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修) 真沒品!不愧是我閨女!
這次的入門試煉以前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無論是在於它的危險性上還是在於它本身所具有的意義上。
一是試煉的地點選在了魔界領域。外界都認為這是玄天宗內部做出來的決定, 若是他們自家的弟子在這種地方出了事,玄天宗的名譽會大受影響。
二是隻有內部弟子才知曉的血髓九生蓮的存在——血髓九生蓮原本是人界的仙品,生長於九生玄域之中。百年一開放, 可遇不可求。開放的日子正是在試煉開始的第七天。若這小蓮花直到最後也沒有弟子能夠找到的話,玄天宗承擔的諸多風險也就徹底成了一場笑話。
可即便這場試煉的重要性如此之大, 玄天宗也不至於讓所有的長老都在水鏡之外把關。真正可能有危險的是水鏡之內的弟子, 秘境要開放整整七天,他們總不至於天天在這乾瞪眼。
話是這麼說不錯, 但絕大多數的長老都留在這裡從頭熬到了尾。原因自然是在於那位似乎永遠不會感到疲倦的奇葩魔君。
他們身為玄天宗的高層, 修為在整個修仙界都已經是站在最頂尖的那一批佼佼者。即便如此他們也無法否認和對家的老大同處一室的緊張感。
自從目睹東吾魔尊真的來到了現場後, 他們腦中就預想出了數百種可能會發生的突發情況:有且不僅有魔君罵人魔君煩躁魔君魔君陰陽和魔君腦門一熱把玄天宗給掀了。好在他們到現在為止都是在自己嚇唬自己,這些都沒有發生。甚至魔君隨和到後來說話甚至不用“本君”直接用“我”,他們一陣心驚之後好長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接受了這個“他們竟然會認為東吾魔君是個很隨和的人”的事實。
“過往我並不理解看現場直播有甚麼意思, 但現在我悟了。”東吾魔君感慨道, “所以試煉結束之後可以發一份錄影給我嗎?我指的是一種可以讓我反覆觀看水鏡中發生的故事的東西。嗯……這麼解釋你們能理解嗎?”
沒有人肯定就代表著他們否認了, 東吾魔君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們還在彼此面面相覷的時候,只聽一道打響指的聲音響起, 隨之周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水晶之中的場景是亮堂的。
‘他們就知道東吾魔君不是閒得無聊才過來的!狐貍尾巴終於藏不住了吧!’
他們身為修者,只要他們想, 即便在黑夜中也可以正常視物。於是他們在拔劍之後就看到了他們認為要動手的魔君此時此刻正悠閒地窩在躺椅上, 他的手上多了一桶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看上去不是武器,聞起來有一股甜膩的香氣。
“你想嚐嚐?可以,別跟我客氣。”
和魔君坐的最近的掌門甚至收到了魔君熱情遞過來的一桶一模一樣的零嘴,或許是香氣實在誘人。他下意識得抬手接了過來,還一臉懵的時候, 只聽東吾魔君語調懶散地補充了一句:
“一桶一千靈石,現金還是賒賬?賒賬要漲利,我只借高利貸。”
眾人:“?”一千靈石?你當這是甚麼靈丹妙藥嗎那麼敢說?
掌門面無表情的拿了個爆米花塞到嘴裡:“現結,走公賬,從宗內財務裡面扣,試煉結束之後我帶你去取。”
眾人:“!”掌門你在說甚麼啊掌門!
