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修） 天才如我，還不會走路就……
在修真界, 修煉層次清晰地劃分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出竅、化神、合體、渡劫以及大乘等階。合體期之上的強者被譽為近神者，近神者不過四人：天下者人君，歸人閣雲有, 鎖月谷佑風，玄天宗聞人舟——仙門諸多重要之事皆需經過四人評斷, 四人之中人君修為大乘, 為統合四方之首。也正是有這幾位坐鎮，人界才能千百年來安然無憂。
奈何滄海桑田, 物是人非。人君於仙魔紛爭中隕落, 至今天下未再有下一位引領者出現。鎖月谷谷主佑風破戒無情道, 修為退至化神，修為再難精進分毫。至此四位近神者僅剩其二。也因此，仙魔之間的紛爭雖然以停戰書暫時告一段落, 但人界在魔域的壓迫下依然處於劣勢。
在這剩餘的兩位近神者中, 雲有的修為稍遜於聞人舟, 因此他自願承擔起了人界大局的掌控重任。然而他卻遲遲不願正式接手歸人閣，僅行“人君代行”之名；玄天宗聞人舟在渡劫期後期時便已傳位給自己的弟子, 自己則全身心投入到突破桎梏的修行中，力求從渡劫期晉升至大乘境界。
花祈歌先前並不知道她這位便宜師父是這麼個風雲人物，後來聽說之後她還蠻意外的。甚至還因為這件事和057進行過非常激烈的討論。當花祈歌義正言辭地說“我的師門可是比主角還要牛x, 有沒有考慮換個主角讓我上位”的時候, 057呵呵一笑，問她“你這個連修煉都不知道怎麼修煉的傢伙還是先琢磨一下怎麼糊弄學業吧”。
可惡，她又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不會修煉又怎麼了？她又不知道身上這築基修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是的，在057回來的時候花祈歌就有問過它，057的解釋是它從來沒有給花祈歌贈送過修為。所以這真就是她自己修煉的。
難不成她和時小時一樣，是那種只要人活著就能開啟自動修煉外掛的天才？
這種自己可能是個天才的可能性大大愉悅了花祈歌, 要說原本只是為了任務才和主角團們一起來到玄天宗的話，她現在是真有些期待以後修煉的日子了。
自那次在萬宗堂結束“開學典禮”後，玄天宗裡面的弟子們就吵開了。內容無非就圍繞著最突出的那幾件事：
“你們知道嗎？內門裡的那個半魔竟然獲得了十三冠選拔的首勝，真是難以置信。掌門他們怎麼會同意他參賽的？”
“掌門今年收了親傳弟子你們知道嗎？那人一進門就破格招進了內門。聽說他的實力並不只是築基，可能是金丹……不，能和元嬰打一架也說不定！”
“不止呢不止呢！今年有個新人不知道是走了甚麼狗屎運，竟然拜了那位傳說中的那位為師！”
“啊？誰？”
“還能是誰？聞人舟唄。”
聽到這冷不丁插進來的話，那人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怎麼能直呼長沅仙君之名？！”
直呼長沅仙君之名的花祈歌聳了聳肩。
一個人聽到這邊的討論也湊了過來，一上來就反駁道：“這多半都是個假訊息，不要總是信江茵那邊說的。他們為了賣點可甚麼甚麼都能編撰。長沅仙君至今尚未出關，怎麼可能會收弟子？”
“可、可這個訊息真要是假的肯定早就有人來捂嘴了，怎麼可能會放任這個訊息滿天飛？”
“我也覺得是真的！”又一個人道，“我可早就聽說了，這次試煉裡面有些新人的表現比內門師兄師姐們還強呢！”
“可不是？這次的新人試煉和‘十三冠’的選拔合二為一，取得頭名的隊伍會直接代表玄天宗參加一年後的‘十三冠’。可你們猜怎麼著？這次排名第一的小隊裡面竟然有五個新人——簡直不可思議！我以為能夠獲勝的t小隊最起碼也是要有元嬰在內的。”
“可惡啊，那些人實在是太強了，他們真的和我們是同齡人嗎？”
“我們還在爬天梯測天賦呢，人家都已經和內門的師兄師姐們競爭十三冠名額了。哎，人比人氣死人。”
花祈歌很快就被擠出了熱烈八卦中的隊伍，作為當事人的她摸了摸鼻子。看著他們越聊越激動越聊越熱烈，花祈歌心裡面也越來越癢，忍不住找系統嘮嗑。
[花祈歌：“你說我的存在感是不是有點弱？”]
[057：還記得斐川少爺怎麼說的嗎？低調，要低調。]
[花祈歌：我會憋死的。]
[057：好吧，just do it.]
