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花祈歌？！”
“別聽他們兩個男人信口胡說, 男人能懂甚麼？他們甚麼也不懂。喜歡我們今非老師的就沒有無恥的！沒！有！”
魏行和佑今朝：“……”
不是，他們說甚麼了，好的壞的都被你說完了好吧？
“你們一定是剛來人界不懂得人界的規矩吧,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你們也不經常來，來者是客, 得讓我這個人界的主家好好招待一下你們。這本書就當我讓給你啦。哦還有, 老闆——”
他們產生爭論的時候自然是沒有時停的。明哲瀾離開了隊伍之後，那邊的書鋪依舊在照常買著話本, 只是許多購買的人買完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站在一旁開始吃瓜。甚至還有順道走過的小販發現了商機, 開始賣起瓜子水果起來。
本就擁擠的書鋪附近這下更為熱鬧，作為全場中心之一的明哲瀾就在這種時候頂著眾人的視線，走到書鋪老闆的面前, 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個錢袋非常有力度地扣在了桌子上。
“方才我是排在前面的, 但既然屬於我的那本被魔族的這位書友拿走了, 我自然也不好意思不排隊再拿一本。這樣好了，我將這些書全都都給買了, 後面排隊的姑娘公子們自取便好。我看店家這正賣的話本印刷的不少，現在尚在排隊的諸位都能拿到。如此一來，也希望諸位包容我省個力氣, 這本書我就不再排隊, 先拿走了。”
長長的隊伍之中自然是響起了一陣歡呼聲，明哲瀾將自己的那本書塞進了乾坤袋中，轉身環抱著，柳眉挑起：“要知道，你們魔界可從來沒能在我們人界廣為流傳的作品，說明你們魔族的作者寫話本的本事不行。喏, 把今非老師的著作拿著，給你們魔界寫書的看看，讓他們好好學習學習。我也期待著有一天能在人界看到魔族老師的優秀著作。”
花翊眨了眨眼：“喔，好。這自然是沒問題的……”
人果然天生就會對長得好看的生物產生好感。明哲瀾如是想到。花翊本來長的就已經好看了，再加上他現在這一副乖巧的樣子，別說生氣了，她甚至都有一點心動了。
這和老爹他們說的完全不一樣好不好？魔族哪裡兇殘了？哪裡嚇人了？哪裡凶神惡煞了？她沒見過豬跑不錯，但她現在可是吃到豬肉了啊。這魔族活生生的就在自己眼前站著呢，除了腦回路有些奇怪並且不懂人族的規矩之外，無論是長相聲音都和人類沒有區別好吧。
果然，真理產生於民間。比起老爹他們說的青面獠牙的魔族，眼前的魔族明明更像是今非老師筆下的那樣，一個溫柔多情一個懵懂美麗。簡直是……
“太棒了，你們真的太像魔族。”明哲瀾不由的將雙手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的嗚嗚的聲音，“今非老師才是唯一真神。”
前不著頭後不著尾的感嘆讓在場的幾人都很莫名其妙，唯有花翊緩緩抬起右手，撫上自己的左臂，耳根漸漸泛起紅霞。
“你說的……我很像魔族這件事，是認真的嗎？”
“嗯？”興許是沒有想到花翊會問這樣的問題，明哲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狠狠點了點頭，“當然！要不你以為我同門是怎麼一眼認出你是魔族來的？”
佑今朝：“因為參賽弟子的信物上都有各自宗門的標識，父親和母親特地囑託我們的事情你是一點也沒聽嗎？”
魏行：“我想哲瀾師妹應該是聽了的，不然她不會在開始的時候一直盯著他們兩人的信物看。”
“滾滾滾，男人不會說話就閉嘴。”明哲瀾瞪了他們兩個一眼，隨後又朝花翊的方向邁了一步，“我同門當然是看到了你身上獨有的魔族氣質！聽我的，女人的第六感可比男人準多了，你簡直就和今非老師筆下的魔族一模一樣！”
花翊右手捂住了下半張臉，用力地閉了閉眼：“我認可你的說法了。”
“嗯？”
“你說的沒錯，今非老師就是唯一真神！”
明哲瀾怔愣、明哲瀾恍然，明哲瀾兩眼淚汪汪，老鄉見老鄉。兩人擊掌握手一氣呵成，像極了時隔數十年未見的老友再度會面。魏行這邊嘴角已經止不住地抽搐了：“今朝師弟，要不你多陪她看看話本吧，我看她是在谷裡悶出毛病來了，有你陪她一起看，她還能沒事找你說說話。”不至於像現在一樣見到一個書友就激動的不分黑白。
後面那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但他很清楚佑今朝肯定明白他的意思。佑今朝聞言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如同之前一般平靜：“回去我就把今日發生的所有事全盤告知明叔，這樣她以後應該也沒有機會再看話本了。”
“……”魏行在胸口豎起大拇指，“我支援你，但請你一個人去，我可不想被哲瀾師妹揍。”
“我說你們兩個，你們是不是心也太大了點？？”
冷不丁從身後冒出的聲音讓兩人都是心下一驚，他們轉過身，看到就在自己身後離自己很近的位置上，一個比他們要矮個半頭的少年人正眼神怪異地看著他們。