他們上一秒還在心裡猜測著掌門這樣做的用意,下一秒就被水鏡之中的畫面給吸引過去了,準確的來說,是被水鏡裡面的那支熟悉的小隊給吸引了。
這真不能怪他們偏心。
眾人打鬥之時,魔物死亡之時,天色驟變昏昏沉沉之時,那幾抹綠色始終如一得耀眼。
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東吾魔尊之前對這支隊伍的評價極為準確:美觀度負分,實用性滿分。這支小隊憑藉著出色的審美和誇張的腦回路,讓他們成為了毫無疑問的全場焦點。
別人在殺怪,他們在打牌。
別人在療傷,他們在搓麻將。
別人在哭天搶地,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別人精疲力竭倒床就睡,他們睡到自然醒甚至還討論明天午飯的章魚是該爆炒還是紅燒。
和被接連不斷的魔物折騰的不成人形的眾小隊相比,谷一和寧筠的這支隊伍貫徹了從頭擺爛到底的堅定理念,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們一天到晚都精神飽滿面帶紅光,讓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油條都不由感慨這支小隊的毫無人性喪心病狂。
別說是其他小隊了,連非當事人的他們看了都想把這支隊伍給幹掉——谷一他們除卻最開始在森林裡的時候被迫打了幾架之外,他們就沒幹過一件能稱得上是正經的事情。一天到晚吃飯不關門香氣到處飄,打牌不關窗笑聲衝雲霄。對那些辛苦戰鬥從早拼搏到晚的鄰居也從來沒有表示過感激,簡直是毫無品行可言!
所有的正派都是這樣想的,只有一個非正派的傢伙對此感觸不同。
“哈哈哈——真不厚道,真沒品,真沒素質,有仇就得這麼報!真不愧是我閨……我看中的人才!”
“這麼有實力的人才就該直接招進內門才對吧?。那t誰,掌門啊,你收她當徒弟絕對不虧……甚麼?你才不收?還‘要收我收’?別這樣,我會當真的,你不收我可真收了啊,等這等天縱奇才入魔之後你可別後悔破防啊。”
興許是魔君的態度太過隨意,時間過去幾天之後,他們也變得不如開始那般謹慎。聽到這話他們也沒甚麼反應,要知道他之前還說過更奇怪更離譜的話。
東吾魔君這段時間告訴了他們不少魔域那邊的新名詞:比如現在他們的情況就叫觀影,看的影片內容是現場live,增加彈幕可以增強互動性和趣味性,開發個打榜增加點仙門經費。還有他時不時的感慨發言叫做影評。
不知不覺氣氛就被帶動起來,眾人看著他們現在的弟子以及未來的弟子的目光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不再單純,紛紛開始討論起自己中意的隊伍和弟子來。在這種態勢險些演變成吵架之際,冷不丁就聽到魔君說的“要把仙門弟子收做自己徒弟”的炸裂發言。仙門眾人的臉上是驚疑和震驚。
“驚疑”是給魔君的:世人皆知魔君沒有接班人,有個兒子是不錯但直到現在還沒被確立為少主。如今竟然有意向收個修仙的當徒弟,不可不讓人懷疑他的用意。
“震驚”是給花祈歌的,因為他們終於在這個時候意識到了一件事:明明她至少是築基的實力,可那小姑娘自從進入九生血域開始到現在甚至連劍都沒拔出來過。不僅如此,下到尾隨其他隊伍鳩佔鵲巢耀武揚威,上到吃喝玩樂主打一個煩死人不償命,所有沒品的事全都是她一人帶動著幹起來的。小隊其他人對於她的決定要麼起鬨要麼盲從。相比於谷一和寧筠那那個前輩,她這個新人才更像是這支小隊的領導者。
哦,魔君還稱呼小姑娘為團隊“利得兒”,說這是他的“刀客特”。他們能看出來魔君非常極力的想向他們炫耀甚麼,但他們絞盡腦汁也沒明白魔君想要表達的意思。東吾魔君猶豫了一下後,解釋了後者的意思其實就是他很看中這個小姑娘。於是他們深有感悟的點頭。
果然不愧是魔界的頭兒。他們算是看明白了,看中花祈歌的實力是假——要知道她從始至終都沒出過手。但看中她的性格是真的,這大概就是樂子人對樂子人的強大吸引力吧。
畢竟就算是他們這些人也都不知不覺中開始重點關注這位每天都有百八十種新奇娛樂方式的小姑娘了。
花祈歌是不知道那邊發生了甚麼的。她只在旁邊看著應星遲的一手好牌怒其不爭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了一陣惡寒。
“怎麼了?”
長相優越到沒邊的少年轉頭看向她,花祈歌心裡怪異的緊,但又說不上來。只能搖了搖頭:“沒事,你好好打牌,你記得千萬不能出這個……等等?你順子呢??”
“哈哈,就等你這一手順子了!”最後與那邊的代明日歡快地丟下了牌,“贏了,我最後只剩一把同花順了!”
