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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天樞門 哥哥,我好像知道衛凜是誰了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34章 天樞門 哥哥,我好像知道衛凜是誰了

皇后從昭陽殿緩步走出, 連日侍疾,神色疲憊,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剛出殿門, 她迎面遇上太子。太子立刻上前, 恭敬行禮道:“母后安好。”他抬眼瞧見皇后眼下倦色,不由輕聲道:“母后連日操勞,該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皇后微微點頭, “本宮無事。”她頓了頓, 神色凝重道:“只是, 本宮萬萬沒有想到,魏王竟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此事究竟是怎麼事發的?魏王現在人在哪裡?”

太子神色一肅, “魏王已被押入暴室審問。他一進去便直接招認, 說是在給父皇進獻的丹藥裡下了毒。”

“三司也審過了嗎?”

太子道:“人還在宗正寺。他雖對下毒之事供認不諱,可兒臣瞧著,他似是故意留了破綻,好日後翻供。”

他冷笑兩聲, “不過無妨, 真的假不了, 假的真不了, 他既做了這事,兒臣定能夠將他繩之以法。”

皇后聽罷, 默然不語。

太子道:“母后若無別的事,兒臣便進去探望父皇了。”

皇后緩緩點頭。

剛進昭陽殿, 太子便撞見朱貴妃立在皇帝臥榻旁。

朱貴妃已侍奉皇帝六年, 可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杏眼桃腮,一身藕荷色宮裙襯得身姿窈窕, 鬢邊珠花輕晃,明豔得晃眼。見太子走進來,她連忙垂首斂衽,輕聲道:“殿下。”

太子起初面色冷沉,見她這般,卻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貴妃辛苦了。”隨即問道,“父皇今日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一直沒醒過來。”

太子眉頭一蹙,“怎麼治了這麼久,還沒有半分起色?”

朱貴妃不說話。

太子道:“這太醫院,盡是一群無用之輩。”

又是一陣沉默。

朱貴妃緩緩抬眼,一雙杏眼溼漉漉的,水光盈盈,望著太子,有些委屈地喚了一聲:“殿下……”

她欲言又止,目光淡淡掃過身側的大宮女。宮女立刻會意,躬身退下,將殿門輕輕合上,殿內瞬間只剩下太子與朱貴妃二人。

太子先是一怔,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病榻上的皇帝,又看向朱貴妃,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這是甚麼意思?”

話音甫落,朱貴妃忽然抬步上前,不等他反應,便將他抱住。

太子渾身驟然一僵,又驚又怒又慌,卻只能低斥:“你這是做甚麼?”

眼見朱貴妃沒有鬆開手的意思,太子用力將她推開,皺著眉頭道:“你當真是瘋了!”

朱貴妃被推開半步,眼眶微微泛紅,“殿下,妾這些年在宮中度日如年,如今更是一日也忍不下去了。這天下,分明已是殿下的囊中之物,要如何,不過是殿下一句話。殿下便不能想想辦法,幫妾……”

她對上太子涼涼的目光,未說完的話斷在了喉頭,她問:“殿下,你日後究竟是做何打算?”

太子知道她所說的“打算”指甚麼,正色道:“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眼下我雖代為監國,可朝野上下暗流湧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我只要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死無葬身之地!”

朱貴妃聞言,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握住太子的手,“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陪著殿下。”

他再次將她推開,見她眸中淚光隱隱,終是軟了幾分語氣,“芷蘅,從前我答應你的事情,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過。”

朱芷蘅望著他,眼底淚光一閃,輕聲道:“我信你。”

太子叮囑道:“你且安心留在這裡,好生照看父皇。有任何動靜,立刻派人暗中傳信與我。”

說罷,他便要急匆匆離去。

“殿下。”朱芷蘅忽然輕聲喚住他。

太子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還有何事?”

朱芷蘅唇瓣微抿,猶豫了一瞬,低聲道:“……沒事。”

她抬眸望他,眼底帶著一絲柔軟的不捨,輕聲補了一句:“殿下千萬不要把妾忘了。”

太子應了聲:“嗯。”

話音一落,便轉身快步離去。

朱芷蘅立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才緩緩轉過身。她走到殿內一側的立櫃前,開啟櫃門,從最深處取出幾張信紙,迅速摺好,藏進了衣袖之中。

-

回京的路上,言懷序一路倚著車壁,心不在焉。

身旁的姚韞知瞧著他滿腹心事的模樣,悄悄伸出手,搭載他的手背上,“哥哥,你在想甚麼?”

今日二人同乘一車,獨處之際,言懷序積壓在心底的疑慮終是忍不住坦誠出口,他輕嘆一聲,“我到現在也不確定我們這個時候回京,究竟是對,還是錯。”

姚韞知安撫道:“那些作惡之人已然自食惡果,公主和太子殿下身邊,此刻正缺可信之人參謀議事。殿下既已親筆回信召我們回去,便是信得過我們,你不必這般憂心。”

言懷序望著她點了點頭,可眼底的沉鬱卻半點沒有散去。

姚韞知見狀,輕輕抿了抿唇,又輕聲開口:“哥哥,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忙著允承的事情,都沒有來得及同你詳細說一說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你為何要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還有……你和衛凜……他究竟是甚麼人?你到底是如何認識他的?”

