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指不定我也是魔界皇族呢
“少在這糊弄人了!誰不知道歷史上的隕星崖陣法被逆轉了陣紋?那些試圖開啟陣法絞殺我們魔族的人族修士可都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t場。現在讓我們去開啟陣法, 不就明擺著讓我們去送死嗎?”
“正是此理!”魔族修士腰間符牌泛起血光,“你不過是一個人族,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我魔族參賽者實力遠超人族參賽者,如今被分配到人族陣營之中大半皆是我魔族, 何必多此一舉?直接殺過去就是。”
“沒錯!把‘魔族陣營’的人都給殺光得了, 左右他們打不過我們!這樣取勝可方便多了。”
鎏金殿柱旁,玄天宗少年抱劍而立。月白廣袖垂落如雲, 懷中所抱劍鞘泛著清冷寒光。正風殿內喧囂漸起時, 他抬起眸來, 清越之音如寒泉破冰。
“諸位。”應星遲抬眸,“與其同我無端爭執,不妨先觀天幕。”
金色天幕幾乎是應聲展開, 密密麻麻的扣分記錄如星河傾瀉,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流轉不息。緣由赫然都是因“同門鬩牆”、“人心不齊”。
“業力值未達臨界值, 雷劫自然不會降臨。”他不再看向眾人,垂下眸來, 指尖掠過劍穗冰玉,“但若繼續內耗下去,業力值落他人一籌, 積分不足, 也必然不會得到理想的名次。”
“砰!”
石壁震顫。魔族一壯實青年收回砸在牆上的拳頭,腰間魔族符牌黑霧翻湧。而後他忽然意識到了甚麼,將兇惡的表情猛然一收,只留眼中還泛著意圖殺人的冷光:“人界大宗統共七十二仙門,十三冠共派遣來十五門,除卻玄天宗遣八人外, 其他各宗門各遣七人,統共一百零六人。魔族十宗司則共來五十五人,妖族同魔族一致,亦是五十五人。
如今‘天道輪’人族陣營中統共有我魔族三十九人,乃是大優勢,小子,給我們個理由。否則就算你是‘人族陣營’的領袖,我們也不會聽你的,左右不過是損失些業力值而已,至少我們直接攻過去,輸的機率極小。”
“你當真如此確信?歷史上的妖魔兩族早有勾結,此次妖族陣營的參賽者答應了與我人族陣營的合作,但若人族陣營背信棄義,妖族陣營定不會遵守諾言。如此以來,妖魔兩陣營如同歷史上那般結盟,你確定在場的諸位發動攻勢,不會被魔族陣營反將一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人。應星遲聲音依舊冷淡:“零壹隊兩名守門弟子擅離守門職守,每炷香便扣三分業力。此事你們應當全都知曉。”
應星遲眸光微斂,指尖輕叩劍鞘:“今日召集諸君共議要事,然仍有十餘人未至。彼等並非怠慢,而是早已前往各自命定的職守之地。而諸位聚集在次,且並未被提示‘擅離職守’,由是認為自身無職可守,可此為大謬。”
滿殿唏噓之聲不止,應星遲沒有理會,只是繼續說下去:“‘天道輪’早定因果,所定職司,早在‘三界觀禮’之時便已落定。諸位之所以不知自身職責,亦未因擅離而扣減業力,只因你們的命職本就不在尋常值守。而是在魔族赴隕星崖觀‘祈福陣’之時,以身為引,共啟破魔大陣。”
殿中霎時譁然如沸。先前質問的魔族修士骨節捏得咔咔作響:“照你所言,若是不依你之言行事,我等也是會被扣除業力值?”
應星遲微微頷首:“啟陣之責不同於守職,若是你等直接放棄開陣,想必極大機率會被扣除大量業力值,屆時業力值低於臨界點,恐招九霄雷殛,便是得不償失。”
殿中青光忽閃,一名額生碧鱗的妖族修士排眾而出。他尖耳微動,腰間懸著的獸骨符牌叮咚作響:“你所言確有道理。不過即便潛入玄天宗的魔族細作已被你誅滅,但那隕星崖的陣法終究是專克魔族的破魔大陣,你確定妖族和魔族作為啟陣者,也可以讓那陣法生效?”