花祈歌:“……”
應星遲:“那個……”
花祈歌:“沒事,我習慣了。”
“小花,你只是在局外指導的人而已,現在我才是星遲對門。”從舟弱弱舉手,“我已經輸一晚上了。”
“哦。”花祈歌安慰道,“習慣成自然嘛,你要是不輸輸的就是我了。”
從舟:QWQ
又是一輪愉快的摜蛋,代明日和寧筠大獲全勝,他們兩個非常愉快地擊了個掌。與他們的表情截然相反的是這邊被花祈歌全程指導的應星遲,他不知道多少次地捂住了臉:“抱歉……”
“你沒錯,這都是小明不讓著你的錯,連點朋友情都沒有。”花祈歌說的毫不猶豫,十分乾脆利落,“下次他再贏你就讓他和你做對門。”
應星遲:“……”
代明日:“??!”
至於從舟為甚麼也在這裡,那就是要從五天前說起了。
從舟每天都準時來他們這裡蹭飯,開始的時候花祈歌還認為從舟是被孤立的小可憐,直到後來發現每次他一個人都能吃掉整整半鍋菜的時候,花祈歌終於忍不住發問了:“難道成佳他們是因為你吃得太多所以把你趕出來了嗎?”
[“啊,不是這樣的。不過你們放心,我來找你們是不會讓他起疑的。”從舟眼神無辜,回覆的很是乾脆利落,“要知道我每次來都跟他說我是來罵你們的呢。”]
他損得很符合他們小隊的企業文化。眾人很欣賞他,於是眾人很愉快的接受了他的蹭飯。
與他們這邊其樂融融的氛圍不同的是城鎮之中的其他小隊。
發現魔物很愛襲擊城鎮後,成佳他們是想過要搬走的,打消他這種想法的是其他小隊作出的決定。
城鎮之中的其他隊伍完全沒有想要搬走的想法,而是每天都過來興致勃勃地參與打怪。魔物最主要襲擊的永遠都是成佳小隊紮營的地盤。對於住在其他的地方的小隊來說,不用一天到晚的擔心自己會被那些魔物偷襲,使得他們在魔物被殺死後總是擁有足夠的時間進行休息。城鎮反而成了非常完美的刷分點。
當然他們不願意離開還有第二個原因:這裡的魔物都很強,殺了魔物得到的分數也很高。如果離開了這裡,住在城鎮裡的這些隊伍非常輕鬆的就可以斬殺強大的魔物獲得大量積分。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贏才參加的這次試煉,怎麼能讓別人更大機會獲得勝利?這可是試煉,是比賽,他們個個都是天之驕子,沒有一個願意自己被同門給比下去。
簡而言之就是大家都捲起來了,要退一起退要留一起留。前者是不可能的,他們還不至於全員都那麼慫。於是現在的情況就形成了。
——鑑於以上都是從舟透漏的訊息,他這個內鬼的受歡迎程度又飆升了一倍。
按理來說花祈歌他們那麼作死,成佳一眾早該忍不了了才是。一頓分析之後,幾個總結出了三個原因:
一是擔心收拾他們之後陷入虛弱期,被其他隊伍給盯上。二是花祈歌小隊一看就沒有甚麼積分,就算將他們淘汰了也沒甚麼的意義。三則是成佳一眾可能也隱約感覺出來了,天天打架已經精疲力竭的他們現在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幾個天天吃飽喝飽睡好的閒人。
“明天可就是最後一天了。”花祈歌胳膊搭在應星遲身後的椅背上,嘆氣道,“真的沒人要來打我們嗎?我們竟然那麼不招人恨嗎?真是太失敗了啊可惡。”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有著正常三觀的人的耳朵中都會覺得沒品,可惜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
“說起來成佳他們昨天還在討論。”從舟冷不丁道,“在最後一天血髓九生蓮開放之前,至少要把小花給做掉,折折你們的氣焰來著。”
“為甚麼是她?”應星遲聲音有些冷。
“為甚麼是我?”花祈歌眨了眨眼,“因為我看起來最可憐弱小又無助看起來還最菜嗎?”
