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 我最討厭的便是他那種人。
撇去魔劍話中的強烈私人恩怨不談。花祈歌本來是打著讓魔劍沉默的目的才說的這些話, 沒想到魔劍反而把她給幹沉默了。
“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宗的內門弟子,玄天宗掌門的師妹,名義上聞人舟的弟子。”花祈歌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就算這些和雲有代行沒有關係,但我哪裡混的差了, 混蛋魔劍?”
“餵你這丫頭能不能放尊敬點?老子堂堂魔劍天天被你叫混蛋是怎麼個事?”
“你不還是天天叫現任魔君混蛋嗎。”
“放屁, 他能和老子相提並論——”
花祈歌嘆了口氣,雖然這對魔劍喋喋不休傳來的心音毫無用處, 但她還是捂住了耳朵。直到一片陰影落下, 她抬起頭來, 便對上了面前人那雙淺灰色的雙眸。
她將目光落回到原本婆婆所在的位置上——那裡已經沒有了男子的身影。
花祈歌朝椅背靠了靠:“出來的有些晚嘛,香都燃乾淨了。”
佑今朝道:“我出來的時候香還沒有燃盡。”
“你甚麼時候出來的?……抱歉抱歉,剛才沒注意到你, ”花祈歌舉起雙手, 頗為不好意思道, “我這人容易走神,你剛剛叫我一下就好了。”
佑今朝:“聽著你在這自言自語, 似乎不大正常。便未想打擾你。”
花祈歌摸了摸下巴:“那你可真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你最後是怎麼處理婆婆的?我剛剛忘記看了。”
“……”
“喂,你想法都寫在臉上了好吧。不要用那種‘為甚麼你這種不靠譜不敬業的傢伙都能被派過來當工作人員’的質疑眼神看著我啊。”花祈歌捂住心口,沉痛萬分狀。
“那位幻境裡的婆婆告訴我, 這裡是幻境。”他道, “所以我便沒有再去管她,而是直接來找了你。”
“嗯?是嗎?那看來你很合婆婆眼緣,連這種速通的方法都告訴你了。”花祈歌頭也不抬地拿起了筆,道,“你的名字是?”
“……”
遲遲沒聽到回答,花祈歌抬起了頭, 對上了男子緊咬不放的視線。
“你並不驚訝,婆婆願意直接將結果告知於我,果然上與你有關係。”佑今朝道,“你有甚麼目的?”
“一個兩個的這麼都是這樣……我才剛被一個壞傢伙誹謗過,怎麼你也來平白汙衊我這個純良員工呢?搞的真像是我居心叵測似的。”花祈歌聳了聳肩,低頭在簽到冊上落筆,“佑今朝——我知道你是誰,剛剛只是讓你配合我走個流程而已。”
“我也知曉是你是何人,花祈歌。”
花祈歌一頓,她眨了眨眼睛。
“我的名聲已經傳到鎖月谷那邊了呀。”花祈歌摸了摸下巴,“你應該沒聽見那小子喊我名字才對。要知道我可是特地把你單拎出來,沒和他們分到一起的。”
“如雷貫耳。”佑今朝抱劍而立,微微頷首,“母親常在我耳邊提及你,你很中她意。”
花祈t歌:“只是你母親提起過?”
“嗯。”
“誒——”花祈歌拖了一個長音,她雙手交疊著墊在下巴,“不止吧——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先前就把你哥身邊的人全都調查過一遍了。而在你調查的人中,恰好就有我,所以你認得我。”
“……”佑今朝道,“他和你提及過我?”
未有聽到對方否認的詞句,花祈歌微微挑眉:“你哥他經常提到你,說你是個帥氣聰明體貼可靠天賦異稟的好弟弟。”
佑今朝也是被花祈歌這番話給噎住了,他的表情一言難盡:“你但凡走點心也不至於編出這種話來。”
“我這就是走心了啊。”花祈歌道,“你哥絕對是能說出這些話的人,這一點我可是能打包票的。”
佑今朝沉默了片刻,而後冷不丁道;“你確定?”
“我當然能確……呃,你們上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
佑今朝沉默。
花祈歌:“總不至於是十年前吧,哈哈。”
“差不多。”頓了片刻,佑今朝又道,“應當不止。”
這次沉默的換成花祈歌了,氣氛有些尷尬,於是她沒話找話道:“要不是你們兩個長得一樣,恐怕現在你哥站你面前你都認不出來。”
佑今朝:“嗯。”
隨著又一次的冷場,花祈歌忍不住了:“我就是因為你哥才找上你的,你肯定早就看出來了,所以你就沒甚麼想問的?”
“甚麼?”
“我頭都給你開好了呀,比如你哥的近況如何,現在是個怎樣的人,他也來參賽了,那麼他現在是在甚麼地方……”
“我對他也沒甚麼印象了,除卻這層血緣關係之外,我與他只是知曉彼此姓名的陌生人罷了。”佑今朝打斷了花祈歌的話。
花祈歌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就此打住,而是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子也隨之往前探了幾分:“只是陌生人的話,犯得著費功夫去了解他身邊的人?”
