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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昭陽變 如今你只有我一個兒子了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48章 昭陽變 如今你只有我一個兒子了

紗巾飄然墜地, 殿內瞬間死寂。

眾人看清來人,皆是一驚。

此人並非宜寧公主,竟是許久不曾露面的朱貴妃。

宮中早有流言, 一說陛下久病不治, 朱貴妃憂心過度,已然臥病不起;另一說則是她昔日盛寵太過,得罪了皇后, 如今失了靠山, 早被悄悄軟禁, 再無出頭之日。

誰也不曾想到,她竟會跟著言懷序從宮外來到這裡。

殿內太醫、內侍、宮女們臉上齊齊變色, 一個個垂著頭, 大氣也不出,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言懷序,心下早已湧起諸多猜測。

太子盯著朱芷蘅,眼底先是翻起濃烈的驚疑, 神色驟變, 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轉頭看向言懷序,“懷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言懷序尚未開口,一旁的朱芷蘅忽然抬眼, 往日裡溫婉的眉眼間, 只剩刺骨的冷意。她往前踏出一步,直視著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看到我很很意外?”

太子一時間說不出話,

朱芷蘅問:“當初你把我帶到荒郊野外,又將我棄之不顧的時候,是不是以為我必死無疑,再也沒有活著站出來指認你的這一天?”

太子面無表情道:“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朱芷蘅輕笑一聲,竟是當著眾人的面,用最露骨的語言控訴道:“蕭棪,你當真不明白我說甚麼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我把身子給了你,在陛下跟前幫你說好話,替你遮掩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做了許多違背良心的事。如今你大權在握,就要卸磨殺驢,將我置之死地。你以為,這樣便能就能安安穩穩坐上那個位置嗎?”

太子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瞬間褪成慘白,目光慌亂地掃過殿內眾人。只見滿殿太醫、宮人全都埋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皇后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一派胡言!”

太子猛地轉頭看向言懷序,質問道:“你把她帶過來是想做甚麼?”

言懷序不答。

太子“呵呵”笑了兩聲,拔高了音量。

“貴妃娘娘近日中了邪,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來人,把貴妃娘娘帶回去!”

兩側侍衛正要上前,姚韞知當即擋在朱芷蘅身前,冷眸看向太子,“她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哪裡像是瘋了的樣子?怕是有的人怕她說真話,才故意將她說成瘋子。”

太子眼底戾氣驟起,卻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指著姚韞知喝道:“原來是你在這裡妖言惑眾,攛掇著她胡言亂語。”

姚韞知冷道:“是不是胡言亂語,等貴妃娘娘把話說完,一切便知。”

朱芷蘅仰起臉,“我與你的私情,今日暫且不提,只因你做下的另外兩樁罪孽,卻是比與庶母亂.倫更要天理難容,罄竹難書!”

屋內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朱芷蘅幽幽續道:“諸位可知,陛下中毒並非魏王所為,是太子一心要弒君奪位,置親生父親於死地?”

皇后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搖搖欲墜。她還未從這驚天秘聞中緩過神來,朱芷蘅已然再度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她更為心驚膽裂的話。

“還有六年前的言家謀逆大案,更是太子一手炮製的驚天冤案。太子做下違逆人倫的惡事,懼怕言大人同皇后提議廢了他,便模仿言大人的筆跡,偽造謀逆罪證,硬生生將忠良扣上反賊罪名,害得言大人含冤而死!”

皇后渾身巨震。

她此前雖驚惶,卻還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可此刻聽聞這樁陳年舊案,只覺天旋地轉,身子猛地往後一仰,幸而身後貼身宮女連忙上前,伸手扶住她。

太子大喊:“你閉嘴!”又轉身面對著皇后,激動道:“母后,她胡說八道。此事是張暨則所為,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兒臣不知道,她為何……為何會突然出現,汙衊兒臣……兒臣……”

朱芷蘅打斷:“張暨則從頭到尾,不過是你臺前的一枚棋子罷了。他死前將你做下的齷齪事,全都一五一十交代乾淨了。”

“殿下,你在宮裡宮外苦心孤詣的經營,偷偷更換侍衛,封鎖宮禁,不就是怕真相敗露嗎?你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昭陽殿,在天下人面前,一件件揭露你的罪行吧。”

太子面色鐵青,目光掃過姚韞知,又猛地瞥向一旁靜立的言懷序,咬牙道:“到底是誰指使你構陷本宮?是姚韞知,還是……”

他頓住話音,看向言懷序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痛心與委屈,“懷序,我待你不薄。我知道近日朝中多有流言蜚語,可你怎能聽信外人挑撥,反倒不信我?”

不等言懷序回應,他話音一轉,他直接將矛頭指向姚韞知,聲色俱厲,“我早就知道,你身邊這個姚氏絕非省油的燈。先前害死了張允承,如今又要蠱惑你,害你身陷險境,懷序,你快醒醒吧!”