花祈歌自己心裡摸的門清,她從始至終從未狼狽過的原因不是她太強了,而是打架的都是她的夥伴們,她根本沒有出過手。
原因很簡單,她不知道怎麼用劍。包括這一身修為大概只是系統為了劇情考慮給她的大禮包而已,她現在可是連修煉都不知道該怎麼修煉。
“不是哦。”從舟搖了搖頭,道,“因為他們看出來了,你才是這個隊伍的核心呢。”
花祈歌表情扭曲:“你別折煞我,主角團的核心永遠都是主角吧,我除了陪你們打牌還幹甚麼了?”
“我可沒你那麼會招仇恨。”應星遲言簡意賅,“至少我不會天天在隔壁睡覺的時候招呼他們來我們這吃飯。”
“甚麼招人恨,我那可是非常友善的舉動!”花祈歌不滿地拍了拍應星遲的胳膊,“都是朋友,請朋友來我們家吃個飯多正常。不特地挑他們睡覺的時候,難不成還要挑他們和魔物打架的時候不成?”
“先不說這個,從舟啊。”谷一擔心道,“你連這種訊息都告訴我們,真的沒關係嗎……?”
“啊,沒甚麼的。”從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向來都很沒品的,也不差這一次了。”
谷一:“……”t
谷一:“好樣的。”
太陽逐漸西沉,外面的打鬥聲也消失了。知曉成佳他們很快就要回來,從舟把牌放下,不捨地向他們揮手告別。至於花祈歌幾人則開始小聲密謀起來。
最後一日是血髓九生蓮開花的日子,掌門提前給內門弟子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他們在最後一日自相殘殺。他們這些新人也必須遵守這個規矩,所以最好的動手時間就只有今晚子時前。
古人說得好,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古人說的,但花祈歌私以為她現在穿的是古裝,所以她就是古人。
許是為了籌備最後一晚的大戰,就連那個天天通宵打牌的奇葩們住的房間也熄滅了燈火。沒有人對他們的舉動表示懷疑——如果花祈歌他們還想有贏得勝利的機會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最後一日找到那朵小蓮花。為了找到小蓮花的他們自然也要在最後一日前養精蓄銳,沒有問題。
夜晚靜悄悄,打破寂靜的是門開啟的“嘎吱”聲響。
少女看上去是想起夜的模樣,她踩著地板下了樓,黑暗的樓梯間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她走到庭院內時,一把長劍橫了過來,阻止了她繼續前進。
“你門不會是想包我吧?我勸你們最好收手。”花祈歌看著長劍上反射出來的月光重重嘆了口氣,“你知道為甚麼我要設計這身衣服嗎?”
幾人的目光落在了花祈歌衣服上的那棵樹上,樹上的臉看不很清晰,只覺得那陰森森的,屬實瘮人。
“我穿著這身衣服和你們單挑,你們知道這代表著甚麼嗎?”花祈歌挺了挺胸脯,自信洋溢,“這代表著只我一人,就是千軍萬馬!”
眾人:“……”
“花師妹,你知道師兄我這些日子怎麼過來的嗎?師兄我啊,只是想睡一個好覺。而不是在這個點被你敲門問‘吃不吃夜宵’。”
“你不覺得現在的我真的很無辜嗎?我又沒有去敲你門。而且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吃夜宵的,難道都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嗎?”花祈歌睜大了眼睛,她捂著心口,看上去受傷極了,“我都邀請你吃過多少次飯了,雖然你沒來,但我的心意一直都很熾熱和真誠啊。”
“……誰和你是朋友啊!”成佳的眼上頂著漆黑的深夜都能看清楚的黑眼圈,深呼吸了一口氣,狠厲道,“自己捏碎木牌走人,不然可別怪我出手不知輕重……慢著。”
客棧的門前不知甚麼時候竟是有了幾道人影,成佳瞳孔微縮,握著劍柄的手隨之收緊。
“我都提醒過你們了,這兒可是有千軍萬馬在的。”花祈歌聳肩,“但我知道師兄肯定不會怕的,所以我們七七四十九個人頭會拿出一百分的態度和師兄你們打架的,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畢竟我們小隊可只有兩個金丹修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