被壓迫了身位,佑今朝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旁聽途說罷了。和我一同前來參賽的夥伴裡有他的舊友,他的舊友頗為熱切地打聽了他的訊息,我也順道就知道了些,這並不奇怪。”
“舊友是明哲瀾還是魏行?”
“嗯……嗯?”佑今朝點下的頭停住。
他眼睛微微睜大,原本清冷的一張臉此時顯得有些呆。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有和你提及過?”
“因為他們沒你話多,剛剛已經在簽名冊上籤到過了。”花祈歌抬起手中的簽到本,將上面兩人的名字展示給佑今朝看。簽名冊上,寫在佑今朝這個名字之後的,赫然就是魏行與明哲瀾,“當然你說的也不算錯,閒聊的時候小明同我提起過你們。這一點我先前就已經告訴過你了,‘帥氣聰明體貼可靠天賦異稟’的好弟弟。”
“請你換種稱呼……”
“好的,溫柔懂事正直卓越舉世無雙的好弟弟。”
“……”
他的嘴角似乎短暫地抽動了一下,又是一陣沉默後,他放棄了這無關緊要的稱呼糾正。他的眼睫微微垂下。
“為甚麼他們二人的名字會在我之後,明明從剛才開始我就沒見過其他人……是陣法的問題。”佑今朝很快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和花祈歌不同,他並沒有深究陣法奧秘的慾望。於是他緊接著說出的話題與陣法毫無關聯:“所以,你先前就是認真的?他真的和你提起過我……我們?”
佑今朝很有人機感——花祈歌從聽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所以當佑今朝像現在一樣不經意間展露真實情緒的時候,花祈歌反而會覺得新奇。
花祈歌往後一仰,雙手墊在腦袋後頭:“怎麼從頭到尾都‘他他他’,我怎麼知道你說的‘他’是誰?”
“你知道的。”
“誰知道?你知道?反正我不知道。”
“……”佑今朝,“佑明日。”
“我不認識佑明日,只認識某位叫做代明日的。”
“代明日。”
“代明日是你甚麼人?我總不能和一個不止底細的人透漏我親親摯友的訊息。”
“……”佑今朝再度沉默,他卡了下殼,而後道,“算了。”
“?”
和花祈歌設想的不同,眼看佑今朝轉臉就要走,花祈歌連忙把人給拽住。
“你就叫一句哥哥能怎麼樣?這兩個字燙嘴?”
“我知道他視你為朋友。”佑今朝並沒有掙脫花祈歌,與代明日平日裡吊兒郎當的語調不同,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森森的冷意,“所以他到底是和你說了甚麼,才會讓你認為——我還有可能會認他這個兄長?”
花祈歌看著那雙淺灰色的雙眸,只覺得那眼珠像是玻璃珠,在陽光下很是透徹——和代明日很像。
不,他哥哥若是真的暴露本性,可要比他可怕些。花祈歌摸了摸鼻尖。
她可是見識過的,在長甘村那會兒。
“看來你和阿明關係不好,那這一趟我便是來對了。”花祈歌眯了眯眸,“你肯定不想阿明組組隊,對嗎?”
“……你在說甚麼? ”佑今朝眉頭微緊,“同他一路的本不就是你嗎?我鎖月谷與‘你們’玄天宗又何來齷齪?”
佑今朝特地在某個地方加重了語氣,顯然是在劃清界限。花祈歌挑眉:“看來你也不知道啊,歸人閣那邊整的大活。”
“甚麼?”
花祈歌鬆開了手,往後一倚便就坐在了桌沿上:“也就是說,你原本大機率是會和代明日分在一組的。”
她慢慢悠悠地將事情的起末告訴了佑今朝,當然,其中自然是要刪去掉天機閣那邊故意針對她的那些情節的。果不其然,佑今朝在聽到他很大可能會在這個陣法的作用下、和代明日分成一組時,臉色都為之一變。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有機會可以和……不,是我竟然會和……他,一起……”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臉紅了?”
“怎麼可……不,我是在氣惱。”佑今朝放下了捂住唇瓣的手,“十三冠本是各門各派卓越弟子同臺競技之地,怎能被如此兒戲對待?主辦那邊是吃錯了甚麼藥不成?”
[057:看吧,我都說了,你是在幫倒忙。]
“那些前輩們的目的,我們這些小輩自然是不得而知——看你這幅模樣,你是很期盼能和你親愛的哥哥分到一塊去?”
花祈歌面上帶笑,聲音卻是冷淡了幾分。只是佑今朝全然沒有注意,在花祈歌最後一句話的尾音落下時,他近乎是炸毛一樣地大聲駁斥。
“沒有!……怎麼可能,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他那樣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