得到了系統的認可，花祈歌悠閒的走到了正熱烈討論著的的人群之中，拍了拍最初向自己搭話的那個女弟子的肩膀。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在女弟子疑惑的目光中，花祈歌道，“我其實就是聞人舟的徒弟花祈歌。”]
眾人：“……？”
057已經不忍心去看那些人嫌棄的神情了。
花祈歌卻是一點都不尷尬，有些悵然道：“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057：呵呵。]
[花祈歌：你又嘲諷我，這個仇我記下了（哼）。]
“姐們，你沒發燒吧？長沅仙君的新弟子怎麼可能會在外門跟我們混？”女弟子從花祈歌直呼長沅仙君全名的時候就對她印象很差，現在則是差上加差了，“既然你說是長沅仙君的弟子，那你倒是給我們解惑一下仙君為甚麼收你做弟子，滿足滿足我們的好奇心。”
花祈歌道：“這有甚麼好疑惑的？肯定是我天賦異稟被他看中了唄，不然還能是因為我長得俊啊？”
女弟子：“……”
“而且我拜師禮都已經行過了，這可假不了一點。”
“拜師禮？”旁邊的一個男弟子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長沅仙君都沒出關，你能行哪門子拜師禮？”
“掌門說，我的拜師禮不需要有聞人……長沅仙君在場。是挺簡單的一個儀式。”
花祈歌話語實在是說的太過篤定，本來完全不信的人都產生了幾分動搖。只見花祈歌聳了聳肩繼續道：“掌門他老人家帶我去了後山的墳頭燒了三炷香，說是這樣一來儀式就圓滿了。”
“竟然是這樣做到的……等等，為甚麼是墳頭？？”
花祈歌：“那個墳頭是掌門師兄特地提前給長沅仙君他老人家選的下葬的風水寶地。掌門師兄說不知道長沅仙君得閉關幾年才能出來，索性就直接帶我去師父未來的家裡拜師了。我尋思了一下也對，反正大差不差。”
“？”
這到底是哪裡“大差不差”了啊？！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被這個離譜的不行的回答給雷得不輕，周圍的討論聲一下子都消失了。耳根子一清靜，花祈歌就忍不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現在是卯時。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花祈歌還是頭一次起那麼早。在現代她為了上學不得早起就算了，沒想到在小說世界裡早起又是為了上學。看來身為華國人的她這輩子都逃不過被捲來捲去的命運呢。
修仙世界更多講究的是悟性和天分，花祈歌之前就給自己定義了“天才”這個人設，於是乎對這開學實操第一課還是蠻期待的。
就在那些弟子終於從石化中緩了過來時，那些弟子身後的方向傳來一聲呵斥。
“都幹甚麼呢？吵吵鬧鬧的像甚麼樣子，都站好！”
‘嚯，這位是幹教導主任的活的？’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讓花祈歌彷彿回到了現代，這些可愛的新生被那一聲吼嚇得不行，但花祈歌已經捱罵的老油條了。她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正感慨著天下教導主任都一個樣的時候，就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花祈歌：“……？”
對上眼後，那位老師表情微微一僵，而後和她點頭示意了一下，又變回了之前那副兇兇的模樣。
“我是內門劍閣弟子成佳，今日便由我來同諸位授業。”
[花祈歌：是我的錯覺嗎？成佳是不是變得禮貌些了？”]
[057：好像是的，放以前他不翻你白眼就不錯了。]
按照道理來說，花祈歌剛進入秘境的時候057還在系統升級，應該不知道成佳才是。但057說它可以調取之前的系統檔案，於是他們倆現在聊起來也沒有甚麼阻礙。
內門弟子往往由長老帶著學習，外門弟子則大多是由內門的師兄師姐帶著上課。透過教授老師之間的差距，足以體現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的差距。