言懷序如今面對姚韞知,心中再無半分隱瞞,將此前全盤的計劃統統道出:“關於我身份的疑點,的確是我主動放給魏王和張暨則的。我此前已然預料到,張暨則與魏王一旦懷疑我的身份,必定會不擇手段,把大家的目光往柳泉村一案上引。

“陛下對當年所謂的謀反多少心存疑惑,他其實覺得父親並非貪權慕勢之人。魏王他們正是抓住這一點,巴不得我們把柳泉村的舊案徹底翻出來,鬧得越大越好。

“他們打的算盤是:一旦我們查出他們貪墨的證據,向陛下稟報當年柳泉村百姓請願,實是官逼民反,他們便立刻借勢反咬一口,說父親沽名釣譽,故意同情逆賊。如此一來,陛下反倒會覺得,言家謀反的動機真正成立了,然後他們自身貪墨瀆職的重罪反而能徹底被糊弄過去。”

姚韞知聽得心頭一寒,忍不住嘆道:“好陰狠的心思。”

言懷序繼續道:“我原本的計劃便是,正好將計就計,等他們把這件事情鬧大之後,再將當年他們造偽的信件和印章呈給陛下核驗。只要與當年所謂的手書比對,便能證明,所謂謀逆的線索,全是魏王他們一手構陷栽贓。等到真相揭開的那一刻,陛下必會震怒,震怒他們為了構陷忠良,竟不惜安排刺客行刺,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我鋪墊了許多,就是等著最後那份關鍵的證物一錘定音。我那時篤定,只要從秦大娘那拿到印章,一切便順理成章。

他眼中帶著幾分哀色,“那日我在大殿之上,傷勢極重,意識昏沉,可仍聽清了你與宜寧公主在殿上的言語,我心中其實十分寬慰。我知曉,你們必定已經拿到了印鑑與信章。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

姚韞知問:“所以你一直不知道,言伯父當年,是親口向陛下認的罪?”

言懷序眼底掠過一絲驚痛,“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鳴冤那封血書交到公主手中後,幾番輾轉被你轉交給你父親,你父親把它交給了魏王與張暨則。張暨則後來給我看的,也只是一紙手寫供狀……我一直以為,當年陛下根本未曾親見我父親,不過是看了那些所謂的證據,便匆匆判了言家滿門死罪。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陛下曾親自審問過父親。”

姚韞知只覺渾身血液冷透了,她怔怔望著言懷序,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卻又發不出聲音,只喉間發緊,半晌再動了動唇,依舊無言。

言懷序看她這般模樣,心頭更是一沉,“韞知,這話我不敢問旁人,只敢問你……你說,當年我父親,是不是真的……”

姚韞知猛地回神,慌忙打斷他,“哥哥,你別胡思亂想。我們都清楚,言伯父為人清正,絕無可能謀反。”

她怕他鑽了牛角尖,連忙急急轉開話題,“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與衛凜的事……哥哥,你還是同我說說你和衛凜的事情吧。你為何會認識他?”

言懷序將那日對太子所說的,又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說與她聽。

言懷序道:“我父母不在以後,我一度心灰意冷,對這人世間只剩恨意,我是真的動過造反的念頭。可就在我真的要替天樞門賣命的時候,他們竟要我以斬殺老弱婦孺為投名狀。於是我拼死從天樞門逃了出去,卻被衛凜一次又一次捉回。幾番周折,他終究還是放我離開了。”

姚韞知心頭一緊,“這天樞門,到底是個甚麼組織?”

言懷序道:“天樞門是對抗朝廷的亂黨,精通各種奇技淫巧,秘法玄術。可詭異的是,他們似乎也與朝中勢力有所牽扯,絕非單純的江湖草寇。”

“衛凜大約也是個頭目,不然也不能隨意出入大牢救人,”他眼底帶著幾分困惑,“此人神秘至極,我暗中打探過他的背景,卻始終一無所獲,好像這個人是平白無故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姚韞知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他與柳泉村的人,必定有千絲萬縷的干係。”

言懷序點頭,“我亦是這般想。”

他抬手撩開一絲車簾,飛快掃了一眼窗外,確認四周無人靠近,才重新落下簾子,用氣聲道:“他還曾暗中給了我兩錠銀子,囑咐我轉交給楊朗與柳絮。”

姚韞知指尖驟然攥緊,垂眸飛速思索,腦中似有驚雷炸開,她猛地抬眼,“哥哥,我好像知道衛凜是誰了。”

“說說你的看法。”

“我覺得,衛凜就是秦大娘的兒子張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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