皇后聽著這些話,只覺得手腳冰涼,寒氣從腳底直竄心頭,她踉蹌著抬眼看向言懷序,像在發問又像在喃喃自語。

“甚麼流言?”

言懷序尚未開口,朱芷蘅又一次冷笑道:“你休要在這裡把水攪渾。蕭棪,你自己的罪行還沒解釋清楚。若不是心驚膽寒,為何要在宮裡宮外鬧出這般大的陣仗?”

太子聞言,當即轉身,撲通一聲跪在皇后面前,神色急切地極力辯解:“母后,您萬萬不能只信朱氏這一面之詞啊!您仔細想想,即便我真與她有私,她最好的做法,本該是依附於我,待我日後……她自然能得享榮華,何必要這般跳出來,傷人一百自損八千,對她半分好處都沒有?”

“還有她所言,是我指使她給陛下下毒,倘若此事屬實,她此刻站出來揭發,等同於承認自己參與弒君。若不是有人暗中承諾保她性命,她怎敢說這樣的話?”

朱芷蘅反問:“我甚麼時候說是你指使我下毒了?這毒不是你自己親手下的嗎?”

太子被朱芷蘅氣得口不擇言,哽咽道:“母后,兒臣聽說,七弟與姚氏往來密切,想來是此前兒臣屢次勸懷序遠離她,讓她懷恨在心,才攛掇朱氏編造這些謊言汙衊兒臣,意圖挑撥我與母后和懷序的關係。”

皇后嘴唇不住顫抖,半晌才從喉間擠出一句:“你攀扯你七弟做甚麼?”

太子神色一僵。

皇后掙開他的手,眼中是無盡的哀涼。

“朱氏的話,我並不會全信。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因為旁人的一面之詞,就給你定罪?可棪兒,你七弟素來最敬重你這個兄長,從沒有說過你一句不是,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提起他,究竟是甚麼意思?”

太子眼底驟然一紅,苦笑道:“方才他們那般汙衊我,往我身上潑了那麼多髒水,您始終冷眼相對,不曾維護我半句。如今我不過提了七弟一句,您便這般急切護著他……說到底,他才是你的親兒子是嗎?”

皇后看著他這副委屈模樣,心尖又酸又冷,再無半分遲疑,抬眼看向殿內侍從,聲音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即刻召七皇子入昭陽殿!”

侍從們面面相覷,既不敢違逆皇后,又忌憚一旁盛氣凌人的太子,一時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太子踉蹌著站起身,眼中無波無瀾。

“為保陛下安全,任何人都不準踏出昭陽殿半步。”

皇后眼底最後一絲母子溫情也徹底散盡,只餘下徹骨的失望。她一字一句道:“這是本宮的懿旨,今日,七皇子必須前往昭陽殿侍疾。”

太子卻忽然嗤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冷意與詭異,“母后,您不會想見到他的。”

皇后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

“甚麼意思?”

太子道:“七弟不慎摔倒,額頭重重磕在石頭上,醒來後便甚麼都不認得了,成了個痴傻之人。”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面色慘白的皇后,眼底掠過一絲狠絕,“母親,如今你只有我一個兒子了。”

他安排好了一切。

皇后是他最大的變數。

而廢了蕭栩,就是他留的最後退路,也是最致命的籌碼——

現如今,皇后膝下心智健全的兒子,只剩他一人,哪怕他罪孽纏身,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廢了他這個唯一的嫡子,另立他人不成?

皇后盯著眼前的兒子,如五雷轟頂,只說出一個“你……”字,餘下的話盡數堵在喉間。心口一陣劇痛,她經受不住刺激,徹底昏死過去。

太子面色冷沉,看都未看昏死的皇后,抬手一揮,冷聲吩咐左右:“送母后回鳳儀宮靜養。”

宮人立刻上前,架著暈厥的皇后退下。

殿內再無阻礙,太子眼神陰鷙地掃過眾人,嘆息道:“本來,我不想把事情做絕,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妖言惑眾,構陷於我,還妄圖挑唆母后與我母子情分,將我逼到這種地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話音落定,他厲聲下令:“來人,將朱芷蘅、姚韞知,還有言懷序,一併拿下!”

親兵持刀蜂擁而上,言懷序身大步擋在姚韞知和朱芷蘅身前,周身氣勢凜然,朗聲喝道:“誰敢!”

親兵持刀僵持不前,太子卻忽然斂了戾氣,非但不曾動怒,反倒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慌甚麼,不著急。”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漫不經心,隨即吩咐身側親信:“去公主府,把真正的宜寧妹妹請進宮來。父皇病危至此,她身為公主,卻遲遲不來看望,實在是不像話。”

言懷序面不改色地問道:“太子,你當真要把自己逼到眾叛親離的地步嗎?”

這話落下,太子臉上的淡然瞬間散盡。他猛地抬手,抽出身側侍衛腰間的長劍,寒光乍現。

劍拔弩張之際,一聲清晰的咳嗽忽然從殿內龍榻深處傳來。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昏迷多日的老皇帝緩緩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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