的陰冷, 風從殿門的縫隙裡鑽進來,卷著永夜的戾氣,嗚嗚地颳著。

殿內兩側立著的是身著不同宗門派系服飾的魔族修者。一張張臉繃得緊, 眼底的悲慟與怒火交織在一起,使得整座宮殿的空氣都快要凝固。

殿中, 花翊身上的黑色勁裝沾著未乾的暗紅血漬。他垂首跪在地上, 脊背筆直始終,一語不發。

竹侑站在殿側的陰影裡, 目光從花翊身上移開。暗自揉了揉作疼的眉心。

他方才還在偏殿批著公文奏摺, 忽然就被侍衛帶到了正殿, 說是魔君傳喚。來到殿裡後,這壓抑的氣氛,讓他正常呼吸都有些奢侈。

竹侑只想離開這兒, 但現在的情形, 明顯他沒法同高位之上的魔君陳述心情, 請求離去。

他是魔族十宮司司命長,除卻統管魔界的內務瑣事、宮闈機要與命籍卷宗外, 更兼掌刑審執行之權。此刻站在這裡的他並非只是旁觀者,更是這場審判落幕之後,親手執罰的人。

簡言之, 他一會是要幹活的。

他只猜測與十三冠有關, 花翊究竟犯了甚麼滔天大罪他尚不知道,不過有一點他看得清楚。

這是針對花翊一個人的審判。

“君上,十三冠上究竟是發生了甚麼?”

終於,一名白髮蒼蒼的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悲慟,“我宗最優秀的弟子安合乃是千年難遇的奇才, 本是要作為下一任宗主悉心培養的,可如今他的魂燈滅了,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話音剛落,另一名身著紫袍的長老立刻上前附和:“何止是你宗?我只有那唯一一個孩子,可如今他卻是死了!十三冠明明是不允許廝殺的賽事,怎麼我魔族的子弟卻是個個遭殃?”

“花翊殿下帶隊,宗門弟子的性命他都應當照撫,可他為何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定然是他貪生怕死,只顧著自己才讓我等的弟子白白送t命,成為他保命的墊腳石!”

“請君上嚴懲花翊殿下!給我等一個交代!”

聲討聲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尖銳刺骨。

有人紅了眼,幾乎要衝上前去將花翊生吞活剝,卻被身旁的長老死死按住。可他目光依舊兇狠地鎖著花翊,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高位之上,魔君端坐著,寬大的衣襬垂落在王座兩側,面容隱在頭頂垂下的陰影裡,看不清神情。

他自始至終一言未發,連眉峰都未曾動過一下,彷彿殿內的悲憤與他無關。可就在長老們的聲討愈發激烈,幾乎要失控之際,他緩緩抬首,冷眼掃過殿內。

瞬間,滿殿的聲討戛然而止。

方才的怒火盡數被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眾人僵在原地,一個個垂首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再抬。唯有殿內周身躁動的魔氣,還在訴說著他們心底的怨恨。

沉默良久。

東吾的聲音緩緩響起。

“花翊,你來解釋。”

長時間一動不動的花翊緩緩抬起頭。他那張清冷豔麗的臉上沾著淡淡的血汙,襯得面色愈發慘白。

他迎著滿殿的審視與指責,沉默地看著東吾,像是在確認著甚麼。直到身旁又有幾道視線落在他身上,他才聲音沙啞地給出回應。

“十三冠是人族設下的陷阱。妖界與人界無一傷亡,唯有我魔界,幾乎全軍覆沒。雲有與穀風到場假意處理異動,剩餘存活下來的魔族子弟也被人族控制。後來……我也不知為何,他們解開了陣法,放了我們離開。”

花翊的解釋在殿內掀起軒然大波。

“他們怎麼敢?!”

“人族分明是早有預謀,故意設下陷阱。”

“我魔族尊嚴怎能容那些人類小兒踐踏?我等懇請君上率魔界大軍踏平人族地界!為死去的魔族子弟們報仇雪恨!”

長老們再度躁動起來,這一次,咒罵聲、控訴聲不絕於耳,個個義憤填膺,聲浪幾乎要將整座宮殿的頂掀翻。

遲遲沒有得到魔君的回應。他們終究是不敢再同座上那位說出更狠的話來。怒火在心底燒了一圈,終究又落回了花翊身上。

“是人族的陷阱又如何?”一名長老盯著花翊,冷笑道,“君上命花翊殿下領隊,不就是為了讓他護住我魔族子弟的安全?”

眾人不敢罵魔尊,卻是對花翊毫不留情。

竹侑覺得吵鬧。

他有些不忍去看花翊。但魔界就是如此,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是強者,何況東吾也從來沒有袒護過花翊。

他們不敢對著東吾撒氣,但他們敢對著皇子辱罵。如果東吾制止,他們又會變回戰戰兢兢的模樣。

真是髒透了,一群爛人。

想到竹煙和他討論過的話。竹侑心裡便更加煩躁。

花祈歌可能被東吾帶回了魔界,也有可能不在。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去確認,但他走不掉。

他開始希望這場審判快點結束,反正以往也是如此。哪怕天才地寶東吾從不吝嗇花在花翊身上,但一旦花翊沒有完成任務,往往都是公事公辦,從來沒有過偏袒。這次估計也是一樣。只是……比起以往,好像更加可憐了些。

有著半身人族血脈的他無法同這些純正的魔族共情。只得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有人希望得到他的附和時,竹侑也會點點頭,配合著說兩句。只是不會去看花翊,心裡盼著早點結束。

直到一個人的聲音響起,迎來了在場之人的附和。

“君上,此事關及我族數十名天之驕子。還請您從重責罰,不然難以服眾——請您至少讓他在九幽獄中層禁足個幾年,期間魂蝕鞭三百起,才能告慰我女兒的在天之靈!”

