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修) “我應該是喜歡你的。”
太陽已經完全沉下。最後一抹餘暉悄然消散, 緊接著月亮悄然升起，滿天星辰開始閃爍，蟬鳴悠揚, 點綴著寧靜而愜意的夏夜，
剛從門檻邁出, 花祈歌便望見那位少年倚樹而待。腳步聲的輕微響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緩緩抬頭，那雙眼眸清澈而深邃, 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江茵師姐和我約了明天的飯局, 她讓我先忙自己的事。”花祈歌對向自己走過來的少年道。
“她找你談了些甚麼？”
“還是昨天她攔著我要問的那些事, 還加了些，比如掌門是怎麼越俎代庖讓我成為長沅仙君弟子的。她熱點抓的準不錯，但她眼神太爛了, 甚至還問我和成佳關係甚麼時候變好的,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和他有仇好吧？”一想到成佳她就來氣，花祈歌埋怨完之後不等應星遲迴應, 又緊接著問道，“他們幾個呢？”
應星遲道：“他們先去鎮上了，約好了在景和飯館見。”
“所以就派你來等我了啊。”
“嗯。”
花祈歌問道：“你們剛到內門第一天應該挺忙的吧？怎麼想到今天晚上聚餐？”
“正式的授業從明天開始。包括使鈴持有者在內, 總共有七位弟子進入內門。”應星遲說道,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將不被允許擅自離開內門。不過，掌門特許我們今晚去準備些日常所需。”
“嗯？哦……”花祈歌一怔，心中無端有些發悶，“也是，內門總歸是要忙些的。虧得你們這時候還能想得起來我, 等再過段時間，恐怕你們連我的長相都要忘記了。”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這群主角團成員聚集起來，還沒能好好相處就要分別——更準確地說，是其他人將留在內門，而她卻要獨自在外。花祈歌不禁感到一陣鬱悶，這時她注意到少年的動作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她看了過去，少年的眼神已恢復了焦距。
“不會的。”少年道。
花祈歌笑：“你怎麼知道不會？淨會說好聽的話。”
“如果珍重著彼此的話，就不會忘記的。”
沉默了會兒，花祈歌抬起手來，貼上了少年的額頭：“你是發燒了嗎？還是哪兒不舒服？”
額間傳來少女手心的溫度，燙得讓他下意識瑟縮。花祈歌見狀並未繼續追問，只是緩緩放下手，依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
“……我們不是同伴嗎？”
“話是這麼說不錯……”
花祈歌全程不解地盯著應星遲，卻發現應星遲眼中的不解似乎比自己還要深重。
她說不上是哪裡奇怪。只能自言自語地嘀咕道：“你以前有那麼直球嗎……”
“甚麼？”
“沒甚麼。”花祈歌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露出了一個笑容。無論如何，應星遲有了現在這種想法是好事，總比以前做孤狼的好。於是她眼睛彎了彎，道，“我之前還擔心你會不會對加入內門這件事感到煩躁來著，畢竟從頭到尾都是我在硬拉著你前進的。”
應星遲緊繃的情緒漸漸舒展開來，他輕輕搖頭：“不會的，我說過的，是我自己想要幫你的。”
這句話距離上次在湖邊聽到已近一個月。花祈歌不禁回想起那時內斂寡言的應星遲，心中湧起一絲感慨。
她的印象或許也有一些錯誤。應星遲平日裡確實少言寡語，很少直接吐露心聲。但當他真正想要表達時，言辭也會像現在這般真摯，沒有絲毫虛假，讓人聽得格外舒暢。
“嘴還挺甜嘛。”花祈歌很滿意，“看來我沒白疼你。”
話音剛落，花祈歌就見到眼前伸過來的手。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少年的詢問大大方方。花祈歌低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很是好看——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甚麼意思？”
花祈歌心情一言難盡，表情也一言難盡。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是跟小白花一樣純情的主角，她估計一巴掌已經拍過去了。
少年疑惑的目光就更讓她胸悶氣短了，只聽少年道：“……你不明白嗎？”
花祈歌：“你覺得我該明白甚麼？”
應星遲看上去更不解了：“難道我沒有說過……”
他低頭微微思索，過了片刻，踩在花祈歌的耐心到達峰值之前，他復又抬起頭來。
“我應該是喜歡你的。”他道。
他以為少女會驚訝或是駭然，也有可能會是不解與糾結。唯獨沒有想到她會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看著自己，瞅的他都有些頭皮發麻，讓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移開。
“我知道你不捨得與我分別，但也沒必要在分別前的最後一天用這種方式來加深記憶吧。”花祈歌用右手輕輕捂住半邊臉頰，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是故事的主角，就算我們十天半個月不見，我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你的。”
應星遲手指微蜷：“我是認真的。”
“你的性格我還能不清楚嗎？你要真是想和人表白，恐怕話還沒說出口呢臉就得紅透了。”花祈歌伸手輕輕揪了揪少年的臉頰，那上面還帶著夜間涼風也吹不散的涼意，“你現在臉不紅心不跳的，眼神也毫不躲閃，怎麼可能是真的？騙騙別人說不定還行，騙自己人還是省省吧。”
花祈歌是真想不通應星遲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違心的話。印象中的他向來不擅長撒謊，就算有時為了配合她的行動而不得不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他的眼神總是無法直視對方，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極力迴避著旁人的目光。這點與那個厚顏無恥的代明日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是犯錯誤的小孩——或許這並不符合大男主的處心積慮和老謀深算，但花祈歌還是挺喜歡他這樣的，與他相處總能讓她感到輕鬆自在，無需費盡心機去思考如何維繫關係。
儘管他總是像受驚的貓一樣小心翼翼，但貓咪總是在不經意間敞開柔軟的肚皮。花祈歌覺得這樣的他很是可愛。
他真的挺好懂的。花祈歌心想。就比如現在他又垂下眸來，花祈歌就知道他要道歉了。
“抱歉。”他道，“給你造成困擾了。”
與之前的隨性相比，他的言辭此刻顯得有些生分。正當他準備抽回手時，手卻被抓住了。
“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這麼說，但你是主角，我不會忽視你的想法的。”在對方怔住的目光下，花祈歌星眸彎彎，“如果你感到不安，或者有甚麼心事，儘管告訴我吧，我會認真傾聽的。”
他的手心冰涼，彷彿冬日裡未曾融化的初雪，直到被那隻溫暖柔軟的手緊緊包裹，那份暖意才如同陽光般滲透進他的手心，繼而蔓延至全身。
在花祈歌的話語落下之後，應星遲才彷彿從某種深邃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他的薄唇微微抿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只是因為我是‘主角’嗎？”
“嗯？當然不是了。”比起上一次的猶豫不決，這次的她回答的很是乾脆，她道：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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