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喚我雲有叔便好。”
‘沒人可以懂得她的幽默。’花祈歌心中如是遺憾道。
[057：你管這叫做幽默？]
[花祈歌：你不懂, 哎，要是竹侑在這一定會吐槽的。]
[057：因為人家就是瓜主本人吧混蛋。]
花祈歌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傷感057竟然也會罵人了，還是該傷感這些人那麼長時間都沒回過神來, 讓她早就準備好的答案都說不出去。
但她向來是一個樂觀的人，山不向她, 她向山去。於是在眾仙家雷的個個都說不出來話的時候。花祈歌又道：“但你們也知道, 我可是天隱那邊的人，肯定不可能對魔界那群壞傢伙產生一咪咪的好感。”
花祈歌抬手比了個手勢, 試圖使用動作輔助表達她話語中的真誠。
“在坐的都是大人物, 我們乾脆敞開天窗說亮話好了——玄天宗的入門試煉之後, 依照我表現的優越程度，無論怎樣都是可以成為內門弟子的。但偏偏我的夥伴們全都進了內門，只把我的路攔著不讓我進去, 這恐怕也不只是掌門師兄一個人的意思。”花祈歌道, “你們從那時起就懷疑起了我, 擔心我是魔族內鬼，不錯吧？但又因為我身上探尋不到魔氣, 無論從哪方面看來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所以你們也沒有理由將我抓了審問。比起我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為非作歹t，你們更願意將我放在外門那裡觀察, 一方面想著我也是個可塑之才, 一方面也是想要抓到我的小辮子。就像從舟一樣。”
掌門在聽到從舟的名字後，眉毛明顯抽動了一下。
“從師兄的反應來看，我說的不錯。”花祈歌繼續道，“即便魔族和人族簽訂了停戰的協定，你們依舊擔心東吾魔君那邊憋個大的，一直都在防備著。這個也好理解, 要知道當年人君神隕，按照以往魔界嗜斗的特性，怎麼都不會在那時主動停戰。你們對長甘莊伏白一事如此在意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從你們開始擔心魔族內奸的時候，魔族的內奸就已經於各個門派無所不入了，就連你們這些大人物中，也說不準會有魔界那邊的人呢。”
花祈歌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有人會對她發火的準備。令她意外的是，她聽到的第一道聲音並非是夾雜著火氣的質詢。
“正如你所說的這般，花小友。”雲有代行的聲音依舊如同最初那般，既不冰冷，也算不上溫潤。他用著沒有起伏的語調，順理成章地給了她臺階。一個不會被其他仙家指責的臺階，“那麼，你說了這些，是想要表達甚麼？”
“我想要表達的是，正如魔族可能會與貪婪的人族達成交易一樣，仙家也不必守著清風亮節。既然那位十宮司的司命長信任我，將我視為摯友，我也不必因為他的血脈拒絕他，將關係劃分的涇渭分明。”花祈歌右手撫向心口，“他的地位很高，話語權也足夠重。所以無論是利用也好，套取訊息也好，總有用得上他的時候。這次長甘莊的事不就是最為有力的證明嗎？”
花祈歌唇角微勾：“要知道那位司命長完全是可以藉著伏白的名義將我們幾人滅口的。可他看到我出現在了那裡，於是滅口的事情便不可能再發生了。
甚至於，他還會絞盡腦汁地編藉口來欺騙魔君，比如編一個理由解釋為甚麼我們目睹了一切還能活著，又比如，將‘我們幾個從始至終就沒有在長甘莊出現過’作為一個既定的事實，再向那位東吾魔君做出彙報——要知道去抓伏白的人只有他一個而已，無論他說甚麼，都會成為‘真相’。”
等她落下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殿內早已變得落針可聞。
這一番話已經解釋了仙家眾想要提問的一切。無論是他們幾個為甚麼可以全身而退，還有為甚麼她願意與與竹侑保持關係匪淺的狀態。
只要她心向仙界，籠絡個魔界高層只利無害。
花祈歌最初的時候只苦惱如何讓他們相信“她從未變心，也從來沒有倒戈的想法”。好在天隱之人的身份一安排，在場的人就沒有一個相信他會是魔族的了。
她言盡於此，仙家眾完全可以將一切都想明白。只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和她所想的一樣，等到討論聲漸漸平息，她又回答了仙家們幾個無關痛癢的評論後，掌門就揮揮手讓她走了。花祈歌出了門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堂外的臺階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審問她時留下的仙家寥寥，其中約莫有著讓少些人知曉仙家醜聞的想法。或許也是人不算多的緣故，她並沒有多慌張，表現的很好。