“我也贊成。魂蝕鞭蝕骨焚魂,只有讓殿下好好受罰記住今日的教訓,才能讓他日後慎行!”

長老們紛紛附和。

以花翊的修為,這刑罰雖不至於魂飛魄散,卻已是到了極點。哪怕是把他關在九幽獄中層最溫和的那一層,也足夠讓身處其中的人生不如死,何況加上噬魂鞭……等他出來了,甚至都有可能成為一個廢人。

當然,就算成為廢人了他們也不在意。如今的魔君實力強大,壽命延綿長久,不需要一個天資還算出彩的皇子。

竹侑冷冷地掃過這些魔族。

一群爛人……說著是為自己的弟子,是為自己的兒女。可大多數的臉上寫的分明是興奮和快意。

花叔叔是不會答應的。竹侑漫不經心地想。

這種懲罰重得過了。花翊也是東吾的骨血,雖然不清楚東吾為何會對花翊那麼冷淡,但竹侑心想,東吾不會真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遭受這種非人的痛苦的。

而且……竹侑心裡有些猜測。

直覺告訴他,花翊並沒有說出真相。十三冠的異變和那些魔族的死,或許是與東吾有關。

在場的位高權重的魔族們同樣覺得他們的提議不會被同意。他們只是藉著這個由頭表示他們的不滿,委婉地讓東吾儘量地對花翊定罰而已。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與他們預料的截然不同。

只見魔君緩緩抬了抬手,語氣慵散:“按你說的做。”

滿殿皆驚。

竹侑瞳孔微縮,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目光很快得移向花翊,只見他臉色似乎比之前還要蒼白幾分。

他開始懷疑座上的是否是東吾本人。

有一件事只有他、竹煙,還有東吾三人知曉。自烏異事變結束後,竹煙便為東吾做了一具人偶。竹煙的人偶術雖已臻化境,可她的實力遠不及東吾,無法讓人偶完整地復刻出東吾的思維。

無奈之下,他只能讓東吾將一絲自身的神識寄託在人偶體內,讓其代為坐鎮魔界震懾群臣。

可這被塞了神識的人偶終究未能盡善盡美。東吾與傀儡的意識並不相連,傀儡雖大多時候能遵循東吾的意願行事,卻偶爾會做出一些不可控的舉動。而那些舉動,往往是東吾內心最真實、最不受約束的想法,是他礙於身份與理智未有付諸行動的念頭。

就像二十一世紀的凡人,心中縱然恨極了某人,想要狠狠教訓他一頓,卻會礙於律法與道德不敢真的動手。可若是寄託了他全部情緒與執念的人偶,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殺了對方,不計後果,不問緣由,只遵從心底最原始的意願。

但這種念頭並不影響人偶處理魔界的公務。反而兇狠毒辣些更符合魔族的刻板印象。他先前以為君上回到魔界後便銷燬了這具人偶,這才使得東吾去十三冠的短暫幾天,還委託了竹煙幫他處理公務,最終這些公務才會落到他的身上。

不過,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這一年多來都是東吾自己接管了政務,處事也比人偶溫和了許多。東吾或許是不想讓自己在花祈歌心裡留下壞印象,才讓他來幫忙的。

……真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竹侑看著花翊,目光變得多了幾分複雜,以及,不忍。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一樣,人偶沒有被銷燬。做出這個決定的也真的是人偶的話。方才這傀儡隨意聽取臣子的建議,為花翊定下刑法,便也是東吾內心深處最為真實的抉擇。

東吾並不在意刑罰是甚麼,也不在意花翊會怎樣。他只是隨意地應了一個人,輕飄飄地結束了這場鬧劇。

一旦人偶做出了判決,即便日後真正的東吾知曉此事,也大機率不會改判。因為沒有必要,也很麻煩。

竹侑邁了一步,但是又停了下來。

他是臣子,不該否認尊主的決定。而且花翊還算是花祈歌的政敵,他應當喜聞樂見才是。

但是……

但是如果花祈歌在這裡……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那樣做。

竹侑內心困擾糾結之時,跪在地上的花翊他死死地盯著高位之上的男人,指尖死死攥著手心,鮮血從握緊的拳中滲了出來,滴在了地上。

殿內落針可聞。眾人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沒有在短時間內回過神來。

“我要見君上。”

他的聲音虛弱,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執拗,打破了滿殿的死寂。

“請允許我……面見君上。”

作者有話說:主要角色都有完整的人物線,不會是為了虐而虐。都會有解釋和鋪展。

有一點需要作解釋的就是,魔族不能用人類的倫理來定義,絕大多數的魔族感情都很冷漠。比如明明東吾是絕對的實力掌控者,但是他們也敢來討說法,不斷地追其底線。當然也不是說魔族就完全沒有有情的人,比如竹煙和東吾算是極少數了,但也只是對身邊的重要的人有些道德感。花爹他是一個無論從哪個意義上來說都是大反派t的魔族,之後也會做很多屑事,各種很多的完全可以說是大反派的事情(不是隻針對於花翊說多的話會劇透就不說了TT)這裡是提前打一個預警,之後應該就不會在作話重複說了。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最後的結局是he親愛的們安心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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