“笨吶,當然可以。”
一聲清越的聲音破開殿內凝滯的空氣。眾人回首,但見日華流轉處,一襲玄天宗星紋長衣的少女她嘆了口氣,“別甚麼魔不魔妖不妖的了,不管你們在比賽之外是魔還是妖,在這‘天道輪’裡面,你們就是玄天宗的弟子,是地地道道的‘人族陣營’,那陣法你們自然是可以啟動的。”
眾人朝大門方向看去,穿著玄天宗服飾的少女手中持著劍鞘雪白的長劍,信步走至門口處,就著大門倚了下來。
應星遲握劍的手倏地收緊。冰玉劍穗晃出一弧清光,恰映亮他眼底未及斂去的溫柔。待察覺少女促狹的目光,他卻是微微側過臉去,壓下了唇角微啟的弧度。
[057:都是你乾的好事,主角還在生悶氣呢。但看他現在這個表現,最先堅持不了服軟的還得是他。]
花祈歌沒理系統。她將目光從少年身上收回,拍了拍手,確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後,她道:“我是花祈歌,長沅仙君的關門弟子,在坐的有人應當認得我,不認得我也就算了。總之,我剛從萬妖谷那邊回來,與妖族陣營的領袖深刻討論了一番,確保了妖族陣營會幫我們人族陣營,而不會是像歷史上那樣,叛變人族陣營,轉而投向魔族。所以你們大可放心,今天只要乖乖走劇情,我們‘人族陣營’就一定可以輕鬆獲勝。”
在眾人疑神疑鬼的目光下,花祈歌聳了聳肩,繼續道,“魔族和我們一樣,不走劇情或是違反角色設定就會扣分,你們之前應該也看到過天幕對魔族陣營那邊的扣分理由:畏畏縮縮謹慎為上的決定,可都讓魔族陣營的參賽者扣了許多業力值,甚至有幾人都遭受雷劫了呢。
魔族陣營那邊的人族修士更多一些,人類修士本來實力就更弱,加上他們還更有品,不符合人設容易被扣業力值。所以呀,只要他們走劇情,來到咱們隕星崖,一定敵不過咱們正兒八經的誅魔陣,再加上妖族支援,魔族陣營是穩輸的……哦對——”
花祈歌又補充了一句:“至於我怎麼去的妖界。你們之前應該看到過天幕說零壹隊在隕星崖那邊發現了某個陣法通道,那就是前往萬妖谷的陣法,我從那走的。”
有一人族修士在諸多兇惡的目光中,畏畏縮縮地舉起手來:“可小花仙師,你當真去了妖界?與妖界密謀這檔子事,難道不會被判定為違反道德,被扣除業力值嗎?但我們並未看到天幕呀。”
“這是既定的流程,有甚麼好扣分的?”花祈歌坦然解釋道。
那修士仍不依不饒:“可為何你確信妖界陣營會和我們合作?歷史上的妖族也是假意與人族合作,最後還不是背刺了嗎?”
花祈歌早有準備,從容應答:“人族陣營裡面魔族參賽者佔大多數,不僅如此,人族陣營有‘今白之主’、魔界皇子,以及妖界少主在,實力自然是遠超魔族陣營的參賽者。
歷史上妖族是明知人族不敵魔族,才選擇同魔族合作的,現今優勢逆轉,零壹隊已誅殺潛伏的魔族細作,修復了陣法破綻。妖族若想得分,與我們合作才是上策。”
有魔族不滿意花祈歌的回答:“道理倒是一堆一堆,可你是人族修士,誰知道你沒騙我們?說不準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夠了。”
少女聲音驟然轉冷。方才還言笑晏晏的面容此刻如覆寒霜,一字一頓道:“十三冠魁首,只會在我、花翊、千嫋三人中產生。‘天道輪’最終的勝者——”她眸光如刃掃過眾人,“無論如何都會是‘人族陣營’,也只能是‘人族陣營’。”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說得好。”
一道慵懶嗓音自殿門處傳來。眾人回首,只見一位玄衣少年信步而入,修長手指隨意搭上她的肩頭。
“來得太遲了,花翊。”花祈歌挑眉。
聽著這話,花翊略有不滿,用只有二人的聲音低聲道:“是你讓我出去挑事失分的,如今我弄人佑今朝救人,攢了不少你要的。怎得又怪起我來了?”
在場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轉眸環視,目光所及之處,眾魔修才匆匆俯首行禮。
“本殿已與'今白之主'立約。”花翊指尖把玩著一枚血色玉珏,語氣輕慢卻不容置疑,“賭的便是這十三冠的魁首之位。至於膽敢阻撓者,不服命令者——”
“死。”
花祈歌感受到肩上傳來的溫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她微微側首,與花翊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默契。
殿中氣氛愈發凝重,眾修士面面相t覷。一名魔修突然上前一步,沉聲道:“殿下既已開口,我等自當遵從。只是……”他目光在花祈歌身上停留片刻,“如此篤信一個人族,若最終真是個圈套……”
“那便如何?”花翊輕笑一聲。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頭頂黃色符紙的玄天宗弟子匆匆入內,對應星遲躬身行禮:“掌門,三界觀禮已始,魔族使團正朝我宗方向而來。”
瞧見這一幕,花翊環抱著,湊近花祈歌耳畔道:“為何是那人被選做人族陣營領袖?”
“大概是與本族陣營關係越密切的,職位等級越高吧。”花祈歌道,“你看,你一個魔界皇子與人界毫無瓜葛,可不就只能當個守門的?”
花翊眯起赤色的眸子:“一點邏輯都沒有。你不也是今白之主?還不是和我一樣守山門去了。”
“嘛……”花祈歌含糊其辭道,“指不定我也是魔界皇族呢。”
不用回頭都能想象花翊此刻的表情。花祈歌的視線越過喧鬧人群,與殿首的應星遲隔空相撞。少年眸光沉沉,懷中長劍的劍穗無風自動。
她摸了摸後腦勺:“你自己說就是了,看我做甚麼?……好了好了,我說,我說好了吧。”
頂不住應星遲那眼刀,花祈歌只得舉手告饒,對著眾人代為宣佈道:“我們這些‘人族陣營’的就直接去隕星崖守株待兔就好,開啟破魔陣也得提前花上點時間。魔族陣營既然參加了三界觀禮,自然會自己去隕星崖的。至於那位貼著符籙的師兄——”
應著聲音,那位額頭上貼著符紙遮住大半張臉的玄天宗NPC轉過身來,朝花祈歌露出一個微笑。
“開門迎客吧。”花祈歌回了個笑,朝那貼著符籙的弟子擺了擺手,“魔族陣營‘一定’會踏入破魔陣。屆時有妖族陣營助我,必定會讓魔族修者感受到賓至如歸。在如此周全的計劃下,魔族陣營所要做的和所能做的,只有乖乖踏入破魔陣,對吧?”
“自然,小花師妹。”NPC弟子臉上笑意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般僵硬,他轉過身來,復又嚮應星遲行了一禮,“那麼,弟子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