直到日落西山，腳步聲從身後響起，花祈歌在眾人的視線中，走到了那個披著黑色錦袍的男人身前。
“雲有代行。”她抬起頭道，“可以等下再走嗎？我想和你聊聊。”
大概是覺得她太過大膽，就連正要御劍離開的人都停了下來。雲有代行亦是如此，半晌，他身旁那位同屬歸人閣的同僚說了甚麼，那人點了點頭便就離去了。
花祈歌跟著雲有回到殿中，這次殿中唯有他們二人。
“想問甚麼便問罷。”他道，“不會有他人知曉。”
花祈歌抿了抿唇：“雲有代行，你恨魔族嗎？”
“沒有人族會不恨魔族。”
“但你好像並不討厭我——在所有人都認為我與魔族關係密切的時候。”
“因你是天隱之人。”
“既然這裡沒有第三人能聽到我們的對話，您就沒有必要搪塞我了。”花祈歌定定地看著他，“在我說我與魔族司命長熟識的時候，你明明很不悅。”
“……”
“我想，即便我現在問你‘你為甚麼會幫我’，你也只會找個藉口胡亂應付我而已。”花祈歌道，“所以我就不問這個了。無論是因為甚麼，結果都是你幫了我，所以，謝謝你。”
花祈歌認真地道了謝。
“若我並非你所想的那樣，是為了幫你而來。單憑你現在所說的這些，已經足夠定義你心思不純了。”雲有道，“這太過魯莽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花祈歌能覺察出來，他語氣中是帶著幾分責備的。
“因為我信任你。”花祈歌道。
大概是也沒有想到少女會冷不丁地說出這這種話，過了大概幾息，面具之下才傳出雲有的聲音：“輕信他人並不可取。”
“我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花祈歌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她的目光不退不讓，語氣很是誠懇，“我父親告訴我，當遇到無法理解的事情的時候，那就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父親……”
雲有輕喃的聲音有些冷然，就在花祈歌以為他好像生氣了的時候，冰涼又骨節分明的手撫上了她的腦袋。
“你可以信任你的直覺。”他道，“只此一次。”
“雲有代行，我還想問你……”
“下次再見面時，喚我雲有叔便好。”
“欸？”
他說完這話便邁步朝向殿外走去。花祈歌愣了片刻又回了神，她張了張口，道：“……這是不是不太好啊？太像關係戶了，萬一我真是個魔族不是把你也給拉下水了嗎？”
“無礙……”
“我還是隻在私下叫你叔好了。謝謝你，雲有叔。”
他沒有轉過身來，夕陽穿過門扉撒在他的身周，落下長長的影子。他頓了很久，他才又一次的邁開步子。
“嗯。”
*
等到兩人就此別過，花祈歌走在路上時心裡還在些後悔。
“被他一打岔我給忘了，我是想問他為甚麼知道我是天隱人來著……哎，看來只能回去問應星遲他們了。但這種東西怎麼聽都很像是秘聞，他們真能知道嗎？”
花祈歌一邊走著一邊唸叨，057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著。
[057：誰叫你沒事上趕著自爆？你對你的第六感也太自信了吧。要他只是在試探你你哭都沒有眼淚。]
[花祈歌：跟應星遲學的，而且我運氣一直都挺不錯的，嘿嘿。]
[057：嘿嘿個頭啊笨蛋，受不了你了，你爸到底是是個甚麼神人能教出你這樣的女兒啊。]
花祈歌認為057在這一點上肯定和應星遲很有共鳴，要知道對方也不止一次地吐槽過了來著。
想到自己的夥伴們，花祈歌不由地又加快了幾分腳步。
[花祈歌：我剛剛問掌門了來著，因著萬宗堂在內門裡面，掌門為了不讓那些傢伙搗亂，他還特地把他們幾個給轟到外門去了來著。現在那邊會也開完了，他們應該也都回來了吧？我得先過去給他們報個平安才行。]
[057：說不定他們早把你給忘到九霄雲外了來著。]
[花祈歌：去去，沒有朋友的系統是這樣的酸的，他們肯定掛念我呢。]
要是057有實體的話，它一定會翻個白眼。成功讓系統吃了個癟的花祈歌心情頗好，腳步也輕快了不少——直到她聽到了一道從遠處傳來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的聲音。
“佑明日，你到底要孃親說多少次才能明白——”
花祈歌停下了腳步。
旁邊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被竹林隱約擋住的是一個房屋。那道聲音似乎還帶著顫抖，提到的音量和語氣讓人很清楚的知道，那聲音中裹挾的是痛苦和怒氣。
“我也已經回答您很多次了，母親。”
與女子的聲音不同，那道青年的聲音很是冷靜，沒有半點起伏。
“我會留在這裡，以玄天宗弟子的身份參與十三冠。”
作者有話說：v章目前應該會順序修，劇情沒甚麼改動，修過的章節會標上“（修）”這樣。
代明日線正式拉開帷幕t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