“他們兩個可都是魔族，魔族欸！你們正派的厲害弟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代表著甚麼吧？雖說有尊上在，你們人族不敢對我們魔族的人動手，但是你們多少應該害怕一點啊，就算不害怕也稍微警惕一點啊，你們人族不是最喜歡說那甚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了嗎？？”
彥昭的聲音儘可能地壓低了，他手舞足蹈地表示著自己的激動——單從他聲音小但是格外激昂的語調就能聽出來了。
“那就去把她給拽回來啊，你們難道不害怕這些魔族接近你們是別有用心嗎？魔族可是人族的敵人啊，你們人族能不能對魔族的定位認知清晰一點啊。”
說了半天那兩人也都沒都動靜，處於抓狂狀態的彥昭也沉默起來：“你們看著我幹甚麼？”
“哦，我只是覺得，本來我其實還是蠻擔心的。”魏行摸了摸鼻子道，“但我現在放心多了，要是你們真的別有用心，你應該也不會說這種話了吧。你人……哦不，你魔還蠻好的哈。”
彥昭：“……”
“我丟不起那人。”佑今朝抱著劍，閉眼道，“所以，我並不想知道明哲瀾是誰。”
彥昭：“……喂，這不是你閉上眼睛就能當看不見的事吧！”
就在他再度抓狂的時候，忽然感覺領子一輕。剛剛還站在自己身旁的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遠了許多步，彥昭嚥了口口水，僵硬地抬起了脖子，就這樣對上了古月的臉。
“喲，這t不是少宗主身旁的大紅人嗎？”那雙狐貍一樣的雙眸彎了彎，表情看似很是柔和，語氣卻是十分危險，“殿下不是派你去尋入口了？怎得，竟是和人族鬼混到一起了。”
若說古月說前面那句話的時候，彥昭的心臟還在砰砰作響。等到他說完後面那句話，彥昭眼中的驚恐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又一次復刻的死魚眼：“你確定和人族鬼混到一起的是我而不是另有其魔？”
“殿下正代表著魔界和人族進行文化上的交流而已。”古月道，“和你這種只會在背後說閒話的蟲豸全然不同。”
“完蛋了。”
“甚麼完蛋了？”
“我是說，如果和你說的一樣，有朝一日魔族和人族進行了文化的官方交流，且交流的物件是三流狗血話本的話。”彥昭靦腆笑了笑，“那魔族的文化界真就就完蛋了，哈哈。”
微笑著的古月額角青筋一跳，只見下一秒彥昭就抱住了腦袋朝佑今朝身後縮：“你你你看我不爽也沒用啊，要是敢打我你就完了，少宗主肯定會幫我報仇的！”
“……”佑今朝瞥了身後的彥昭一眼，“是甚麼給你的錯覺，讓你認為可以躲在我的身後的？”
“噫——”彥昭一驚，下一秒就想邁步朝魏行身後去，領子卻是又被人給拽住。只是這次拽住他的換了一個人，不是古月，而是上一秒才恐嚇過他的佑今朝。
“解釋清楚。”佑今朝道，“他是甚麼人。”
順著佑今朝的目光，彥昭看到的是聊的正熱火朝天的明哲瀾和花翊。他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不是你師妹嗎？”
“我說的另一個。”
“另一個？不是，啊？”彥昭站直了，“古月都叫那人叫了半天殿下了，你還問我他是誰？除了魔君之子我們還敢稱呼誰作殿下？不要命了？還是說你們人族都那麼笨的？”
佑今朝：“……”
他一時竟是不知道該先說自己早就預料到了好，還是先為無辜被地圖炮為笨蛋的人族解釋好。他從古月第一次叫那人殿下開始就認為他是那位魔君的獨子。只是後來這位殿下的舉動愈發離奇，讓他不得不去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就是花翊？”魏行顯然和佑今朝想的一樣，他的神情恍惚，“谷主特地同我們交代過他可能會來，還讓我們儘量避免和他接觸，就算一定要對上，也務必小心謹慎，切不可大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滯留在笑容燦爛的明哲瀾和笑容靦腆的花翊身上。嘴巴張了張，最後一聲都沒吭出來就陷入了沉默。
明哲瀾和花翊那邊歡聲笑語一片，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這邊的死一般詭異的沉默。
“呵。”佑今朝嗤了一聲，環抱著道，“避免接觸是不可能了，最多再過一炷香，明哲瀾就會和他成為生死之交了。”
魏行：“退一萬步說，這也說明哲瀾師妹很有交友能力的不是嗎？她在谷裡沒甚麼朋友，出來難得遇見一個，明長老應該會很開心的吧，哈哈。”
彥昭：“退十萬步說，你難道不覺得你偏離重點了嗎？？那可是魔子！能不能害怕一下給我們魔族一點面子？”
“退一百萬步說，你們真的覺得有必要提防他嗎？”
這聲音一在耳邊響起，三雙眼睛霎時就齊齊盯上了冷不丁開口的古月。古月攤手道：“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他不可能傷害你們師妹的。我們殿下雖是魔族，但極重情義——當然，這句可別讓殿下聽見，不然他會不開心的。”