花祈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成佳同新生們發表的講話上——每個學期剛開始的第一節課，老師總會先說一節課的廢話，其中的內容無非就是給學生打雞血而已，這種熱血沸騰的激勵的話花祈歌都快聽得耳朵長繭子了。於是花祈歌就開小差和057聊了起來。
[花祈歌：現在這些可都是他貨真價實的師妹師弟，正經嚴肅點也是正常的。]
[057：既然他現在都已經開始注意形象了，一會兒應該也不會找你茬了。]
“花祈歌。”
說時遲那時快，系統話音剛落，花祈歌就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我說甚麼你也都不樂意聽，也是，我也確實教不了你甚麼。”他目光微偏，他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你就上來演示一下吧。”
“我？演示？”花祈歌指了指自己，她道，“這是你的教學任務，關我甚麼事……”
“算我拜託你了還不行嗎？給我點面子。”
“那行，我這人就是通情達理樂於助人。”
花祈歌有些意外，她微微挑眉，走向前去站定，她問道：“所以呢？讓我演示甚麼？”
“……”成佳，“我剛剛講解了將近一炷香的御劍飛行。”
[花祈歌：所以剛剛早就沒在說“開學第一課”了嗎？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
沒等057回答她，花祈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接過了成佳遞過來的木劍。
她看著劍，劍看著她，一人一劍半天沒有動靜。時間過了半天，成佳終於忍不住道：“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不會啊。”
“會，當然會，怎麼可能不會。”
‘當然是不會。’
花祈歌尋思了一下。既然開學第一課教的是御劍，那御劍八成就是基本功。
她可以跟別人說不會，但絕對不能在成佳面前說不會，這可是尊嚴問題——
“這種一出生就能輕鬆做到的簡單事情還能勞煩我來演示？實在是太沒格調了。”
話語之中的自信和凡爾賽簡直振聾發聵，成佳頓了一下：“……你家這是甚麼胎教？”
“別問。”花祈歌擺擺手，“問就是小時候就沒走過路，全靠御劍到處跑來著。”
新入門的弟子們目瞪口呆。成佳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過了半晌後又睜開了眼睛，抬手從旁邊的刀架上又取下了一把木劍。
花祈歌本以為成佳會很生氣，但很快她就發現事實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成佳抬手抱劍微微低頭行了一個以示友好的禮節，眼中再無秘境之時見到的輕蔑，只有炙熱和認真。
“那便直接改為實戰吧。”他道，“我也想同你再比試一次，上次是我輕敵了。”
“？”花祈歌，“等等，甚麼？你再說一遍？”
成佳是被鬼上身了？現在他的目光明顯是把她當成了值得一戰的對手——可惜的是他錯付了。
“我拒絕。”花祈歌把手背在身後，表示強烈的抗議，“沒興趣，你又打不過我。”
眾弟子：“！”
成佳眉頭皺起，眼中浮現了幾分焦灼，
“上次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像是掙扎了許久，他狠下心來，咬牙作出了決定，“我之前說過如果你們能拿頭名就喊你師姐，不過喊師姐確實不太合適，那我叫你姐吧。花姐？……呃，你是不太滿意嗎？要、要不叫你大姐？好像聽起來會尊敬很多吧……就這樣了，那花大——”
“颯——！”
在自己親手遞過去的那把木劍朝自己砍過來的那一刻，正在羞恥和屈辱之中飽受掙扎的成佳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被花祈歌佔了便宜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想。
看這赤誠的戰意，可是要比剛剛認真了百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