“為甚麼？”佑今朝冷冷盯著古月。
“怎麼說呢……”古月微微抬頭，無奈一笑，“大概是‘重情義’這個詞語，更適合去形容人類吧。”
他的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幾道驚呼聲。
“快看那裡！”
遠處是一個木製的桌子，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桌子後面是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少女著著一身青白相間的宗服，雙手交疊著墊在腦後，東倒西歪地倚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翹著個二郎腿，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這個說好聽點是慵懶隨性，說難聽點就是毫無坐相。
她看上去是快睡著了，下午的陽光撒在她的身上，讓她本是白皙的面板多了幾分暖洋洋的溫度。大概是這邊的喧鬧聲也傳進了她的耳朵裡，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了開來。
少女先是掩著嘴打了個哈欠，隨後又伸了一個懶腰，做完這一套動作之後，她才將目光轉向了他們所在的地方。
“你們終於來了，我都等的快要睡著了。”
少女完全沒有從椅子上起來的意思，她只是揉了揉眼睛，因為打哈欠而泛著水光的星眸瞥向他們。
“在我這裡簽完到後就可以進入十三冠大比的會場了，原本守門的那位有點事，我臨時過來幫他頂一下，但我被通知的有些晚，所以來的也晚。十三冠的報名未時就會結束，讓我合計一下……喔。”
少女抬手拿出一炷香，將其按在了桌上。她抬手撓了撓頭髮，靦腆一笑：“很不幸，你們現在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了。在這柱香燃盡後還沒能在我這裡打卡簽到的，則視為放棄十三冠的參賽資格。”
“甚麼？”魏行下意識向前一步，焦急道，“歸人閣那邊給的最終期限不是三天後嗎？怎會忽地變成一炷香後？”
“這我不知道，我只是打工的而已。而且在這種時候問這種事可不是明智的決定呢，小哥。”少女嘆了一口氣，“你們還是抓緊時間來我這裡報道吧。”
“花祈歌？！”
彥昭終於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喊了一句。猛然又想起身旁還有花翊和古月在，他又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冷汗從額角流了下來，但已經來不及了，幾人的目光都被他這一嗓子吸引過來，包括他那兩位同行者。
“咦？好熟悉的聲音，我在玄天宗之外難不成還真有別的熟人嗎……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天機門那邊到底是怎麼做到精準定位的啊。”
少女不大的吐槽聲清晰的傳入他們耳中的那一刻，世界又恢復了嘈雜，有幾道身影霎時就朝花祈歌的方向閃了過去，顯然是先他們一步進行了所謂的“簽到”。
“既然是熟人的話，那我奉勸你們一句，抓緊過來簽到。”花祈歌抬了抬下巴，語調懶散道，“規矩可不是我定的，逾期不候。”
明哲瀾正發呆的時候，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她扭過頭去，看到的是最初排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女子。她很是意外：“你竟然還沒走嗎？”
藍衣女子笑容清淺，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輕晃。
“老闆，請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千嫋。你們兩個太有意思了，我喜歡，不知不覺就多看了一會兒。何況我也是來參加十三冠的人，多聽聽你們的資訊也是好的，人們人族不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嗎——我雖然還想和你聊聊，但還是在進入會場之後再說吧。”
女子、也就是千嫋道，“沒有時間多想了老闆，別再質疑那女孩話中的真假了。若最後真因為這種沒簽到到的小事喪失了參賽機會，那可太丟人了。”
“我、我當然也是這麼想的。但我的腿怎麼那麼沉……”明哲瀾的聲音有些發抖，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腿，以及正緊緊抱著自己小腿的婆婆，瞳孔地震，“我x，這婆婆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